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这天,我人生头一次失眠。
我躺在公司的公寓里,想起和苏亦辰大学时光的点点滴滴,
直到天亮,给自己买了一张云城的机票。
原本我计划在婚礼结束后,带着家人和闺蜜一起去云城旅游,
现在这趟旅行只剩下我一个人。
刚起床,同事大玲就给我打电话,
“阮棠,快上网,建筑师大会比赛出结果了。”
心脏悬在嗓子眼,扶着鼠标的手也出了层汗。
为了比赛,我辗转在大山和工地之间八个月,
当我看到我的作品《青山》获得榜首,
还不来及高兴,后面附属的名字刺痛我的眼睛。
一等奖《青山》——创作者林舒浅。
这一刻,我冲出门,去了我和苏亦辰的婚房。
林舒浅正指手画脚地指挥搬家。
她见到我,她习惯性来拉着我,“棠棠,亦辰昨天太过分了......”
我冷冷的甩开她的手。
苏亦辰立刻挡在她身前,
护宝贝一样,“棠棠,别怪她,是我让她来的。她是设计师,眼光好。”
见我脸色难看,又过来哄我,语气却透着一丝施舍,
“行了棠棠,婚礼也办了,咱们明天去把领证了。”
我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苏亦辰,跟你办婚礼的是她,不是我。”
“阮棠!”他皱眉,一脸理所当然,
“没浅浅,婚礼早黄了!你该谢她!”
“谢她?”我气得浑身发抖,
“谢她抢我父母?抢我婚礼?还是谢她......”
我把手里的获奖通知狠狠拍在他口,
“还是谢她抢我的《青山》!”
苏亦辰扫了眼通知单,瞳孔缩了缩。
他知道我为了这作品熬了多少心血。
可下一秒,他竟松了口气,“肯定是浅浅不小心填错了。”
林舒浅立刻挤出两行泪,满脸委屈,
“对不起棠棠,我当时只想着帮你参赛,一时手快填了我的名字。”
“啪!”
我一巴掌落在林舒浅的脸上。
“林舒浅,你当我是死人,还是三岁蠢货?”
林舒浅捂着脸蹲下,哭得梨花带雨。
苏亦辰立马蹲下去,小心翼翼托起她的脸,
指腹摩挲着那点红痕,转头瞪我,牙缝里挤字,
“阮棠,你太过分了!不就是个比赛?浅浅又不是故意的,你至于吗?”
我看着他温柔敷脸的动作,看着他满眼只有林舒浅的疼惜。
忽然觉得全身的血都凉透了。
他忘了。
这比赛,是我们正式交往的那天,许下的第一个约定。
回去的路上,林舒浅给我发来视频。
我爸妈为了庆祝她获奖,
买了蛋糕,做了一桌子饭菜等着她回去庆祝。
我看着天边的晚霞,
我知道那个家,再也不属于我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牛的检测报告。
刚打开PDF,那一串药名要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睛。
阿普唑仑。
扎来普隆。
底下文字标注,
超治疗剂量、中枢神经抑制、长期服用将导致不可逆的嗜睡症状。
我这一刻彻底明白,
我的嗜睡症,
是林舒浅一口一口喂养出来的。
我一想到,林舒浅既然会对我下药,说不定也会给我的家人下。
我立马赶回家,
此时,爸妈和苏亦辰正围着林舒浅吹蛋糕蜡烛。
我推门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都落了过来,
他们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僵住。
我顾不得其他,将检验报告放在爸妈的面前,
她皱着眉毛看了报告后,气的心口剧烈起伏,
最后,他将报告窝成团扔在我的面前,
“开始亦辰说我还不相信,
现在我终于看到我养了28的亲生女儿因为妒忌去诬陷一个从小失去父母的孤儿,
阮棠,这么多年爸妈教你的与人为善,都喂到狗肚子里了?”
我拼命的摇头,
“我没有撒谎,是这么多年一直是林舒浅给我下毒。
才导致我错过人生那么的场合。”
我妈叹了一口气,
“棠棠,妈不怪你,毕竟浅浅从小到大就很优秀,
你嫉妒也很正常,你跟她道个歉,
我相信她会原谅你。”
苏亦辰蹲在我面前,替我擦掉眼泪,
“棠棠,只有你和浅浅像过去一样好好相处,
再写一封保证书,保证再也不陷害浅浅,
我们也能像以前一样接受你,爱你。”
我抬起头,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此刻,确是那么的陌生。
我疯狂地跑出家门,
暴雨像石头一样砸在我的脸上,
我回过头,长长的街上,
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
我回家拉着行李箱,踏上了去云城的飞机。
第二天一早,苏亦辰给我打来电话。
语音提示关机,他没有在意,想着我一定是在闹脾气。
直到下午,他又打来电话,我的手机依旧关机。
他内心不免有些慌乱,
今天是他和我约好一起领证的子。
他给建筑所里打电话,
人事说,
“林舒浅请了长假。”
他追问,
“她请长假什么?”
