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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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舟护送沈柔嘉入京前,母亲在府里设了践行宴。
席间摆的全是她爱吃的菜。
我不能碰的羊羹,被放在我面前。
母亲替沈柔嘉夹了一块鱼。
“进京后别委屈自己。”
“缺什么就给家里写信。”
父亲又看向谢临舟。
“柔嘉身子弱。”
“路上劳烦世子多照顾。”
谢临舟点头。
“伯父放心。”
“我会护她平安入京。”
他说这句话时,沈柔嘉羞红了脸。
周围的人笑成一片。
仿佛他们才是即将成婚的一对。
我低头喝茶。
谢临舟忽然把一只荷包放到我面前。
“这是我求来的平安符。”
“你收好。”
我摸到荷包里只有一枚。
“沈柔嘉没有?”
“她身体不好,我给她求了另一枚。”
沈柔嘉立刻从袖口取出自己的。
她那枚装在金线绣成的锦囊里。
上面绣着并蒂莲。
我的荷包却是素布的。
针脚歪歪扭扭,边角还沾着香灰。
谢临舟解释:
“寺里只剩最后一只锦囊。”
“柔嘉一路奔波,更需要。”
“你的这枚虽然普通,心意是一样的。”
心意怎么会一样?
一个是他亲手挑的。
一个是剩下的。
我将荷包推回去。
“给她吧。”
谢临舟神色微沉。
“你又闹什么?”
“没闹。”
“她更需要。”
我用他最喜欢的话堵了回去。
他一时说不出话。
沈柔嘉见气氛不对,伸手去拿荷包。
“姐姐不要,那就给我吧。”
“两个平安符,路上更安心。”
谢临舟迟疑了一下。
最后没有阻止。
母亲笑着说:
“还是柔嘉知道惜福。”
我放下茶杯。
心里那点残存的酸涩,也没了。
宴席散后,我回房检查行李。
战王府的嬷嬷来信,说王爷半月后抵京述职。
圣上会在城外行宫为我们完婚。
我只需三后随王府车驾启程。
我把信藏进妆奁夹层。
刚转身,沈柔嘉便闯了进来。
“姐姐,我的珍珠耳坠找不到了。”
“是不是落在你这里?”
她不等我回答,已经开始翻箱倒柜。
“出去。”
“我找到了就走。”
她拉开妆奁。
我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别碰那个。”
我伸手去拦。
她反而抓得更紧。
拉扯间,妆奁摔在地上。
夹层裂开。
婚书露出一角。
沈柔嘉刚要弯腰,我先一步将婚书收进怀里。
“那是什么?”
“与你无关。”
她盯着我,眼神发紧。
“是不是宫里给的东西?”
“姐姐,你背着我们做了什么?”
我不回答。
她忽然伸手来抢。
我后退时踩中散落的珠子,肩膀重重撞上博古架。
上面的白玉观音落下来,砸在我手背上。
鲜血瞬间涌出。
沈柔嘉却捂着心口软倒在地。
“姐姐,我只是问问。”
“你为什么推我?”
门外脚步声骤然响起。
母亲和谢临舟一起冲进来。
谢临舟先扶起沈柔嘉。
母亲看见碎掉的白玉观音,脸色大变。
“这是柔嘉生母留下的遗物!”
她扬手便给了我一巴掌。
“沈昭宁,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的脸偏向一边。
手背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谢临舟看见了,眼里闪过一丝动摇。
可沈柔嘉抓住了他的袖子。
“临舟哥哥,我头晕。”
他立刻将她抱了起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声说:
“等柔嘉缓过来,你去向她道歉。”
我摸了摸发麻的脸。
“好。”
谢临舟脚步一顿。
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可他不知道。
这句话不是答应道歉。
是答应放过我自己。
当天夜里,谢临舟从门缝下塞进来一瓶伤药。
“昭宁,母亲在气头上。”
“你明服个软。”
“柔嘉入京在即,别给她留下心结。”
我看着那瓶药。
忽然觉得可笑。
我的手流着血。
他担心的,却是沈柔嘉心里难受。
我将伤药放到门外。
“拿走。”
谢临舟沉默了很久。
“我回来就娶你。”
“到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我没有回应。
因为他回来时,这里不会再有沈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