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许姐姐，你能帮我看看这个行李箱锁密码对不对？我怎么打不开。"

中秋前三天，念念拎着一个粉色行李箱出现在我家门口。

她穿着那件雾蓝色冲锋衣，扎着高马尾，看起来像个要去春游的高中生。

我蹲下来拨了两下密码锁，啪一声弹开了。

"你设了初始密码没改，000就能开。"

"哎呀我就说嘛，我还以为坏了。"

她笑嘻嘻地蹲在我旁边，开始往箱子里塞东西。

暖宝宝，面膜，一大袋零食，还有一个保温杯。

保温杯是我送沈叙白的那个。

黑色磨砂面，杯盖上有个小小的鲸鱼图案，是我在市集上淘的限量款。

"这杯子你哪来的？"

"叙白哥给我的呀，说高原上喝热水方便。"

她本不知道这是我送的。

沈叙白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把我送他的东西转手给了别人，就像转发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

"许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在想别的。"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呀？"念念歪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你放心，我会帮你拍好多照片回来，让叙白哥站在最美的地方给你比心！"

让他站在最美的地方给我比心。

这个画面想想就讽刺。

他去最美的地方，带的是别人。给我的只有一张照片里的比心手势。

连那个心，大概也是念念帮忙摆的。

"不用了，你们玩开心就好。"

"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

她松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就知道许姐姐大度，叙白哥也说你从来不跟人计较。"

大度。

不计较。

这两个词像两枚图钉，把我钉在一个叫"懂事"的相框里，永远微笑，永远退让。

念念走的时候，在门口回了一次头。

"对了，许姐姐，你那瓶安耐晒呢？叙白哥说你答应借我的。"

我没答应过。

但我还是进屋拿了。

递给她的时候，她两只手接过去，动作像在接一杯茶。

"谢谢姐姐！"

门关上之后，我站在玄关发了很久的呆。

鞋柜上方的那面镜子里，我的脸没什么表情。

不是平静，是空了。

晚上沈叙白打来电话。

"行李都收好了，后天一早的航班。你一个人在家记得吃饭，冰箱里有菜。"

"嗯。"

"中秋那天我给你打视频，让你看看星空。"

"好。"

"怎么了？声音不太对。"

"有点累。"

"那早点睡，别熬夜。"

他挂了电话，秒回了念念群里发的表情包，一个小兔子抱着月亮蹦跳的动图。

我知道他秒回了，因为群消息弹了出来。

念念发：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

顾行舟发：把你那堆零食减半，车里塞不下。

沈叙白发：别减，她想带什么带什么。

三个人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群名叫"亚丁冲鸭"。

三个人的群。

建群的时候没有拉我。

不是忘了。

是觉得没有必要。

我退出聊天界面，打开相册翻了翻。

去年中秋的照片还存着。

四个人坐在天台上，月亮很圆。

那天念念喝多了，靠在沈叙白肩膀上睡着了。

我拍了那张照片。

拍照的人永远不在照片里。

再往前翻，更早的照片。

我和沈叙白刚在一起的时候，他给我写了一封信，夹在书里送给我。

信上写：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我想一直对你好。

一直对我好。

他确实没有对我不好。

没打过我，没骂过我，没有任何一句重话。

他只是把所有的好都给了别人，留给我的是剩下的。

剩下的温柔，剩下的耐心，剩下的时间。

吃剩的才轮到我。

我合上手机，去阳台收衣服。

凉风裹着桂花的味道吹过来。

中秋快到了。

月饼礼盒公司发了两份，我打开其中一个，咬了一口莲蓉的。

甜得发腻。

我把剩下的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客厅里安安静静。

一个人的安静，和被丢下的安静，听起来一模一样。

但感觉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