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哥点了点头:“麻烦你们跟我一起,送去农科所。”
沈佳期的嘴角都要咧到了耳朵。
没想到开门第一单,就得了一笔大买卖。
她赶紧给陆铮使了个眼色:“陆同志,还愣着嘛,快帮大哥称称啊......”
陆铮这才回过神,动作麻利地上称。
整整两袋野姜,大概有两百多斤。
抹去零头后,他们就按两百斤算,卖出了八块钱。
大哥也是个痛快人,当即就掏了钱。
沈佳期看着手里的八块钱,仿佛听到了下金币雨的声音。
这可是她在七零年代,赚到的第一桶金啊!
她宝贝地摸来摸去,然后数出四块钱递给陆铮。
“你的。”
陆铮看着这明晃晃的四块钱,感觉就像在做梦。
世面上养殖的生姜,都只卖三分钱一斤,沈佳期这山里淘来的野姜,居然喊价四分钱,比市场价都高。
而这个农科所的,居然也没还价,一口气包圆了。
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陆铮毫不客气地收下这笔钱,卷着放在上衣兜里,二话不说扛起两袋姜就跟着男人往街上走去。
沈佳期手里就拎着一条鱼,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大哥聊着。
“大哥,你买那么多姜,能吃得完吗?”
大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上陆铮那吃人的眼神,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妹子还是叫我张涛吧,不然你家男人要生气咯。”
她家男人......
沈佳期看向一旁的陆铮:“他不是,你可别乱说......”
陆铮的眼底暗了暗,周身的气场好像更冷了。
张涛一副“我懂”的神色,小年轻处对象,害羞也很正常。
他看破不说破,将话题引回了这两袋姜上。
“我买这个姜,不是为了吃的,是要去做研究,种在试验田里。”
张涛他们一直做野姜试验,在县域内到处搜集不同品种的野姜,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肥美大个的。
“看来,这个野姜的生存能力很强,繁殖能力也很强,如果我们能试种成功,或者跟现有的姜相结合,改良姜的品种,就能让生姜产量大幅提升。”
姜在这个年代,基本上是用来做菜的,或者煮煮姜汤。
可人们不知道,姜的应用领域是很广泛的,涵盖药用、食疗、外治、养生保健和特殊疗法许多领域。
远的不说,就即将到来的寒和流感,生姜可是发挥了大作用。
如果能被农科所的研究员试种成功,提高产量,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那......这点野姜够吗?”沈佳期问道。
张涛惊讶:“你的意思是......你那还有?”
沈佳期笑了笑:“有呢。”
他激动得一拍大腿:“太好了,那......你们有多少,我就收多少......”
沈佳期兴奋地朝陆铮眨巴眨巴眼,期待着他的回答。
陆铮愣了一瞬,明显没想到,这种好事能算上自己。
毕竟,那片野姜是她发现的。
她若想一个人挣钱,他也毫无意见。
“陆铮......”沈佳期小声地提醒他。
半晌,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沈佳期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看着张涛,仿佛就像看到了一座行走的金山。
“张涛同志,那咱就说好了,我们明天就把野姜送过来。”
“行,我等着你们......”
从农科所回来,沈佳期一路上反反复复地数着手里的钱。
七零年代,一个工人每月的工资也才三十多块。
她这一转手,就赚了四块钱,还不止呢。
刚才在农科所,张涛又介绍了食堂管事的,买下了她手里的草鱼。
这年头卖鱼卖肉都要票,又是饥荒年,有钱都买不到鱼和肉。
她这条鱼又大又新鲜,就像刚从河里捞起来现的,食堂的李婶当即就买了下来。
还是按照活鱼的价格,三毛五一斤买的。
这条鱼足足有三斤四两,卖了一块一毛九。
加上卖姜的四块钱,她手里一共攥着五块一毛九。
有钱了,她自然也要兑现承诺。
她去了另一个黑市,买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二十个鸡蛋和一袋精细粮。
然后转悠了两圈,终于看到了买红糖的摊子,买了两大块红糖。
这一路,陆铮都在一旁默默跟着。
才到手五块钱,沈佳期就几乎嚯嚯光了。
“你不给自己买点什么?”陆铮问。
“是哦......”
