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3.

第二天早上，我走到楼下的时候，陆沉舟靠在老槐树底下。

手里拿着那盒薄荷糖。看见我出来，他把糖盒递过来。

我没接，从他旁边走过去。

他跟上来，把糖盒塞进我书包侧袋。

“拿着。”

我没停，把糖盒拿出来，放回他手里。

“不要了。”

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我走出去几步，他追上来拽住我书包带子。

“林星落，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回头看他。

他的眉头皱着，但不是以前那种“我拿你没办法”的皱眉。

是真的不耐烦，眉心拧出一个结。

“我没闹。”

“那你天天摆个脸给谁看？话也不说，笑也不笑，跟欠你钱似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但没有吼。

他从来不会吼。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小时候我翻窗户进去找他，他坐在角落里不说话，我叽叽喳喳说一下午。

那时候他不嫌我吵，甚至在我停下来的时候会抬头看我一眼。

意思是“怎么不说了”。现在他嫌我话少。

“陆沉舟，你是不是觉得我连不说话都是错的？”

他松开手，没回答。

他的手回口袋里，转身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隔着两三步。

走到校门口，苏念照例在那。

看见我们，她笑着走过来。陆沉舟把糖盒递给她。

“给你。”

苏念接过，歪头看了我一眼：“落落不吃了吗？”

“她不吃了。”

他说，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念把那盒糖放进自己口袋里，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说不上是得意还是别的什么，但我不喜欢。

她转身跟陆沉舟并肩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我去办公室交了集训班的确认函。

班主任看了一眼，问我：“想好了？这一走半年。”

“想好了。”

“陆沉舟知道吗？”

“不知道。”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里空了，心里也空了一块。

从办公室回来，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苏念的声音。

她跟几个女生站在那儿说话，手里拿着那盒薄荷糖。

“陆沉舟每天带的，你们要不要尝尝？”

一个女生说：“这不是林星落的专属吗？”

苏念笑了一下：“现在是我的了。”

我没停，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她们看见我，安静了一瞬。苏念的表情没变，甚至冲我点了点头，好像在说“你好”。

我也没停，径直走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