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和顾怀瑾的婚礼办得贼拉风。
满京城都等着看真假千金扯头花。
可花轿出门时,谢微霜哭得比母亲还惨。
她硬生生追了三条街,往我怀里塞了个包袱。
我到了顾家打开一瞅。
里头有银票,有绿豆糕,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破纸。
「苟富贵,勿相忘。」
我笑着笑着,眼眶忽然泛酸。
新房外传来脚步声。
顾怀瑾进门,扫了眼我手里的纸。
「你们感情挺好。」
「那是自然。」
「她回来,你就从云家嫡女成了养女,也不记恨?」
「又不是她的。」
「她回来,你丢了爹娘、大哥和亲事,也不恨?」
我抬眼看他:「顾怀瑾,你办案子也这么审犯人吗?」
他没有反驳。
得。
他娶我,不光是为了演戏。
还在摸云家的底。
「我和云家已经两清了。」
「至于微霜,她没抢我任何东西。」
「能被别人一句话收回去的,打上就不属于我。」
顾怀瑾看了我一会儿。
「你倒是想得开。」
「没法子,想不开容易憋出内伤。」
他把一串钥匙扔到桌上。
「府里库房和账房,你随便用。」
「我睡书房,没急事,别找我。」
「站住。」
他扭头。
我把挑盖头的喜秤递过去:「盖头还没掀呢。」
「都是做戏,何必当真?」
「流程得走完,不然倒霉。」
他皱着眉头挑开我的红盖头。
四目相对,他明显停了一下。
我故意往前凑了凑:「好看不?」
他转身就走:「一般般。」
门关得贼快。
我摸了摸脸颊。
这男人耳朵都红了,嘴还挺硬。
婚后第三天,谢微霜翻墙来找我。
她裙摆挂在墙头上,整个人吊在半空。
「姐妹,搭把手!」
我和丫鬟绿竹费了牛鼻子老劲,才把她拽回地面。
她顾不上拍灰,掏出一大叠银票。
「这是云家补给我的钱。」
「还有我这些年攒下的,全带来了。」
我没伸手:「你留着。」
「防个屁的身?云家打算把我打包送给二皇子做侧妃。」
她把银票往桌上一拍:「顾家这条线断了,他们总得再卖我一次。」
我脸上的笑垮了:「你点头了?」
「我点个锤子。」
她看着我:「所以我来投奔你了。」
「咱俩得搞钱,赚到谁也不敢拿我们当物件卖。」
这话正戳中我心窝子。
我俩花了两天,敲定第一个买卖。
开一间躺平馆。
京城这帮贵人兜里有钱,子却过得一个赛一个憋屈。
男的拼前程,女的守规矩,连吃顿饭都得顾着体面。
咱俩就反着来。
馆里不问来路,不讲破规矩。
想撒泼的,进无名屋摔碗骂娘;
想图清静的,去内室撸猫下五子棋;
再弄个蒙面茶局,不认脸只认牌子,谁也别管谁。
门口挂句话。
「活得太累,就进来歪会儿。」
谢微霜听完,眼冒绿光。
「再搞个盲盒。」
「里头塞啥?」
「写点小任务,比如大街上夸路人一句,替隔壁桌结个茶钱。」
我打了个响指:「牌子再分普通木牌、白银牌和黑金牌。」
「黑金一年只发十块。」
我俩相视一笑。
稀缺,攀比,面子。
这三板斧抡下去。
不怕那群富哥们不上头。
4
躺平馆开张第一天,连个鬼影都没。
第二天,还是没鬼影。
第三天,来了个躲雨的叫花子。
我管他喝了杯热茶。
谢微霜蹲在门槛上,愁得直揪头发。
「现代套路放古代,严重水土不服啊。」
我也愁得慌。
再这么耗下去,投进去的银子都得打水漂。
偏偏这时候,一辆侯府马车停在门前。
车上跳下来的是永宁侯府小少爷秦越。
他领着一帮锦衣少爷,进门便乐:「听说顾夫人开了个能躺着撒钱的铺子?」
「顾大人的俸禄不够你造的?」
秦越和顾怀瑾向来不对付。
明摆着是来找乐子的。
我却迎上去,笑得那叫一个真诚:「秦少爷讲得太对了,小店确实伺候不了您。」
他脚下一停:「凭啥?」
「我们这儿只招胆子大、路子野的真汉子。」
「馆里第一关,到现在都没人通关。」
他果然上套:「本少爷倒要瞅瞅是啥破关。」
我将他领进小黑屋。
桌上摆着个破木盒。
玩法很简单。
把手伸进看不见的盒口里,摸出里面的铜钱。
秦越冷笑着把手伸进去。
谢微霜躲在布帘后头一扯绳。
一条湿抹布猛地缠住他手腕。
秦越惨叫得整条街的狗都跟着叫。
他的狐朋狗友笑得直不起腰。
其实盒子里除了铜钱,毛都没有。
害怕全靠他自己脑补。
秦越急眼了,非要再来一把。
第二回,他咬着后槽牙摸出铜钱。
我顺手递上第一块黑金牌:「此牌只发给真正的狠人。」
隔天,大半个京城都知道秦越拿了头一块黑金牌。
再过两天,门槛差点被这帮少爷踩稀碎。
有来闯关的。
有来买牌子的。
还有人纯粹想瞅瞅,秦越凭啥能拿第一。
谢微霜数钱数到手抽筋。
她借着拨算盘凑近我:「他们知道这破木牌本钱只要五文吗?」
「嘘。」
我看着门外排起的长龙。
男人的该死胜负欲。
本不需要本钱。
躺平馆彻底火了。
我和谢微霜趁热打铁搞出个公子榜。
闯关、捐书、接济穷人,都能攒君子积分。
每个月榜一,能把画像挂在大厅正中央。
一开始,大伙吐槽这种虚名白给都不要。
后来秦越的画像挂了三天。
他走路都开始横着带风。
礼部尚书家的小少爷坐不住了,当场捐了五百本旧书。
镇国公府的老三紧跟其后,给城外修了座石桥。
秦越气得半夜爬起来包了三间私塾一年的纸笔。
我看着他们死磕,心里倍儿舒坦。
以前二世祖们斗鸡遛狗。
现在二世祖们卷着做慈善。
京城老百姓乐呵,太太们乐呵,只有少爷们的钱袋子直哭。
月底结榜,秦越差了三分屈居老二。
秦越一把掀开后院的布帘子:「谁拿了第一?」
我拿毛笔戳了戳榜首的位置:「你亲姐,秦明珠。」
「这可是公子榜!」
「公子只是个代号,又没规定大姑娘不能上。」
秦越眼前一黑。
谢微霜在旁边无情补刀:「令姐给二十个孤女请了女教书先生,积分比你高三分。」
「你要是不服,下个月接着。」
秦越气得直咬牙:「接着就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