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刺眼的白光晃得我睁不开眼睛。
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母亲布满泪痕的脸。
我虚弱地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
“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母亲握住我的手，肩膀不停颤抖。
“接到你那通电话后我心里就一直慌得厉害，总觉得你要出事，就立马赶来了。 ”
“我刚下飞机就接到医院的来电，说你晕倒在路边，还好有人看见将你送来医院了。”
她哽咽着，语气满是心疼。
“囡囡，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为什么不早点跟家里说。”
我垂下眼皮，不敢对上她通红的双眼。
我知道她本就过得不容易。
我不愿意再加重她的负担，这些苦楚我宁愿自己承受。
门在这时被敲响。
婆婆带着沈纪站站在外面。
婆婆进门就是责备。
“你这个时候晕倒住院，家里的活这下谁来做？”
母亲难以置信抬头。
“亲家母，我女儿现在还发着烧，怎么还谈做家务。”
沈纪只是淡淡。
“发点烧并不算什么，我母亲从前发着烧照样持家里大小琐事。”
“而且是她自己非要负气往外跑，后果本就该由她自己承担。”
我看向他，心底的寒意蔓延。
“该由我承担？”
“你明明站在窗边看见我站在大雨里面，你却不肯给我开那扇门，难道问题不在你身上？”
“而且就算是我惹你生气了，你倒是也想想我肚子里的孩子...”
婆婆站在一旁，面色冷硬地打断我的话。
“孩子已经没了，你也别想着拿孩子这件事来压我儿子。”
我脸色骤然僵住，整个人愣在床上，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母亲沉默了很久，才说道。
“我怕你刚醒承受不住打击，才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
婆婆神色没有半分怜悯，语气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平常家事。
“事已至此，你就好好把身体修复好，抓紧时间怀下一个就是。”
沈纪在一旁望着我，轻声开口。
“你好好把身体养好，下次再怀孕，我会跟我妈说，少给你安排一点家务。”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护在病床前，声音都在颤抖。
“我女儿不是你们家的生育机器。”
婆婆皱起眉，满脸的不以为然。
“女人结婚生孩子本就是本分，既然这个保不住，那就准备下一个，难不成还一直沉溺悲伤耽误家里？”
我躺在病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婆婆看了一眼时间，拉着沈纪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转身要迈步的那一刻，我开口，声音异常清晰。
“沈纪，我们离婚吧。”
沈纪脚步猛地顿住。
“你说什么？”
婆婆脸色一沉。
“离婚？既然要离婚，那有些账我们该说清楚。”
她抬眼打量着我。
“这么多年你在家没有出去工作，吃的穿的花的全是我们家在供养你。”
“真要分开，之前家里在你身上花出去的开销，都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下一秒，我的手机收到了婆婆发来的文档。
4
我点开文件，指尖慢慢往下滑动，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从求婚用的钻戒，到昨天买的卫生用品，每一笔都列得清清楚楚。
我攥着手机，抬眼望向站在门口的沈纪。
“沈纪，你早就知道这个表格？”
“如果要离婚，分得明白一点也好。”
他走上前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但只要你后悔，这份表格就能一直不作数。”
“你好好想想吧，我们得走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和婆婆一同走出病房。
第二天，母亲陪我来到银行。
她取出一本旧存折，轻轻放在我的手边。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攒下的积蓄。”
我轻轻把存折推了回去。
“妈，不用，我自己有。”
母亲眼眶瞬间泛红。
“当初你连十五块钱都要看别人的脸色，现在还跟我推来推去什么。拿着。”
我指尖微微发颤，终于伸手接过那本存折。
着母亲给我的这笔钱，请到了律师。
回到家收拾行李的时候。
我把离婚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摆在他们面前。
律师写明，婚姻共同生活期间正常生活开销，并不需要我个人偿还。
婆婆锐利地看向我，语气带着怀疑。
“你哪来的钱请律师？”
她转身走进卧室翻找一番，又快步走出来，脸色更加难看。
“我放在柜子里那几只金手镯，金首饰全都不见了，是你偷偷拿走的吧。”
“没想到我们家养你这么多年，到头来养出来一个小偷。”
我停下手上收拾行李的动作。
“我没有偷，请律师的钱，是我母亲拿给我的。”
沈纪站在一旁，完全不肯相信我的说辞。
“那东西哪去了？不是你能是谁？难道说是我妈为了针对你特地编的？”
我转头看向旁边的林悠悠，声音带着压抑的嘲讽。
“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小青梅。”
听见这话，林悠悠眼眶一红，当场落下泪来。
与此同时她下意识往下挽紧衣袖。
那只前两天还不曾见过的金手镯，被掩在布料之下。
沈纪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护在她身前，冷冷地看向我。
“池念，你到现在还要无端去污蔑别人。”
婆婆厉声呵斥。
“不肯老实交代，还在这里胡乱攀咬，那就去禁闭室好好反省。”
两个人一左一右，直接拽住我的胳膊，强行将我往禁闭室拖拽。
母亲急忙冲上来拦在前面，张开双臂护住我，声音哽咽。
“那笔钱是我辛辛苦苦存了许多年的积蓄！跟你们家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别为难我女儿！”
婆婆被她阻拦得怒火上涌，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母亲脸上。
“轮得到你在这里嘴。”
亲眼看见母亲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红透。
我拼命挣扎想要冲过去。
可我拗不过他们两个人的力气，还是被强行拖进禁闭室。
哐当一声。
黑暗再次将我吞没。
我听着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
当晚，星辉庄园着火的消息迅速登上热搜。
沈纪脑袋嗡的一下，疯了般往家里赶。
“怎么会突然着火！池念她还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