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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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病,昏睡了两。
阿宁守在床边,学着婢女的样子,一勺一勺给我喂药。
谢瀛舟直到我退热,才从亲卫口中知道我病过。
他走进屋时,阿宁没有像从前一样扑过去,而是张开手臂,沉默地挡在我的床前。
谢瀛舟脚步微顿。
“阿宁,为何要生爹爹的气?”
女儿低下头,一声不吭。
他大概以为我们只是因庆功宴闹脾气,便蹲下来柔声哄她。
“爹爹带你去校场骑马,好不好?”
阿宁眼睛亮了一瞬,又小心翼翼看向我。
她期待了太久。
她出生时,谢瀛舟从西域马群中挑了一匹雪白幼驹,取名溪见。
他曾抱着尚在襁褓里的阿宁说,等她长大,便亲手教她骑马,谁也不能先碰她的溪见。
如今离开只剩三。
我不忍让她连父亲最后一个承诺都等不到,只得点头。
阿宁因此高兴了一夜。
可到了校场,我们却看见苏砚秋已经骑在溪见背上。
她一身红色骑装,谢瀛舟站在马下,正替她调整缰绳。
阿宁的脚步慢慢停住。
“爹爹,那是我的马。”
谢瀛舟回头,语气自然。
“砚秋的战马死在北境,她先借溪见试试。”
“你还小,爹爹以后再给你寻一匹温顺的。”
阿宁攥着我衣角,没有再问。
苏砚秋试着拉动缰绳,手腕忽然疼得一颤。
谢瀛舟立刻握住她的手,低声教她如何用左手控马。
就在这时,一队北境军士入场,嘹亮的号角骤然响起。
溪见受惊,人立而起。
阿宁正站在围栏旁。
几乎同一瞬,谢瀛舟冲向马背上的苏砚秋,将她拦腰抱了下来。
他的影子也严严实实裹住她,没有丝毫迟疑。
溪见撞上围栏。
木栏轰然断裂,重重压住阿宁的手臂。
“阿宁!”
我扑过去掀开断木。
女儿小脸惨白,右臂已经扭曲变形,疼得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苏砚秋只是腕上的伤口裂开,谢瀛舟却先将她抱上马。
“砚秋靠这只手握剑,必须立刻去太医院。”
他转头命令亲卫。
“送阿宁回府,让府医接骨。”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她的骨头已经断了。”
谢瀛舟勒紧缰绳,语气急促。
“阿宁年纪小,骨头长得快。”
“砚秋若废了右手,这辈子就毁了。”
马蹄扬起尘土,他带着苏砚秋疾驰而去。
阿宁的影子还躺在地上,细小的手臂本能地伸向父亲。
可谢瀛舟的影子没有回头。
那只小手停在半空,最终一点点缩回我的脚边。
府医接骨时,阿宁疼得浑身抽搐。
我死死抱着她,让她咬住我的肩膀。
她却始终没有问,父亲为什么不回来。
等夹板终于固定好,她才揪住我的衣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娘亲。”
“三以后,他是不是就再也伤不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