3
这句更像妹妹，让我心痛的喘不上气。
从前父亲再忙，晚上下班回来也要进我房间，摸着我的头说晚安。
哥哥无论去哪，都要给我带礼物，漂洋过海的送回来的还有他亲手写的卡片。
我爱吃葡萄，不喜欢动手，两个人一左一右帮我剥皮。
笑话我娇惯，手都懒得要退化了。
这份宠爱，原来早就不知不觉换了人。
姜疏月听见哥哥的话，原本高兴的情绪低落下来。
“苒宁姐姐要是知道了真相，还是要缠着裴哥哥怎么办？”
裴循摸着她的头，声音很轻。
“所以我们才要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深刻到这辈子都忘不掉。让她但凡敢闹，就要想想这段时间的遭遇。”
哥哥接话。
“所以对赌、跳江、油罐车，都得演得够真。等她怕了，自然就懂事了。”
父亲叹了口气。
“苒宁那孩子太倔，不吓唬她一下，她不会放手。”
裴循接着说。
“我让债主看着点，吓唬归吓唬，别真伤着她。”
“等下周我跟疏月从北海回来，就把真相告诉他们。”
“那个时候我们死而复生，苒宁高兴还来不及呢。”
父亲点点头，露出笑容。
“到时候你妈肯定得把我骂死，她那个暴脾气，多少年了一点没变。”
哥哥也笑了。
“还有小妹，出来后第一件事肯定刷爆我们的副卡。”
我露出荒诞的笑。
母亲脾气确实烈。
所以宁死不辱，选择自。
小妹那么爱漂亮，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她又那么爱财，却把三千万毫不犹豫地用来还债。
她拿到那三千万的时候，一定在想，姐姐和妈妈可以少受一点苦了。
可她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裴循叮嘱债主把灯都打开，说我怕黑。
债主答应的好好的，挂了电话，互相挤眉弄眼。
“开灯好啊，最好把门都开开，让咱们看看贵家妇人小姐平时都怎么洗澡睡觉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裴循找来演戏的人。
他们以为，债主只会在门外喊几句，最多砸几样东西。
他们不知道，债主第一天就踹开了门。
三个男人冲进来，先搜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
妈妈的首饰、妹妹的奢侈品、我收藏的书画。
一样没留。
他们对着我们母女三人开下三滥的黄段子。
说苏家欠了千亿，父债女还，还不起用身体还，天经地义。
他们扯妈妈的袖子，摸妹妹的脸，还把我按在墙上搜身。
妈妈冲上来护我，被他们一把推开。
妹妹抡起花瓶砸过去，被扇了两个耳光。
妈妈把我们死死护在身后，声音发抖，却一遍一遍地说。
“不要哭，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们。”
他们妈妈下跪，她写欠条，说还不上钱，有的是人想要尝尝苏家母女的味道。
妈妈是那么体面的贵妇人，却跪在他们面前一遍遍的哀求。
“钱我还，一定还，别碰我的孩子。”
4
三个男人看见我们哭，更兴奋了。
污言秽语砸过来。
最严重的一次，妹妹在卫生间，他们冲过来疯狂拍门，作势要闯进来。
妹妹吓哭了，他们哈哈大笑。
后来，妈妈割了喉。
她用自己一条命，换债主答应放过我们。
她以为，最起码闹出人命，会有人来救救我们。
可是她没想到，她的死被说成争宠，说成演戏。
妈妈死后第二天，妹妹平静地说，自己有办法弄到钱。
她去了唐馆。
那么骄傲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
当着她的好友，她的跟班，她从前瞧不起的人，她从前视为对手的人。
就这样打断傲骨，跪在唐家那个私生子面前。
妹妹回来后，我求债主喊医生。
妹妹却大喊说不要。
她倔强地自己撑着回到房间。
然后躺下，就没睁开过眼睛。
最后只剩我。
我想逃出去，想找昔跟苏家交好的人相助，想去裴家寻求帮忙。
我翻过阳台，被债主看见怒吼，惊慌之下摔下去。
他过来，没看见灌木丛里的我，对着二楼窗户威胁了几句就走了。
一周后，裴循跟姜疏月度完蜜月回来了。
他先去珠宝店取了婚礼用的钻戒。
那是我跟他一起挑选的款式。
看着闪着火彩的钻石，他突然犹豫了。
“我们结婚的事情先不要告诉苒宁，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
身侧的姜疏月露出勉强的笑。
“听你的，裴哥哥。”
他把戒指攥在手心，快步朝着苏家的方向去，内心隐约有些冲动。
半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
他先给我打电话。
没人接。
裴循无奈的笑了。
“还在赌气呢。”
“待会看见我，肯定得哭出来。”
父亲跟哥哥定了蛋糕，今天是妹妹的生。
车停在苏家老宅门口。
门口拉着警戒线，停着一辆救护车，几个警察在拍照。
三个人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警察抬头看他们。
“有人报警说这房子里有一股味。”
父亲突然感到莫名的心慌，拿出身份证。
“我是房主。”
他跟哥哥就要往里面冲。
警察拦住。
“等我们调查完你们再进去。”
裴循给那几个债主打电话。
一个，两个，三个。
无人接听。
他攥紧了手机。
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猛地回头，看向姜疏月。
“你说那几个人是你的朋友，他们去哪了？怎么突然联系不上？”
姜疏月露出几分慌乱，红了眼眶。
“我，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苒宁姐姐又在演戏......”
她的话音落下，法医从里面抬出来三具尸体。
“一个自割喉，一个大量服用药物，一个流产失血过多。”
刹那间，一股惊雷在三个男人脑子里炸开。
蛋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裴循忽然想起，那天，我发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我有个惊喜要告诉你。”
他颤抖的手，掀开白布。
露出来的一瞬间。
父亲和哥哥猛地瘫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