沈佳期看着手里零零散散的毛毛钱,见到路边有卖烤饼的,一路小跑买了两个加肉的烤饼。
临近中午,他们还没吃东西,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
“给你!”沈佳期将烤饼递了过去:“谢谢你今天帮我出力。”
陆铮向来不喜欢接受别人的东西,特别是女人。
但是她笑得那么甜,烤饼又那么香,弄得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快速接过,转身去摊子上买了两瓶汽水,徒手拧开瓶盖,给她上吸管递到跟前。
“没有你,我的买卖也不会那么顺利。”
“好说好说......我俩这也算强强联手了。”
她也不矫情,接过汽水跟他碰了一下,就咕噜噜喝下了半瓶,畅快地打了个嗝。
陆铮勾了勾唇,仰头也灌了一口,咔嚓咔嚓地吃着脆香的烤饼。
今天的烤饼似乎格外好吃。
“对不住啊,我手里没多少钱了,只能请你吃烤饼,等明天,我们把第二笔做成了,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沈佳期已经开始在心里点菜了,却听见身边的人嘟囔一声。
“烤饼挺好,也不差的。”
一个烤饼就让他满足了,这陆铮过的都是什么苦子......
也对,他家里的好东西,都送给叶昭昭了,可不得吃糠咽菜吗。
这陆铮就是一个男版的她啊!
原主上赶着给男主姜时堰送物资,惨遭抛弃。
陆铮偷摸着给女主叶昭昭送米送肉,结果被人看不起,惨遭退婚。
为什么老实人都要被欺负呢?
就因为那对吸血鬼是男女主角,而他们是炮灰?
写这本书的作者,肯定是个三观、人格双扭曲的变态!
主角三观不正,还有气运加身,他们小炮灰必须抱团发展,才有活路。
想到这,沈佳期深吸一口气,无比郑重地坐直了身板。
“陆铮,你救过我的命,从今天起,我沈佳期有口吃的,就一定不会饿着你。”
说着,她拍了拍男人宽大的肩,眼里闪着星星。
“从今往后,你跟着我混吧,我带你发家致富、吃香喝辣、暴打渣男渣女,好不好?”
第20章
陆铮双手攥紧,匆匆与她对视一眼,便低下了头。
“我说了,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沈佳期瘪了瘪嘴,他不会以为,她只是为了报恩吧!
“陆同志,我要真想报恩,就以身相许了......”
“咳咳......”陆铮猛地呛了一口汽水。
“别激动......我是不会抢人未婚夫的,你放心好了。”沈佳期迅速表明态度。
“我只是单纯地想跟你交个朋友。”
原书中,叶昭昭重生后,利用完了陆铮,就把人给踹了。
陆铮却对她情深种,甘心充当舔狗,一直在偷偷替她做事。
叶昭昭能拉到国营厂的分厂,顺利开起厂房当上厂长,很大程度是靠的陆铮。
后来,叶昭昭得罪了敌特分子,陆铮替她挡了。
这......舔狗炮灰实锤了!
按理说,沈佳期管好自己就得了,不必多管闲事。
可谁让陆铮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了她呢?
明知他的悲惨人生,却知情不报、知恩不报,她沈佳期还是个人吗?
陆铮大掌攥着手里的玻璃瓶,对着妩媚却清澈的眼,喉咙咕噜一下:“再说吧!”
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呢?
沈佳期正抓耳挠腮,脑海中便叮的一声。
“系统检测到,宿主好感值+100。”
她立刻竖起一手指头:“一......一百!”
她给家里人送了鱼和野菜,全家人的好感值加起来才70呢。
陆铮这一上午,就对她贡献了150的好感值。
难道,攻略陆铮有好感加成?
她实在找不出别的理由,应该就是这样!
看来,以后的攻略重点,可以放在陆铮身上。
沈佳期目光审视地望着陆铮,跟个大冰山似的,满脸的生人勿扰,没想到还有两幅面孔呢。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沈佳期强行将他拉入了阵营,正打算约个时间,今晚继续去挖野姜,就见陆铮脸色一变,目光望向了不远处。
黑市,角落里。
姜时堰和叶昭昭神神秘秘的,掀开篮子的一角,偷偷亮出一个小物件,给一个穿皮衣的相看。
沈佳期的呼吸豁然收紧。
如果她没猜错,那玩意应该是个宋代的小瓷碗。
这个碗,是叶昭昭在河里捡到的,价值不菲。
她知道这东西在七零年代卖不出价,就偷偷藏了起来,后面八零年代她自己建厂,启动资金不够,这才忍痛割爱,把瓷碗卖给了一个港商。
这会儿离建厂还远着呢,她就着急出手了?
