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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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八点五十,我站在住院部大厅。
每次电梯门打开,我都会抬头看一眼。
出来的有提着饭盒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夫妻,还有拎着脸盆和被褥的家属。
没有爸爸。
也没有妈妈。
九点整,护士叫我的名字。
“家属到了吗?”
我摇头。
她看着我,语气放轻。
“再等十分钟。”
九点十分,爸爸发来消息。
【路上堵车,你妈妈应该先到了吧?】
我还没回复,妈妈的消息也跳出来。
【你爸办完手续告诉我,我下午过去。】
原来他们都记得今天。
也都觉得另一个人会来。
护士又叫了我一次。
走廊尽头,一名病人正被家属扶着往病房走。
她妈妈弯腰替她整理拖鞋,爸爸抱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经过我时,那位妈妈还提醒我地上滑。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鞋尖沾着血。
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护士赶紧拿纸给我堵住。
“别动,我叫医生。”
我按住她的手。
“那张床给别人吧。”
“我家属来不了了。”
护士追了我几步。
我没有回头。
我关掉手机,坐公交回到巷子。
雨水灌进纸箱,团子的旧饭碗飘到了墙角。
它已经住进宠物医院了。
这里突然变得很空。
我把衣服铺在纸箱上,蜷着腿躺下。
昨晚没吃东西,胃里什么都没有。
可咳嗽时,血还是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上午十点,爸爸赶到医院。
他没有看见我,只看见护士手里那张被取消的住院单。
“孩子妈妈呢?”
护士问他。
爸爸愣住了。
“她没来?”
同一时间,妈妈正在给我发消息。
【你爸交了多少钱?把单子拍给我。】
爸爸直接打了过去。
“林晚不在医院。”
妈妈的声音一下变了。
“什么意思?”
“她不是一直跟你住吗?”
“这个月二十九号以后该跟你。”
“她生病了你还跟我算期?”
“那你怎么不管?”
他们在住院部吵了起来。
直到护士把缴费记录递过去。
上面一分钱都没有。
爸爸这才翻开手机。
我的最后一条消息下面,他只回了句让妈妈处理。
妈妈也看见了自己的那句“知道了”。
她捂住嘴,转身往外跑。
两人先后去了对方家。
爸爸在门口捡到我寄回去的钥匙。
妈妈拆开信封,看见里面还放着她给我的八百块。
钱一张不少。
下午,钱叔接到爸爸的电话。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现在知道找她了?”
“她在你那儿吗?”
“求你告诉我,她在哪儿?”
钱叔望向巷子深处。
“昨晚她还在。”
爸爸开车赶来时,雨刚停。
他踩着积水跑进去,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没人回答。
墙角的纸箱塌了一半。
旁边放着我的旧行李袋。
爸爸跪在地上,拉开拉链。
里面没有衣服。
只有一份被血浸透的病例,和两把分别属于他与妈妈家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