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敢问天下》的主角是秦天张晓虹,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作者“秦大钱”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本书目前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敢问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北靖城的秋雨,淅淅沥沥,带着刺骨的寒意。督军府参谋处的气氛,也如同这天气一般,压抑沉闷。
周启明处长的心情显然不佳。自从秦天那份“完美”的账目报告交上来后,后勤处那几个平日里与他称兄道弟、没少给他“上供”的军官,见了他都眼神闪烁,言语间带着不易察觉的打探和焦虑。
他们不傻,那堆烂账里的猫腻,秦天一个能做出那种精妙补给路线方案的人,会看不出来?可他偏偏做出一份滴水不漏的报告,这比直接捅出来更让人心惊肉跳。那小子手里到底攥着什么?他想干什么?
周启明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了一个火药桶上,而引信却捏在那个他根本看不起的小参谋秦天手里。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极其烦躁,连带着看秦天更加不顺眼。
“秦参谋!”周启明没好气地又叫过秦天,将一份更繁琐、更易出错的军械清点核对工作丢给他,“库房那边催得急,三天内必须理清报上来!要是延误了军需,哼,军法处置!”
这几乎是明摆着的刁难了。周围的同僚都替秦天捏了把汗。
秦天依旧那副温顺的样子,接过文件,恭敬道:“是,处长,属下尽力而为。”
看着秦天离开的背影,周启明眼神阴鸷。他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盯紧点,只要秦天出了一点差错,就立刻往死里整他!
然而,秦天并没有立刻去库房。他拿着文件,先是“无意间”路过副官处,恰好遇到正要外出的陈默。
“陈中尉。”秦天叫住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扰”,“又要叨扰你了。处长刚派了份军械清点的活儿,库房那边情况复杂,我初来乍到,许多规矩都不懂,怕出了差错挨处分。听说你曾协助整理过库房条例,不知能否指点一二?”
他态度诚恳,理由充分,将请教的姿态放得很低。
陈默推了推眼镜,看着秦天。他自然也知道这是周启明的刁难,而秦天选择来向他这个同样不算得志的人请教,其中意味,值得玩味。他想起上次补给方案之事,秦天展露的才华与之后的“不争”,以及那份被完美掩盖的账目问题……这个秦天,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库房管理确有些繁琐之处,”陈默沉吟片刻,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本自己手写的、条理清晰注意事项摘要,递给秦天,“这是我以前整理的一些要点,或许对秦参谋有所帮助。”
这并非什么机密,却能省去秦天大量摸索和碰壁的时间,更能避免他因不懂“潜规则”而得罪库房那帮兵痞。
秦天接过,如获至宝,真诚道谢:“太感谢了!陈中尉,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这份情,我记下了。”
陈默淡淡一笑:“举手之劳,秦参谋不必客气。”他看着秦天离开,目光深邃。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在这冰冷的督军府,多个朋友,或许并非坏事。
有了陈默的“攻略”,秦天去库房办事顺利了不少。他依旧表现得谦逊甚至有些笨拙,对库房老兵的刁难和敷衍也忍气吞声,但该核对的数据、该检查的环节,一样不落,记录得清清楚楚。
库管老兵见他如此“上道”,又是周处长“特别关照”的人,虽不耐烦,倒也没过于为难。
期间,孙莽正好带人来领取补充的军械。看到秦天被库房的人呼来喝去,顿时火冒三丈,差点跟库管兵吵起来。
秦天赶紧拉住他,把他拽到一边,低声道:“莽哥,别冲动!我没事,例行公事而已。”
“狗屁例行公事!他们就是看你好欺负!”孙莽气得脸色通红,“天哥,你就是脾气太好!要我说,就该……”
“就该怎么样?打一架?然后一起挨军棍关禁闭?”秦天打断他,语气平静,“莽哥,解决问题不一定要靠拳头。有时候,忍一时,看得清更多东西。”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库房里堆放的一些明显账实不符的物资。
孙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虽然性子直,但不傻,顿时明白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天哥,你是说……”
秦天微微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心里有数就行。去吧,领了东西赶紧回营地,别惹事。”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对了,莽哥,你们营区旁边是不是新驻防了一个辎重连?听说他们连长脾气不太好,跟后勤这边关系挺僵?”