“不是去结婚吗?你是她未婚夫,你不知道吗?”
苏亦辰只觉得耳膜嗡鸣,心烦意乱,
以前的阮棠从来不会这样对待他。
他打电话问了我爸妈,得知我不在家后,
又开车去了我公司的公寓,
公寓阿姨认识他,将钥匙给他,
她说,
“这小阮这两天不知道怎么,
每次回来眼睛都是红红的,
我问她,她也不肯说。”
昨天夜里拖着个行李箱就走了。
苏亦辰的心猛然被揪了起来,他迫不及待打开门。
推门的那一刹那,他的呼吸彻底乱了。
4
20平的公寓,除了基本的床和衣柜,
一点私人物品都没有。
他坐在我的床沿,看着发霉的墙壁,
他想到那年大雪,天很冷,
他和我挤在一米二的小床上,畅想着未来,
那时我说,我将来一定要做一个著名的建筑师,一定要有出名的代表作。
他说,他一定要做一个正直不阿的医生。
想到这里,他的心像是被刺了一样,
昨天,他明明感觉那份报告像是真的,
但是,为了维护林舒浅,
他想都没想,直接检验报告判定是她伪造的。
《青山》是他看在眼里,一笔一划勾勒了八个月,
他明明知道它对于她的重要性。
苏亦辰的头愈发的疼。
恰好,林舒浅走过来,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
“亦辰,棠棠要是来不了的话,我替她去领结婚证吧。”
苏亦辰抬起头看她,眼底带着不耐烦,
“林舒浅,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棠棠的婚礼让你当了新娘,是你说一辈子要藏在阮棠的身后,
现在结婚证你也想领?”
林舒浅笑了,
“苏亦辰你装什么?那场婚礼,谁不知道是我们两个结的婚,
夫妻情侣的事情,我们哪一件没有做?
还差一张结婚证?”
苏亦辰的眉毛皱成一团,
“法律上的妻子,我只认阮棠一个人。”
在他的心里,他妻子的位置只能是阮棠,
他清楚地地知道,林舒浅只是阮棠不在,用来打发无聊的工具而已。
她就是阮棠的替代品。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林舒浅生气跺脚转身离开。
她回到我爸妈家,
我妈见她哭啼啼,连忙放下厨房里活去哄她,
我爸也放下报纸围了过去。
林舒浅将苏亦辰欺负她的事情添油加醋讲给我爸妈,
我妈抱着她安慰,
我爸气的直接给苏亦辰打打电话,让他滚过来。
苏亦辰去了,情绪很低落。
我妈看出不对劲,问他,
“是不是棠棠又惹麻烦了?”
苏亦辰摇摇头,
“棠棠走了。”
我爸手背在身后,气的脸铁青,
“她欺负浅浅还有理了,她要闹离家出走,就让她闹好了,
永远不回来才好呢。”
林舒浅给我爸捶背,
“可是叔叔,棠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多危险呀?”
我妈从鼻孔里哼了一下,
“这次就让她好好长长教训,看她还欺不欺负你。”
苏亦辰将牛检验报告缓缓掏了出来,
“这份检验报告是真的,
棠棠长期喝的牛里确实被加入了安眠药。”
我妈和我爸互相看着,彻底傻了眼。
而我刚下飞机,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独属云城昆明的味道。
我拦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青山村。”
以前,我和苏亦辰在一起总是说,
等我们老了,我们就去云城青山村生活。
他抱着我发誓说,等他赚了很多钱,
他会在村里盖一个大别墅,别墅里做一个超大的落地窗,
他说,这样我就可以一边享受阳光,一边看洱海。
我走进一家院子,网上提前订好的,
2000一个月,家电齐全。
我推门而入,淡淡檀木香味扑鼻而来,
房间陈设都是木质家具,被房东打扫的一尘不染。
桌上、床头柜上还放着新鲜的绿植。
不难看出,房东很有心。
我将行李放下,这才打开手机,
刚开机,一连蹦出十几个电话和未读信息。
是苏亦辰打来的。
我懒得去读信息,也无心去回。
将手机扔下,换了身衣服,
出门到外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