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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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再联系林曼。
她也没有找过我。
周望每天都在直播。
他搬进岳母的房子,穿着孝服整理遗物,还给直播起了一个名字。
“替妈妈守住最后的家。”
林曼频繁出现在镜头里。
有人询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周望便红着眼睛回答:
“姐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林曼没有否认。
她只是在镜头外替他整理衣领,低声提醒他别哭坏了身体。
我关闭直播,将手机交给律师。
过去三天,我们已经完成了赠与文件的初步鉴定。
岳母右手瘫痪,不具备正常签字和按指印的能力。
所谓的公证印章是伪造的,见证人则是周望传媒公司的员工。
林曼过去一年转给岳母的二百三十万元,也只有不到三十万用于治疗。
其余的钱经过数次转账,全部流进了周望名下的直播公司。
最关键的证据,来自岳母住院时使用的智能监护设备。
那台设备与家中的云端账号相连。
我恢复数据后,找到了一段被人为删除的视频。
我没有拿着视频去质问周望。
也没有再找林曼解释。
我将所有证据交给警方,申请暂缓岳母下葬,并对她的死亡原因重新调查。
第四天晚上,周望在岳母的房子里开了一场直播。
客厅已经被重新布置过。
墙上原本挂着我和林曼的结婚照,如今却换成了周望搂着岳母拍的合影。
林曼亲手做了一桌菜。
周望说胃不舒服,她便提前熬了两个小时的山药粥。
粥端上桌时,她先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凉,才递到周望嘴边。
“慢点喝,小心烫。”
周望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红着眼睛看向镜头。
“妈妈走后,我以为自己又没有家了。”
“幸好还有姐姐。”
林曼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别胡说。”
“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远有家。”
直播间里顿时有人起哄。
“这哪像姐弟,分明就是夫妻。”
“姐姐看他的眼神也太温柔了。”
“原来的姐夫不珍惜,这么好的女人就该留给阿望。”
林曼看见弹幕,神色有些不自然,却没有解释。
周望嘴角微扬,顺势握住她的手。
“姐姐,还是你对我最好。”
“姐夫从来没有像你这样关心过我。”
林曼的眼神冷了几分。
“别提他。”
“为了我妈的一套房子,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她取出一串钥匙,当着五十万观众的面,放进周望掌心。
“这是我妈家的钥匙。”
“从今天开始,这套房子就是你的。”
周望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姐姐,这太贵重了。”
“我要是收下,姐夫肯定又要骂我是冲着妈妈的遗产来的。”
林曼握紧他的手,不让他把钥匙还回来。
“他已经不是你姐夫了。”
“离婚协议我签了。”
“以后这个家里,没有人能再给你委屈受。”
说完,她又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八十万。”
“原本是我和陈屿准备换房的钱。”
“你不是一直想扩大直播团队吗?拿去用。”
我站在门外,恰好听见这句话。
七年前,我们刚结婚时没钱,租住在一间不到四十平方米的房子里。
那时林曼靠在我肩上,指着银行卡里的第一笔存款说:
“我们一起攒。”
“将来换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
七年里,我没舍得动那笔钱。
可现在,她把我们的家,送给了另一个男人。
周望接过银行卡,忽然抱住林曼。
“姐姐,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林曼这次没有僵硬,也没有推开。
她抬手摸了摸周望的头发,声音温柔得像在哄最亲密的爱人。
“我相信你。”
“你和陈屿不一样。”
“这些年,真正陪在我妈身边、替我照顾她的人,一直是你。”
这句话落下,我推开了房门。
林曼看见我,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谁让你来的?”
她迅速挡在周望身前,仿佛我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这里也不是你的家。”
“陈屿,我警告你,别再来纠缠阿望。”
同一个女人。
周望掉一滴眼泪,她便心疼得恨不得把房子和存款都送出去。
而我为岳母守了一百零二天,卖掉公司股份,熬过无数个通宵,最后却只换来一句纠缠。
我没有进去。
只将一只证物袋放在门口。
里面装着那份伪造的赠与文件、岳母的药物检测报告,以及警方恢复出来的病房录像。
周望看见证物袋上的警方封条,脸色瞬间惨白。
林曼却还没察觉。
她冷冷地看着我。
“拿着你的东西滚。”
“别耽误我们吃饭。”
“好。”
我点了点头。
转身前,只留下两句话。
“赠与文件是周望伪造的。”
“你妈也不是病死的,是他拔掉呼叫器,给她注射了过量镇静药。”
林曼脸上的厌恶骤然凝固。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周望。
而我没有等她开口。
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我走出这个曾经被我称作家的地方,顺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