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我抱着布包，没有再看裴淮之一眼，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外面阳光很好，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周律师的电话。

“周姐，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电话那头的周姐愣了一下。

“知微？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看着玻璃门上映出自己的倒影，“财产分割、儿子的抚养权，全都要。他不给，就打官司。”

挂断电话，我打车去了学校。

裴颂宜正坐在场旁边的看台上发呆。

他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

“妈。”

他眼睛通红。

“我去找班主任了。他说选科表是爸爸签字确认的，如果要改回来，必须爸爸本人去跟教务处说明情况。”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他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

“颂宜，妈妈准备跟你爸爸离婚了。你愿意跟妈妈走吗？”

裴颂宜没有犹豫。

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跟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他讨好别人的样子了。”

我笑了笑，眼眶有些发热。

“好。你安心上课。选科的事，妈妈去解决。那个什么夏令营，你也别去。放暑假，妈妈带你回乡下外公家。”

处理完教务处的事，已经是傍晚。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而是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

晚上，我打开那个布包，把笔筒拿出来。

灯光下，深紫色的木纹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磕掉的那一小块，露出里面同样深邃的颜色，带着一种厚重的岁月感。

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陈寄北。

“爸，盒子摔坏了。里面的笔筒也磕了一块。”

过了一会儿，陈寄北发来一条语音。

背景音里有锯木头的声音，他的语气很平静。

“摔了就摔了吧。紫檀木芯子，包浆太厚，不见见光，别人还以为是块朽木呢。”

他顿了顿，又发来一条。

“知微，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盯着屏幕，眼泪突然就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爸，我要离婚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最后，陈寄北只回了一句话：

“回来吧，家里饭熟了。”

第二天上午，周姐把草拟的离婚协议发给了我。

我打印出来，签好名字。

然后叫了个同城快递，直接送到了裴淮之的公司。

办完这一切，我买了一张回老家的大巴车票。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了四个小时，终于停在了镇口的车站。

陈寄北站在车站外面等我。

他今天没穿那件旧外套，而是穿着一件洗得很净的白大褂，上面沾着些木屑。

“走，回家。”

他接过我手里的包，没有问裴淮之，也没有问离婚的事。

老家的院子还是老样子。

一侧是林秋叶种的菜地，另一侧是陈寄北的木工坊。

木工坊里堆满了各种木材。

黄花梨、紫檀、金丝楠。

在裴淮之眼里，这些都是乡下人用来烧火的破烂。

陈寄北把我带进木工坊，指着角落里一个用防尘布罩着的架子。

“那是个什么？”我问。

陈寄北走过去，扯下防尘布。

下面是一个将近一米高的木雕。

雕的是一幅“松鹤延年”，刀工繁复至极，每一松针都栩栩如生。

最令人震惊的是那材质。

通体金丝闪烁，隐隐透着一股幽香。

“这金丝楠木料，我存了三十年了。原本想等你五十岁生的时候，当个老物件传给你。”

陈寄北拿出一块砂纸，轻轻打磨着底座。

“现在看来，得提前让它见见亮了。”

我愣在原地。

“爸，这东西......值多少钱？”

陈寄北笑了笑。

“钱不钱的，俗气。不过前阵子，省里那个什么文化局的局长，托人来找过我。说是市里要办个艺术展，想借我的东西去压轴。”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我。

“我当时没答应。我说我老了，手抖，封刀了。”

“现在呢？”

“现在？”陈寄北拿起那个磕破的紫檀笔筒，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有人欺负我闺女，我这把老骨头，总得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裴淮之的名字。

我按了接听，顺手点开了免提。

“陈知微！”

裴淮之暴怒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震得木屑似乎都飞了起来。

“你把离婚协议寄到我公司是什么意思？你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字我签好了。你觉得丢人，就赶紧把字签了，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我语气平静。

“你做梦！”裴淮之吼道。

“你想分走家里一半的存款？还有那套房子？门都没有！我告诉你，没有我，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颂宜，你休想把他带走。我已经给夏令营那边交了全款，明天一早，孟叔亲自派车来接他。”

“你可以试试。”我说。

“看你明天能不能接到他。”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他拉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