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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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院长妈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西装,手腕上一块很旧、看起来却很贵的表。眼睛是那种很深的、像井一样的眼睛。
他看见我,站起来了。
整个人——抖了一下。
"晚晚?"
我愣住了。
他叫我什么?
不是"林晚"。
不是"小晚"。
是"晚晚"。
这个名字我只在一个地方听过。
前世,我在瑞士疗养院的最后一年。
有一封寄到疗养院的信,没有署名。
信里只有一张照片。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信封的背面,用钢笔写了两个字。
"晚晚。"
我心里"嗡"地一声。
那个男人慢慢走过来。
他蹲下,与我平视。
他眼里有泪。
"晚晚,对不起。"
"爸爸找你,找了七年。"
院长妈妈在一旁哽咽。
"林晚,这位是江先生。的董事长。"
"七年前他妻子在医院产女,孩子被人换走。一直找不到。"
"上个月,他们在档案库里翻出当年医院的监控带——"
"换走的孩子,被送到了我们这家孤儿院。"
"今天早上,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院长妈妈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晚晚,他是你亲生爸爸。"
我整个人僵在那。
江先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发黄的、皱皱巴巴的。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
笑得眉眼弯弯。
那张照片,跟我前世在瑞士收到的那一张,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被某种神秘的方式漂洋过海。
这一次它直接来到了我面前。
"妈妈呢?"
我开口。
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江先生闭了一下眼睛。
"妈妈走了。"
"五年前。"
"她到死前,还在找你。"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不是孤儿。
我有妈妈。我有爸爸。我有一个真正在等我的家。
只是。
只是前世那张照片,到底是谁寄给我的?
是谁知道我是江家女儿?
又是谁把这件事,压了整整十一年?
办公室外。
铁门外。
雨又下了起来。
顾砚舟撑着那把黑伞,站在他常站的那个梧桐树下。
他看着办公室的方向。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大概感觉到了。
因为他十分钟前,接到了顾妈妈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顾妈妈声音都在抖。
"砚舟,你听妈说。"
"江家,,江总在找一个孩子。"
"他们说,那孩子,在小晚他们那家孤儿院。"
"那孩子今年,七岁。"
"砚舟,你说,会不会是......"
顾砚舟没听完。
他挂了电话。
他坐在车里。
雨水砸在挡风玻璃上,像砸在他心上。
前世,他从来没听过任何关于"江家"的事。
林晚从一个孤儿,一直当到他家的替身。
她死在瑞士那个无人疗养院里,连骨灰都没人领。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顾家从孤儿院领养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是她。
顾砚宁不在场也好,在场也罢。
她本就该有自己的人生。
顾砚舟看着办公室那扇窗。
里面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背对着他。
她没哭。
但她整个肩膀在抖。
顾砚舟把伞放下。
雨水浇在他头上。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这一世,我跪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