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净妖塔底层的夜晚,冷得连骨缝都在结冰。
煞气化作实质的黑雾,顺着我肩膀的伤口不断往里钻。
我每次呼吸,五脏六腑都像在被砂纸用力打磨。
我试图回忆娘亲教过我的涅槃心法。
可我除了会在灶台前等烤红薯,本没把那些复杂的法诀记全。
微弱的灵力刚刚在丹田聚集,就被周遭的煞气蛮横地冲散。
不知熬了多久,头顶突然传来沉重的齿轮咬合声。
刺眼的光线从门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我眯起眼睛,看着那两扇刻满符文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折竹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两名提着铁皮灯笼的内侍。
他的官靴一尘不染,连衣角都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与这散发着恶臭的囚室格格不入。
“看来还没死透。”
折竹停在我五步开外的地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我扶着墙壁,一点点站直身体。
铁链随着动作拖拽,发出哗啦的声响。
“国师大半夜不睡觉,来这臭气熏天的地方视察工作?”
我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折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微微抬手。
身后的内侍立刻上前,将一只雕花的木盒捧到我面前。
盒盖打开,里面并排躺着三暗红色的透骨钉。
钉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妖符文。
“兰苕娘娘昨夜梦魇了。”
折竹看着我,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笃定。
“娘娘说,梦中有一只黑色的怪鸟一直在啄她的眼睛。”
“微臣夜观星象,发现净妖塔上空隐隐有妖气盘旋,直冲娘娘的寝宫。”
他拿起一透骨钉,用一块白色的绢布慢条斯理地擦拭。
“你已经被关在底层,居然还能施展妖法诅咒贵妃。”
“若是不将你的琵琶骨钉死,恐怕整个后宫都不得安宁。”
我愣住了。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连自己御寒的灵力都聚不起来,去诅咒一个毫不相的贵妃?
“折竹,你是不是有病?”
我气得连国师都懒得叫了。
“她做噩梦是因为她自己亏心事做多了,关我什么事?”
“你找替罪羊也找个有说服力的行不行?”
折竹停下擦拭的动作,目光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妖邪之言,果然狡诈。”
“身为报丧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大周国运的亵渎。”
“娘娘凤体受惊,必是你的怨气作祟。本座此番前来,便是要拔除你的怨。”
他随手一挥。
那透骨钉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带着破空之声直我的左肩。
我本能地侧身想要躲避。
可锁住双手的铁链瞬间收紧,将我死死定在原地。
“噗嗤。”
尖锐的金属轻易刺破单薄的皮肉,狠狠楔入我的肩胛骨。
鲜血瞬间迸发。
我惨叫一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朝前跪倒。
剧烈的疼痛瞬间抽了我所有的力气。
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地砖上。
折竹缓步走到我面前。
他连腰都没有弯一下,只是冷眼看着我在地上抽搐。
“这就受不了了?”
“只要你在认罪书上画押,承认自己用妖术诅咒贵妃,本座可以做主,只钉这一。”
一张写满罪状的黄纸飘落在我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如何心怀怨恨,如何用恶毒的法阵谋害兰苕贵妃。
只要画了押,我就彻底坐实了妖邪的罪名,连带着那尚未点亮的凤凰身份也会被永远抹。
我咬碎了嘴里的血沫。
强撑着一口气,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我没做过。”
“等我娘亲找过来,我一定让她把你们都撕了。”
折竹闻言,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像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死到临头,还在指望你那个凭空捏造的凤凰娘亲?”
“就算你娘真的是妖王,只要踏入这大周皇城半步,本座也定叫她有来无回。”
他毫不留情地再次抬手。
第二透骨钉悬浮在半空,对准了我的右侧肩胛骨。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本座便大发慈悲,替你将这妖骨彻底锁死。”
刺目的红光再次亮起。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第二透骨钉精准地贯穿了右肩。
无法形容的痛楚几乎撕裂了我的灵魂。
这一次,我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人如同破布口袋一般瘫软在地。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折竹的靴底踏过地上的血迹,停在门边。
“把阵法开到最大。”
“既然不肯招,就让她在这塔里好好反省,直到骨头烂透为止。”
铁门再次关闭。
巨大的阵盘在头顶缓缓亮起。
成百上千道煞气化作利刃,齐刷刷地朝我劈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