叶昭昭不会是遇上事儿了吧。
沈佳期觉得很有可能,只是不知,这只陶瓷碗在七零年代,能卖出几个钱。
正所谓,乱世买黄金,盛世买古董。
如今可不是盛世,而是饥荒年,有钱的都想买粮食,谁会去买个破碗?
沈佳期后背往椅子一靠,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没想到,那个穿皮衣的男人,居然真掏出了一沓大团结!
少说也有好几百。
好几百!!!
沈佳期眼珠都要掉下来。
她和陆铮累死累活挖了一夜,还下河抓鱼,也就卖了几块钱。
叶昭昭捡一个瓷碗,转手就卖了好几百。
不愧是书中的锦鲤女主。
沈佳期承认她有点酸,正感叹着命运不公,突然,咣当一声脆响......
瓷碗在叶昭昭的手里碎成了几瓣。
叶昭昭本想把碗拿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结果这碗居然......碎了!!!
“怎么会这样......”
到手的鸭子没了,叶昭昭几乎快要气疯。
她用力地捏着碎片,直到鲜血滴滴答答的流,都没能缓过神来。
见状,皮衣男人赶紧把钱揣了回去。
“一个碎碗也敢卖给老子,耍我呢!”
“大哥,不是这样的......”姜时堰赶紧上前说好话,反被那大哥踹了一脚。
“浪费老子时间......”
皮衣大哥拍拍屁股走人。
姜时堰吃痛地捡起碎片,咬牙切齿:“肯定是刚才挨打的时候,被人碰碎的......”
“都怪那沈佳期!那个丧门星......”
要不是心情愉悦,沈佳期高低得过去再补上两脚。
明明是他们故意找茬,惹了众怒挨打,居然把屎盆子扣在她头上。
活该,遭了吧!
沈佳期笑得嘴角飞翘,随后好奇,女主的锦鲤魔法,怎么不灵了?
老天长眼了?
机械的女声再度传来:“因系统问题,误将宿主带到了书中世界。
为弥补宿主,特为您绑定了锦鲤抢夺系统。
宿主可据剧情,率先抢夺女主叶昭昭的锦鲤气运,您越幸运,她就越倒霉。”
“所以......我昨天率先抢到了鱼和野姜,卖出了一个好价钱,她就倒霉摔破了碗,生意泡汤?”
“是的,没错!”
要不是陆铮在旁,她都想给系统磕一个。
居然能绑定女主,抢夺女主的锦鲤气运。
这个好!
叶昭昭抢她男人、害她全家。
她只是夺取叶昭昭的锦鲤气运,不过分吧。
一想到自己越幸运,叶昭昭就越倒霉,她就浑身充满了劲。
沈佳期正抿着嘴偷偷笑呢,突然感觉脸上刺挠挠的,两双怨毒的眼神,隔空向她投来。
下一秒,俩人瞥见她身旁的陆铮,顿时就像老鼠见了猫,屁滚尿流地跑掉了。
他们好像很害怕陆铮的样子。
沈佳期回头望向这张冷峻帅气的侧颜。
他有那么可怕吗?
“我还有事,先走了......”陆铮眉头紧锁,胡乱抓起自己的麻袋起身就走。
“晚上......”沈佳期话没说完,陆铮就跑得没影了。
好像追着叶昭昭的方向去了。
她轻叹:“陆铮啊陆铮,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
沈佳期提着大包小包,往村里的拖拉机停靠点走去,见有人在卖冰糖葫芦,沈佳期让人包了一串。
先前她答应过小宝,给他买糖吃的,就绝不会食言。
一想到小宝那激动的小脸蛋,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紧赶慢赶,好歹赶上了午饭。
家里的男人也刚刚下工,正在院子里洗手擦脸。
当沈佳期一手提着白面粉,一手提着猪肉出现,全家人都被定在原地。
“小......小妹?”
老大瞪着眼,湿漉的双手胡乱往衣服上一擦,走步上前。
“大哥,快来搭把手。”沈佳期把面粉往他跟前一放。
沈国涛低头一看,原本就结巴的舌头,更是说不出半个字:“这这这......面面面......”
“是精细粮白面粉......”老二一声吆喝:“爹、娘,老三老四你们快来看啊......小妹往家里拿白面粉了!”
“喊什么......”乔慧兰从厨房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沈佳期手里的猪肉,还有地上的袋子。
“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是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