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哼,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地献殷勤。”
晏皎捧着匣子,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斜睨了我一眼。
“你以为分了家就能躲清闲?今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进宫。”
我微微蹙眉,佯装不解地看着她。
“姐姐这是何故?”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用这件极简吉服惊艳全场,把你那些俗气的规矩狠狠踩在脚下的!”
晏皎高高扬起下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新后奉为座上宾的荣景。
父亲也跟着帮腔,眼神里满是轻蔑。
“没错,你不仅要去,还要换上最粗劣的下人衣裳,端着这个匣子伺候你姐姐!”
“只有把你这身艳俗的气息压下去,才能衬托出皎皎的清冷出尘。”
他转头冲着门外的仆妇大声呵斥。
“去!把后厨烧火丫头的灰布短褐拿来,让她换上!”
我垂下眼帘,掩住眼底汹涌的冷光。
上一世的这一天,我也是站在这青砖地上。
为了挽救全族性命,我熬得十指流血,连夜赶制出备用吉服。
那一夜的烛火明明灭灭,针尖无数次扎破指腹,鲜血染红了帕子,我却连包扎的空隙都没有。
我以为我的拼死相救,能换来他们的一丝恻隐。
结果晏皎在看到备用吉服顺利呈交后,觉得我毁了她的心血,委屈地跳了荷花池。
父亲将她捞起后,不顾我指尖的溃烂,动用家法将我关入冰彻透骨的暗室。
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凄冷,至今依旧刺骨。
“你磨蹭什么?还不快去换衣裳!”
父亲粗暴的推搡将我从回忆中猛地扯回。
我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顺从地接过了那件散发着灶灰味的粗布衣裳。
一炷香后,我穿着灰扑扑的短褐重新回到大殿。
晏皎已经换好了一身素得不能再素的月影纱裙,头上仅用一毫无雕饰的木簪挽着发髻。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面色惨淡,活脱脱像是在为谁服丧。
“晏姝,你瞧瞧姐姐这身打扮。”
她扯了扯毫无光泽的衣袖,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真正的绝色,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脂粉来点缀。”
“那些浓妆艳抹的官家小姐,全是被困在皮囊里的可怜虫罢了。”
我顺从地点头,主动伸手抱起了那个装满催命符的檀木匣子。
“姐姐所言极是,妹妹这等粗人,自是只能做些端盒子的粗活。”
父亲满意地看着我的卑微姿态,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
“算你识相!待会儿到了宫里,你最好全程低着头,别用你那张俗气的脸冲撞了贵人!”
晏家门外,前往皇宫的马车早已备好。
父亲小心翼翼地扶着晏皎上了那辆最为宽敞的马车。
轮到我时,父亲却一把将我拽了下来,指了指后面那辆装载杂物的牛车。
“你穿成这样,还想坐主车?去后面和那些恭桶待在一起!”
“别把你的穷酸气过了病气给皎皎,坏了她的好运!”
我抱着匣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那辆散发着异味的牛车。
车轮滚滚向前,寒风卷着沙尘扑在我的脸上。
我摸着贴着口的那张脱籍文书,听着前面马车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心底一片宁静。
“去吧,尽情去耀武扬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