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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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那,裴寂川将请帖放到我面前。
“请裴家当家携主母赴宴。”我念完,抬眼看他,“你要带谁?”
“你也去。”他顿了顿,“只是宴上要验内眷名帖,晚晚得坐裴家主位。”
“婚契借给她,座位也要借?”
“总不能让主人家为难。薇明,只委屈一晚。”
我捏着请帖,没有答应。
他放轻声音:“你若不去,旁人更要猜疑。岳母这里有青禾照看,我也嘱咐过郎中了。”
母亲服过药,已经睡下。我原以为,这一晚至少能听他向人说清我是谁。
进门时,林晚晚递上名帖,管事立即迎了上来。
“裴夫人,这边请。”
她穿着浅粉褙子,袖边绣着细小的花。
我从前最爱这颜色。成婚后,裴寂川说主母该端庄,粉色太娇。我便收起了那些衣裳,再没穿过。
林晚晚低声问:“寂川,我这样穿,会不会失礼?”
“很好,不必拘束。”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灰青衣袖。
裴家席前摆着两张主椅。我刚走近,裴寂川便扶住我的手臂,将我引向侧旁的小席。
“你坐这里,清静些。”
“若我想坐你身边呢?”
他看了一眼正在候客的管事,压低声音:“薇明,你最懂事。”
我抽回手,自己坐下。
酒过一巡,我抿了一口,便放下杯子。
是我酿的酒。
桂香后藏着一线梅酸,是当年试了七回才定下的味道。裴家待客的窖藏里,还留着几坛。
我没有声张,对面却有人忽然举杯。
“这不是沈东家的桂月酿么?”
说话的是从前常来我铺里订酒的许夫人。她循着席位看过来,惊喜地起身。
“薇明,果真是你!我方才还不敢认。”
邻座有人问:“沈东家?”
“你们不知道?从前城里千金难求一壶的酒,就是她亲手酿的。她关了铺子,我至今还舍不得喝完最后那一坛。”
几道目光落到我身上。
“沈姑娘真有这手艺?”
我还未答,裴寂川先笑了:“她婚前确实爱酿酒。”
“不是玩闹的爱好。”许夫人道,“我酒楼的供酒契,还留着沈东家的签名呢。”
我握住酒杯,向她点头。
“这酒是我酿的。封坛五年,入口比当年柔和了。”
许夫人追问何时再开铺。我怔了片刻,才说:“眼下还没定。”
“若开,记得给我递个信。”
“好。”
这个字出口,竟比整晚的话都顺畅。
主席上,林晚晚尝了一口便皱眉。裴寂川顺手撤下她的酒杯,换了温水。
有人敬酒,她刚转头,他便接过去:“她不胜酒力,我代她。”
“裴夫人体贴,裴兄也疼人。”
林晚晚垂下眼。他笑着饮尽,没有纠正。
我看着他们。原来我等了一晚的解释,并不难说,只是他始终没有说。
散席后,我先回了东院。母亲还睡着,我坐在外间,解下沉重的发簪。
裴寂川随后进来,手里提着一包糕点。
“绕路买的,你喜欢的桂花糕,还热着。”
我没有接。
他拆开纸包,递到我面前:“晚间见你没吃多少,垫一口,别饿着。”
“我吃不下。”
“还在为座位生气?”
我看向他:“他们叫她裴夫人,你为什么不解释?”
他手顿住:“席上人多,解释起来太麻烦。十五的事,我记着。”
他又将糕点往前送了送。
我把纸包推回他手边。
“那就记着。糕点拿走吧。”
这一次,我没有替他接住那句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