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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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舟与沈柔嘉出发那天,侯府门前停了六辆马车。
三辆装衣裳首饰。
两辆装吃食药材。
最后一辆,是母亲给沈柔嘉准备的银票。
母亲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
“进京别怕。”
“小事找临舟。”
“大事给家里写信。”
父亲又对谢临舟说:
“柔嘉性子软。”
“你多担待。”
谢临舟应下。
随后才走到我面前。
“我三个月就回来。”
“你别再与伯母置气。”
他取出一枚玉佩,放进我手里。
“这是永安侯府的信物。”
“等我回来,便去宫里请旨娶你。”
玉佩温润。
上面还留着他的体温。
从前的我若拿到它,大概会高兴得整夜睡不着。
现在,我只觉得沉。
“谢临舟。”
“嗯?”
“你路上照顾好她。”
他的眼神软下来。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昭宁,等我。”
我没有答应。
沈柔嘉从车窗探出头。
“临舟哥哥,我有些不舒服。”
谢临舟立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前,他又看了我一眼。
“回去吧。”
车队缓缓离开。
母亲站在门口抹泪。
“柔嘉第一次离家,也不知道习不习惯。”
父亲揽住她。
“有临舟在,不会有事。”
没人发现,我身后也只跟着一个小丫鬟。
更没人问,我为什么穿着方便赶路的窄袖衣裙。
回到房间,我将谢临舟给的玉佩放在桌上。
旁边是他送过的木簪、诗册,还有那枚被沈柔嘉拿走后又嫌弃退回来的平安符。
属于他的东西,竟然只有这么一点。
我把铺契交给外祖家派来的掌柜。
“城南和城东那两间,也收回来。”
“从今起,侯府任何人来取银子,都不必给。”
掌柜收好东西。
“姑娘放心。”
战王府的车驾已经停在后巷。
嬷嬷替我披上斗篷。
“姑娘真不向侯爷夫人辞行?”
“不必。”
我最后看了一眼住了十八年的院子。
这里没有一样东西舍不得我。
我自然也不必舍不得它。
临走前,我将婚书副本放在桌上。
圣旨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御印。
旁边只留了一句话。
【女儿远嫁,此生不归。】
车驾刚驶出后巷,侯府的小厮便匆匆追来。
“大小姐!”
“夫人说二小姐忘了贴身药箱。”
“让您快些送去驿站!”
我掀开车帘。
“告诉她。”
“我没空。”
小厮愣住。
“可二小姐若犯病......”
“找大夫。”
我放下车帘。
马车继续往西城门走。
另一边,谢临舟陪沈柔嘉到了驿站。
她翻遍箱笼,突然红着眼睛说:
“我的药箱落在姐姐房里了。”
谢临舟皱眉。
“我回去取。”
“让下人去就好。”
“药的位置,他们不清楚。”
他骑快马赶回侯府。
推开我的房门时,屋里空得吓人。
衣柜里没有衣服。
书架上没有书。
连窗边那盆我养了多年的兰花,也送给了丫鬟。
桌上只放着那枚永安侯府的玉佩。
还有摊开的赐婚副本。
谢临舟拿起婚书。
看清“战王萧烬”四个字时,他的手猛地一抖。
“沈昭宁呢?”
丫鬟跪在门外。
“大小姐已经走了。”
“去哪儿?”
“随战王府的车驾,去城外行宫成婚。”
谢临舟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三个月后才赐婚。”
“谁准她现在走的?”
丫鬟低着头。
“圣旨早已下了。”
“是世子从未问过。”
外面忽然传来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谢临舟冲到窗边。
长街尽头,一队悬着战王府黑旗的车驾正向城门驶去。
他抓起桌上的玉佩,转身冲出房门。
母亲在院中叫住他。
“柔嘉的药呢?”
谢临舟没有停。
他翻身上马,重重一夹马腹。
“驾!”
骏马冲出侯府。
一路朝西城门追去。
而我的车驾,已经驶上了通往行宫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