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更新时间:2026-08-15 17:14:17  |  所属小说:爱意随风停在双廊章节列表

第 2 章

"我不觉得掉价,我只觉得恶心。"

我对着紧闭的书房门,轻轻吐出这句话。

声音很轻,他听不见,或者假装听不见。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头痛欲裂,嗓子像吞了刀片。

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九。

我披着外套走出卧室,沈临川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他穿着熨帖的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

茶几上的车钥匙不见了,那只小象自然也跟着他去了律所。

"醒了?"他没抬头,视线停在手里的平板上,"微波炉里有三明治。"

"我发烧了。"

我走到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几滴。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突然发烧了?"

"昨晚在车库吹了风。"

我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

"家里有退烧药吗?"

"医药箱在电视柜下面,你自己找找。"

他重新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我走到电视柜前,蹲下身拉开抽屉。

医药箱里乱七八糟地塞着一堆药盒。

我翻出布洛芬,看了一眼背面的期。

过期半年了。

"药过期了。"我拿着药盒站起来。

"过期了?"他皱了皱眉,"那就点个外卖买点新药,或者自己去趟社区医院。"

"你不顺路帮我买一下吗?"

"我上午有个重要的庭审,九点半必须到法院。"

他看了一眼腕表,站起身。

"现在已经八点半了,来不及去药店。"

我看着他利落地收拾公文包,把平板和文件塞进去。

"可是法院旁边就有一家药店。"

"我庭审前需要集中精力过一遍卷宗,没时间分心去买药。"

他走到玄关,穿上风衣。

"自己点个外卖吧,很方便的。"

门关上了。

我捏着那个过期的药盒,慢慢滑坐在沙发上。

这其实不是第一次。

去年冬天,我也发过一次高烧。

那天他在家休息,我让他帮我倒杯水。

他说好,然后转身进了一间我们平时都不怎么用的次卧。

那间次卧里,放着江岸岸留下的一些杂物。

我等了半个小时,水没端来。

我烧得迷迷糊糊,扶着墙走到次卧门口。

他正戴着白手套,拿着专门的清洁剂,小心翼翼地擦拭一台老式胶片相机。

那是江岸岸生前最喜欢的相机。

"临川,水......"我虚弱地喊了一声。

他头也没抬:"等一下,这相机的镜头有点受了,我得赶紧处理,不然会长霉斑。"

受的镜头比发烧的女友更需要紧急处理。

那天我强撑着自己烧了水,吃了药。

事后我质问他,他只觉得我无理取闹。

"你是个成年人,发烧自己吃药喝水是基本常识。那台相机已经停产了,坏了就再也修不好了。"

是啊,活人有自愈能力,死人的遗物没有。

我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点外卖。

骑手送药过来的时候,我正裹着毯子在沙发上发抖。

吃完药,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手机里有几条微信消息。

不是沈临川发来的。

是林栩冬。

"暖暖,你看到沈律师发的朋友圈了吗?"

紧接着是一张截图。

沈临川的朋友圈,一小时前发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一本泛黄的旧书,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专业的恒温防展示盒里。

书名叫《海浪》。

我认识那本书。

江岸岸的遗物之一。

前几天家政阿姨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把水洒在了书角,纸张有些发皱。

沈临川当时发了好大的火,直接把那个了三年的阿姨辞退了。

林栩冬的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我刚才去拿资料,路过古籍修复中心,看到沈律师的迈巴赫停在门口。"

"他不是说今天有一整天的庭审吗?"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张照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上午九点半的庭审,他没时间去法院旁边的药店给我买一盒退烧药。

下午一点,他却有时间去郊区的古籍修复中心,给一本洒了水的旧书定制恒温盒。

我拨通了沈临川的电话。

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压低,似乎在开会。

"你在哪?"

"律所,下午有个调解案。"

"我发烧没退,很难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你能回来带我去医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暖暖,我走不开。"

"真的走不开吗?"

"真的。这是一个涉及几千万标的的案子,当事人都在等我。"

"那本《海浪》,修复好了吗?"

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来。

"你查我岗?"他语气冷了下来。

"我只是看到了你的朋友圈。"

"那本书书角起皱了,我顺路送过去修复一下。"

"顺路?"我冷笑了一声,"古籍修复中心在北五环,你的律所在CBD。你怎么顺的路?"

"俞拾暖,你非要在这时候无理取闹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发烧了就去医院,打车或者叫救护车都可以。我又不是医生,我回去能有什么用?"

"你是不想回来,还是觉得我的命不如一本书金贵?"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冷冷地扔下这句话。

"我让司机老李过去接你。"

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

我看着手机屏幕慢慢变暗,反射出我苍白发的脸。

不可理喻。

这是他对我说得最多的四个字。

只要我的需求和江岸岸的遗物发生冲突,我就是不可理喻的那个。

我慢慢站起身,走进卧室换衣服。

衣柜里挂着下个月我们要出席律所年会的礼服。

他亲自挑的,月白色,端庄优雅。

他说:"你穿这个最合适,像个懂事的未婚妻。"

懂事。

我懂事了七年。

换来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让步。

半小时后,司机老李到了楼下。

我戴上口罩,拿着包下楼。

老李看到我虚弱的样子,赶紧下车帮我开门。

"俞小姐,您这烧得不轻啊,沈律师本来想亲自回来的,实在是被案子绊住了。"

老李试图替他老板开脱。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老李,去北五环的古籍修复中心。"

"啊?"老李愣住了,"您不是要去医院吗?"

"先去那儿。"

"可是沈律师说......"

"听我的。"我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出了事我负责。"

老李没敢再说话,默默调转了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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