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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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小满做完检查,从医院后门离开。
车刚开进小区,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宾利也跟了进来。
周既明跟踪了我。
我抱着睡着的小满下车,他降下车窗。
“怎么,不敢让我见见你那个丈夫?”
“你有病就去挂号,别来我家发疯。”
我转身进楼,他却抢在电梯关门前挤了进来。
电梯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小满睡得不安稳,嘴里小声嘟囔。
“爸爸......”
周既明盯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她经常叫爸爸?”
“废话,她有爸爸为什么不经常叫。”
“江梨,你不用一遍遍提醒我。”
他冷笑。
“演得太用力,就假了。”
家门打开,玄关整整齐齐摆着三双拖鞋。
一双男士的,一双我的,还有一双印着小兔子。
冰箱上贴满小满的成长照片。
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换牙膏刷牙。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男人苍劲的字迹。
【小满今天会叫爸爸了。】
【江梨又忘了吃药,罚她今晚不许喝冰可乐。】
【陆家第一原则:妈妈最大,小满第二,爸爸垫底。】
周既明看着那些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客厅墙上还挂着一张结婚照。
照片里,我穿着简单的白裙,靠在男人肩上。
小满用蜡笔在男人脸上画了个巨大的笑脸,只剩侧脸轮廓。
周既明伸手想把画擦掉。
我一把拍开他的手。
“别碰。”
“怕我看清他是谁?”
“怕你把我家弄脏。”
卧室里忽然响起视频电话。
我还没来得及挂,小满已经被吵醒,熟练地按下接通。
屏幕漆黑,只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到家了?”
小满立刻清醒,抱住平板。
“爸爸!”
男人声音明显软下来。
“今天检查乖不乖?”
“乖。”
小满委屈地告状。
“有个叔叔说,他是我爸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把平板给妈妈。”
我拿过来,走到阳台。
“我能处理。”
“江梨。”
男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今晚的航班,我会尽快回来。”
电话挂断,我转身时,周既明正站在门口。
“这就是陆沉?”
“是。”
“连脸都不敢露?”
周既明扯了扯嘴角。
“你花多少钱请他演的?”
我气得太阳直跳。
“周既明,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结婚了。”
“这个家是真的,我女儿的爸爸也是真的。”
“你才是多余的那个。”
周既明的脸瞬间白了。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到,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既然是真的,为什么这五年我从没听过他的名字?”
“你算什么东西,我结婚还要通知你?”
他的手一点点收紧。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我笑了。
“以前我把你当人。”
保姆听见争执,拿着小满的病历袋出来。
“太太,出生证也放在这里,明天复查要用。”
周既明猛地松开我,一把抽走袋子。
我去抢时,出生证已经掉了出来。
父亲姓名的位置,被一片褐色污迹遮住。
那是小满一岁时打翻药汁留下的。
周既明却像抓住了铁证。
“为什么只有父亲这一栏看不清?”
“还给我。”
“江梨,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拍下出生证,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我收到林妍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五年前的旧照片。
照片上,我站在妇产科门口,宽松外套下,小腹微微隆起。
照片里的期,是我取消婚礼后的第二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