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没有去旅馆。
妈妈给的八百块,不够住几天,更不够治病。
我坐在公交站台,把手机相册里的东西一件件挂到二手平台。
相机卖了六百。
耳机卖了八十。
爸爸去年送我的银手链,店里只肯收一百二。
我把钱全转进银行卡。
两千零四十六。
离住院押金还差很多。
团子蹲在我脚边舔爪子。
它的后腿有伤,走路总是一瘸一拐。
我抱着它去了宠物医院。
医生说伤口感染,最好住院处理。
“押金五百。”
我把妈妈给的钱递了过去。
前台问我:
“联系人写谁?”
我想了想,写下钱叔的号码。
“要是我没来接它,就麻烦你们找救助站。”
医生抬头看我。
“你自己也生病了?”
“没事。”
“过几天就好了。”
从宠物医院出来,我去了学校。
班主任看到我,眼圈一下红了。
她帮我联系过医院,也给父母打过电话。
可爸爸说妈妈已经安排好了。
妈妈说爸爸正在筹钱。
他们说得都很确定。
所以老师也以为我已经住院了。
“林晚,你昨晚住在哪儿?”
“朋友家。”
我把借来的复习资料放到桌上。
“老师,我可能用不上了。”
她抓住我的手腕。
“你别吓我。”
“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
我按住她的手机。
“老师,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医生说直系亲属最好去做配型。”
“我自己问。”
爸爸的电话响了很久。
接通后,他正在开车。
“配型?”
“要抽多少血?”
“嘉佑后天考试,我答应陪他复习。”
“这样吧,等他考完,爸爸肯定去。”
我问:
“要是我等不到后天呢?”
“又胡说。”
爸爸声音里带了火气。
“医生让你住院,就是为了治病。”
“你妈呢?她不能去?”
妈妈那边更忙。
妹妹马上要参加舞蹈比赛,她正带着孩子选演出服。
“配型不是一天两天能出结果的。”
“你先让你爸去。”
“果果一看见针就哭,我总不能当着她的面抽血吧?”
我说可以去医院抽。
妈妈叹了口气。
“晚晚,你别我。”
“妈妈也有自己的难处。”
电话挂断后,班主任站在旁边,脸气得发白。
她问我要医院账户,想帮我先垫一部分。
我没要。
她有两个孩子,工资也不高。
不该替我的父母负责。
晚上,我回到巷子,把爸爸家和妈妈家的钥匙分别装进两个信封。
一个寄给爸爸。
一个寄给妈妈。
我又给他们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医院最后留床。】
【不用两个人都来。】
【来一个就行。】
爸爸没有回复。
妈妈隔了半个小时,回了一个“知道了”。
着墙坐下。
巷子外面开始下雨。
旧行李袋放在脚边,里面只有两套衣服、一瓶水和那张褪色的便签。
手机震了一下。
医院发来最后一遍提醒。
明上午九点,逾期不再保留床位。
我把闹钟定在八点半。
如果他们来,我就回医院。
如果他们不来,我也不会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