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把安安送去幼儿园,我转头去了正天律所。
张律师翻完录音和照片,把手机推回桌面。
"出轨初步能认。”
“但想在财产上占绝对优势,还差两样东西。"
“一是长期同居的实证,二是转移财产的流水。”
“法律没净身出户这一说。”
“你得先去摸底,拿到这两项的实锤,我们再谈具体怎么打。”
他抬眼看我:“抚养权问题不大,关键是钱。你能查到吗?”
“能。”我语气平静,“转给苏曼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让他留。”
从律所出来,林溪靠在车边等我。
她做新媒体运营的,一见面就把手机怼过来。
“苏曼那工作室看着风光。”
“上个月连场地费都欠了,内部都在传要裁员。”
“合着她是拿陈屿的钱填自己的窟窿呢!”
我指尖划过截图里的欠租通知和内部群聊天记录,没应声,拉开车门坐进去。
“先送我去陈屿那套江景公寓。”
林溪一愣:“你直接闯进去?别冲动!”
“不闯。” 我系上安全带。
“去抄电表底数,拿着户号和度数去营业厅拉清单。”
“直接查不行吗?”
“我不是户主,直接查大概率被拒,有底数好说话。”
单元楼的门禁卡还在我包里,是当初交房时陈屿亲手给我的。
我在楼下门禁刷了卡,没上楼。
在一楼电表箱前站了三分钟。
记下数字的那一刻,手抖得差点写错。
笔尖在记事本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
三天跑了三家营业厅。
前两家都以 “非户主本人” 为由拒了。
第三家是老城区网点。
柜员核对了结婚证和我报的实时底数,又请示了主管。
才终于打出盖了业务章的半年明细。
我住在宁州老宅,月均电费不到两百。
过去半年,这套“空置”的公寓月均电费超八百。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指尖冰凉。
“这是间接证据,很有用。” 张律师把账单收进档案袋。
“它直接戳破他‘房屋空置’的谎言。”
“能作为长期共同居住的佐证,放进证据链里。”
“但要做实锤,还得靠转账记录、大额消费凭证,或者公司财务流水。”
他合上档案袋,抬眼看我:“下一步可以提速了。”
我沉默了很久。
陈屿公司的财务老周,是他远房表舅。
年近六十,老实巴交,见我总叫嫂子。
去年年底他儿子结婚。
陈屿扣了他全年年终奖,是我私下说情才发下去。
他胆小惜命,背着全家生计,也记着这点人情。
眼下,他是唯一能撕开财务口子的人。
约在远离公司的老茶馆,他晚到二十分钟。
额头上沁着汗,坐下时手死死攥着公文包带,眼神局促地扫着四周。
“嫂子,您找我有事?陈总没说您要来。”
我没绕弯,给他添了热茶:“我不找陈屿,找你。”
“去年那笔烂账扣了你全年年终奖,我知道。”
老周手猛地一顿,抬头看我,满眼慌乱。
“嫂子,这是公司内部的事,陈总有他的考量……”
“考量就是让你背锅?”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今年融资要调账平账,查出来也算你的?”
“老周,你了三十年财务,临退休想折进去?”
他脸上血色一点点褪下去,这话踩中了他最怕的事。
陈屿在家提过一句融资调账,律师也提醒过我。
我没实锤,赌的就是他心里有鬼。
他往前倾身,声音发颤,防线全垮了。
“嫂子,您怎么都知道……我快兜不住了。”
“去年坏账他硬甩我头上,今年融资要做假合同,让我全担着。”
他眼眶发红,手指抠着桌沿。
“我六十了,儿子刚结婚,房贷还没还清。”
“我要是进去了,全家就完了。”
我没说话,推过去一杯热茶。
“你手里有他做假合同、转钱的证据吗?聊天记录、邮件、录音都行。”
老周猛地抬头,手按住公文包,满眼戒备。
“嫂子,您问这个什么?这是公司机密。”
“我漏出去,陈总能扒了我的皮。”
“我跟陈屿过不下去了,要离婚。”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直白。
“他从公司套钱贴补外面的女人,虚列合同走账大多经你的手。”
“我要证据,拿回我和孩子应得的。”
他脸色煞白,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出声。
“他外面有人,常住在哪,我心里有数。”
“如果有钱从公司走,绕不开你。”我看着他。
“真闹到法庭,你是经办人,首当其冲。去年那笔烂账,就是先例。”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额角又冒了汗。
沉默半分钟,他哆嗦着拉开公文包,摸出一个U盘推到我面前,指尖还抖。
“这里面只有复印件和聊天截图,原件我加密存在家里旧电脑,留着保命。”
我接过U盘抬眼问他:“你怕陈屿,就不怕我?”
“怕。”他苦笑一声,声音发哑。
“但我跟陈总十年,他什么人品我清楚。”
“他惯会卸磨驴,您至少念旧情,不会平白把我推出去顶罪。”
U盘金属外壳硌着掌心,凉得像块冰。
连外人都记得我的旧情,陈屿却把它当成了筹码。
“U盘我收下,原件你也收好。”
我把写着匿名邮箱的纸条推过去。
“我要你做两件事。”
“第一,他问账目,就说系统升级还在核对,能拖几天是几天。”
“第二,今晚之前,把完整聊天记录匿名发这邮箱。”
老周捏着纸条反复摩挲,明显在犹豫。
“你帮我拿到实锤,我保你全身而退。”
“诉讼我只告陈屿和那个女人,不扯你进来。”
“更不会让你出庭作证。”我适时补了一句。
“但你不帮我,等陈屿回过神,第一个拿你挡枪。”
他身子颤了一下,像被戳中了痛处,苦笑着摇头。
“不瞒您说,陈总这几天本来就不对劲。”
“前天刚让我重新打印备用金账目,我没给。”
“说系统升级打不出来,但最多也就再拖两三天。”
我心里一紧,面上没露,指尖轻敲桌面。
“那就更要抓紧。今晚之前发过来,拖得越久,你越危险。”
他盯着纸条看了很久,最终咬牙点头。
邮箱空空如也,我在客厅坐到天亮。
赌他不敢反水。
窗帘缝透进灰蒙蒙的光时,早上七点,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我几乎是扑过去打开的。
十几张截图来自匿名邮箱,对话清清楚楚:
“八十万顾问费,走苏曼个人账户,别走公司账。”
“每月固定开销从备用金出,做咨询服务费科目。”
“老周,你儿子刚结婚吧?房贷压力大不大?”
截图最后还有一行字。
“昨晚陈总突然来我家,带酒坐了一个多小时。”
“盯着问账目,我不敢发,等他走了才发。——老周”
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老周电话里声音发颤。
我让他别慌,按兵不动。
我把文件三重加密备份。
证据链够了,该给苏曼准备谢幕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