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更新时间:2026-09-15 06:03:31  |  所属小说:无法接管的余生全集

第 2 章

“嫌晦气”。

这三个字像三烧红的钢钉,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天灵盖。

我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线条在屏幕上疯狂跳跃,像是我濒临破碎的灵魂。

“遥遥!”季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医生!医生!”他大声喊着。

宋知意被吓得退后了两步,脸色微微发白。

但她的眼底却藏着一抹得逞的快意。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他们把我按在病床上,熟练地推注镇定剂。

冰冷的液体顺着静脉流进身体。

我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但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清楚地听到了季淮和宋知意的对话。

“你怎么能跟她提安安的事?”季淮的语气里带着责备。

“我怎么知道她反应这么大。”宋知意委屈地反驳。

“早点告诉她也是让她早点死心。”

“难不成你要瞒她一辈子?”

“她现在这副样子,除了你,谁还会要她?”

季淮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

他默认了宋知意的话。

我是一个废人。

一个连给女儿收尸都做不到的废人。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五年前的夏天。

那天季淮刚拿到创业的第一笔。

他兴奋地抱着我在出租屋里转了三个圈。

“遥遥,我终于有钱了!”

“以后我一定让你和安安住上大房子,过上最好的子!”

他满头大汗,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我挺着孕肚,用纸巾帮他擦汗。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住哪里都好。”我笑着说。

那时候的季淮,会因为我孕吐吃不下饭,半夜跑遍三条街去买我最爱吃的那家酸梅汤。

他会趴在我的肚子上,温柔地给安安讲睡前故事。

他说,我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可是,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半年前,宋知意离婚回国。

她顶着季淮“青梅竹马”和“海归高管”的光环,空降进了季淮的公司。

起初,季淮还会向我解释。

“知意在国外过得不好,前夫家暴,她一个人回国无依无靠。”

“我作为老朋友,总不能见死不救。”

“遥遥,你最通情达理了,不会介意吧?”

我当然介意。

但我选择了相信他。

后来,宋知意的名字出现在我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季淮的领带是她挑的。

季淮身上的香水是她送的。

甚至连季淮陪安安去游乐园,宋知意也会以“顺路”为由,自然而然地加入我们。

她总是用那种无辜又熟稔的语气和我说话。

“遥遥姐,你平时在家带孩子这么辛苦,怎么也不懂保养一下自己?”

“季淮现在可是公司老总了,你带出去总得给他长点脸吧。”

每次我因为这些话发火,季淮都会挡在她前面。

“知意性格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这四个字,成了季淮为她开脱的万能盾牌。

渐渐地,季淮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总是在加班,在应酬,在陪客户。

而那些所谓的“客户”,十有八九都和宋知意有关。

我睁开眼睛。

镇定剂的药效退去,剧痛再次席卷全身。

病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护工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玩手机。

她看到我醒了,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醒了啊。”她走过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要喝水吗?”

我眨了一下眼睛。

她拿起一棉签,沾了一点水,粗鲁地涂在我的嘴唇上。

“季先生交代了,你现在不能大量喝水。”

“这大半夜的,还得伺候你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真是倒霉。”

她嘟囔着,随手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

我看着她的牌。

王翠花。

这不是医院安排的护工。

“你是......谁雇的?”我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王翠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还能说话。

她冷笑了一声。

“当然是宋小姐雇的我。”

“宋小姐心善,怕医院的护工不用心,特意花高价把我请来照顾你。”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

“宋小姐说了,让我好好‘关照’你。”

她特意在“关照”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剪。

“你这指甲太长了,容易藏细菌,我帮你剪剪吧。”

她本不管我有没有同意,一把抓起我没有被纱布完全包裹的右手。

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大块烫伤的红斑。

她故意用指甲剪的尖端,狠狠地戳在红斑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我猛地抽回手,却被她死死按住。

“躲什么躲!我这是为你好!”王翠花恶狠狠地说。

“咔嚓”一声。

她剪掉了一块指甲,连带着剪下了一小块指尖的肉。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痛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哎哟,不好意思啊,光线太暗没看清。”

王翠花毫无诚意地道着歉,拿起床单随便在我手上抹了一把。

白色的床单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血迹。

“行了,别嚎了。”她嫌恶地松开手。

“宋小姐可是说了,你这条命现在就是个累赘。”

“季先生早就不想要你了,你还赖活着什么?”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开始看短视频。

视频里传来刺耳的笑声。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

眼泪顺着眼角流进纱布里,蛰得生疼。

季淮,这就是你说的照顾我吗?

把一个对我充满恶意的护工安排在我的身边。

任由她折磨我,羞辱我。

这就是你对我这七年青春的回报吗?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季淮。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神色匆匆。

王翠花立刻收起手机,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季先生,您来了。”

“唐小姐刚醒,我刚给她喂了水,剪了指甲呢。”

季淮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我的床边。

他打开文件袋,拿出一份薄薄的纸。

“遥遥,既然你醒了,就把这份文件签了吧。”

他把笔递到我的面前。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纸上的字。

那是安安的死亡证明。

以及......一份放弃追究交通事故责任的声明书。

“这只是个流程。”季淮避开了我的视线。

“警方那边需要家属签字确认。”

“签了字,安安就能早点入土为安了。”

我看着那支递到面前的笔,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你......要我......放弃追究?”我艰难地发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季淮皱了皱眉。

“我说了,这就是个意外。”

“你不签字,安安的遗体就只能一直冻在太平间里。”

“你忍心让她受冻吗?”

他竟然用安安来威胁我。

用他亲手害死的女儿,来我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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