孙莽一愣,随即点头:“对!那姓王的愣头青,因为补给被克扣的事,差点跟后勤处的人动枪!”
“哦?”秦天若有所思,“这样啊……行了,快回去吧。”
孙莽看着秦天平静无波的脸,总觉得他似乎话里有话,但又摸不着头脑,只好挠挠头,带着人走了。他心里却暗暗记下:天哥好像特别关注后勤那点破事?还有那个辎重连的王连长?
三天后,秦天再次将一份清晰完整、挑不出毛病的军械清点报告交给了周启明。
周启明仔细检查了一遍,甚至亲自去库房抽查了几处,结果竟然完全吻合!他找不到任何发作的理由,脸色铁青,只能看着秦天再次“安然无恙”地离开。
憋了一肚子火的周启明,转头就把气撒在了后勤处那几个军官身上,暗示他们最近安分点,别让人抓到把柄,尤其提到了那个刺头王连长。
后勤处的人本就心虚,被周启明这一吓,更加疑神疑鬼。他们认定了是秦天在暗中收集证据,只是暂时没发作,说不定就是在等某个时机,或者想借此要挟他们。
这种无形的压力,比直接的威胁更折磨人。
几天后的傍晚,下班时分。雨还在下,天色昏暗。
秦天故意磨蹭到最后才离开办公楼。在走廊拐角处,他“恰好”遇到了后勤处的一位副股长李振。这位李股长,正是那笔问题账目经手人之一,最近被无形的压力熬得眼圈发黑,神色憔悴。
“李股长。”秦天点头打招呼,态度如常。
李振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到是秦天,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是……是秦参谋啊,还没走?”
“这就走。”秦天笑了笑,像是随口闲聊,“唉,这天气,库房那边又潮,有些账目纸张都受潮模糊了,核对起来真是头疼……幸好之前黑石峪补给线调整,沿途哨所加固了库房,情况才好些。”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抱怨工作,但听在李振耳中,却如同惊雷!
“账目模糊”?他是在暗示他手里有东西!“黑石峪”?那是秦天之前那份方案涉及的地方!他是在提醒我,他有能力也有途径把事情捅出去?“哨所库房加固”?这是在暗示……有地方可以“妥善”存放东西,还是另有所指?
李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几乎站不稳。
秦天像是没看到他的失态,依旧温和地说道:“李股长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适?这天气多变,可得保重身体啊。毕竟,以后后勤处的担子,说不定还要靠李股长这样的老人多担待呢。”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振一眼,点点头,转身撑开油纸伞,步入了迷蒙的雨幕之中。
留下李振一个人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秦天最后那句话,在他听来,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许诺?他是什么意思?是警告我别动歪心思,还是暗示如果我……“懂事”,将来或许……
恐惧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对权力的渴望,在李振心中疯狂交织。他看着秦天消失在雨中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年轻人,像鬼魅一样可怕,又像深渊一样引人探究。
而秦天,走在雨中,面色平静。
他不需要现在就去收买谁,威胁谁。他只需要种下猜疑和恐惧的种子,让它们在那些人心中自己生根发芽。利益的同盟往往脆弱,而由恐惧和猜疑编织的网,却能无声无息地蔓延,在关键时刻,或许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那把名为“账本”的刀,他已经悬了起来。刀不一定立刻落下,但悬着的刀,才最让人寝食难安。
同时,他也在陈默和孙莽心中,进一步巩固了形象:一个有能力、能隐忍、值得信赖(或投资)的同伴。
雨丝落在油纸伞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秦天深吸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目光越过雨幕,投向那座森严的少帅府。
他的网,正在一点点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