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2章
第2章 2
5.
门卫的阻拦声还没落下,两道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已经冲破了人群。
那是我爸妈。
“让开!”
我爸一声怒喝,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周围的同学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路。
我妈直接扑倒在我身边。
她双手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备用药瓶。
倒出几粒速效救心丸,她一把捏开我的下巴,把药塞进了我舌下。
“书禾,别怕,妈妈来了。”
她红着眼眶,紧紧把我抱在怀里。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我的视线依然模糊。
但我能清晰地听到我爸冷硬得像冰一样的声音。
“谁是基地的负责人?”
我爸站起身,环视四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周正身上,还有他脚下那一滩白色的药粉。
周正被我爸的气场震住了。
但他看了看我爸的军衔,先是愣了两秒,随后反而梗起了脖子。
“你谁啊?”
“就算你是领导,也不能跑到训练场来乱扣帽子!”
“我是按规定训练!”
周正指着地上的我,满脸不屑。
“这些名校生,个个都是身体不好的书呆子。”
“我就是要好好锻炼他们的身体和意志!”
“这是为了他们好!”
他话音刚落,我爸身后走出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保存键。
“周教官,你刚才的话,我已经全部录下来了。”
男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军训基地的纪检事。”
“你涉嫌违规训练,故意损害学生身体健康。”
周正这才慌了一瞬,眼神开始闪躲。
就在这时,基地的主官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他看清我爸肩章上的军衔,倒吸了一口凉气。
“啪”的一声。
主官双脚一并,当场给我爸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这是我们基地的失职,我向您道歉!”
主官的态度极其卑微,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掉。
周正彻底傻眼了。
我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本不屑于跟他争辩。
“把他控制起来。”
我爸转头看向基地主官,声音冷得刺骨。
“如果我女儿出了任何问题,你们整个基地都要负责。”
主官连连点头,立刻挥手叫来两个警卫员。
警卫员一左一右,死死钳住了周正的胳膊。
救护车的警笛声终于在场外响起。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飞奔过来。
医生给我做了简单的检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心率失常,血压很低!”
“这是重度心肌炎引发的急性心衰!”
医生猛地转头,怒视着周围的人。
“你们是怎么搞的?这种身体状况还敢让她剧烈运动?”
医生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之前那些跟着起哄的同学,瞬间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生怕扯上关系。
我被抬上担架,经过刘佳身边时,我微微睁开了眼。
刘佳躲在人群里,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紧紧咬着嘴唇。
她知道,如果我真的死了,她偷药的事一旦暴露,就是人犯。
警卫员押着周正往外走。
路过刘佳时,周正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刘佳。
那眼神里充满了恶毒和警告。
他特意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留下一句话。
“你最好给我闭上嘴。”
“要是敢乱说话,我们俩就一起完蛋!”
刘佳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我闭上眼,任由担架把我抬上救护车。
好戏,才刚刚开始。
6.
我被送进三甲医院的急救室。
抢救了整整两个小时,各项生命体征才终于平稳下来。
我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
病房外,基地主官正低着头,满脸堆笑地跟我爸交涉。
“首长,这事确实是周正做的不对。”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给周正记一个内部严重警告。”
主官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试探。
“基地这边,再私人拿出三万块钱,作为给孩子的营养费。”
“这事要是闹大了,对学校和基地的影响都不好。”
“咱们私了,行不行?”
我爸冷笑一声,直接把手里的病危通知书拍在主官脸上。
“三万块钱?买我女儿一条命?”
“你觉得我差你这三万块钱吗!”
我爸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我不管你们基地有什么影响。”
“故意人未遂,这件事必须走司法程序!”
主官吓得不敢再说话,灰溜溜地走了。
我妈坐在床边,把一份刚查到的资料递给我爸。
“查清楚了。”
“这个周正,本就不是正规军校毕业的。”
“他高中都没毕业就去当了兵,两年后就退役了。”
“能进这个外包军训基地当教官,全靠他姐夫。”
我爸皱起眉,“他姐夫是谁?”
“基地政治部的一个事。”
我妈冷哼一声,“靠着这层关系,他才拿到了985高校的带训名额。”
“而且,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出事了。”
“之前他因为故意体罚、针对名校学生,被投诉过三次。”
“全都被他姐夫利用职权压了下来。”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冷笑。
难怪他这么嚣张。
原来是个关系户,骨子里还带着对高学历的仇视。
他就是想借着军训,给名校生一个下马威,满足他那可怜的自卑感。
而另一边,学校宿舍里。
刘佳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把桌子上的书翻得哗哗作响,脸色惨白。
她家里条件不好,一直盯着那八千块钱的国家奖学金。
可是她的综合测评成绩,还差0.5分才能达标。
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到军训的“优秀标兵”称号。
这个称号可以直接加1分。
为了这1分,她主动给周正买水,帮周正搭腔。
甚至不惜偷走我的救心丸,只为了讨好周正。
可现在,周正被抓了。
如果周正把她供出来,别说国奖,她连学籍都保不住。
刘佳咬了咬牙,趁着夜色溜出了宿舍。
她偷偷跑到了基地关押周正的临时办公室窗外。
看守的警卫员刚好去上厕所。
刘佳扒着窗户,压低声音喊。
“教官!教官!”
周正正烦躁地在屋里踱步,听见声音立刻凑了过来。
“你来什么!”
“我来帮你啊!”
刘佳急切地说。
“只要你一口咬定,是秦书禾故意装病不配合训练。”
“我就去给学校作证,说她平时在宿舍就经常撒谎。”
刘佳死死抓着窗棂,眼神疯狂。
“把责任全都推到她身上,你就能脱身了!”
周正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行!只要你帮我过了这一关。”
“我出来就立刻把优秀标兵的名额内定给你!”
两人隔着窗户,迅速达成了肮脏的交易。
可他们本没注意到。
办公室角落里的高清监控探头,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把他们串供的画面,拍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一早。
辅导员带着果篮来到了我的病房。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我。
“书禾啊,学校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只要你愿意签谅解书,不追究教官的责任。”
“学校可以直接给你一个保研的名额。”
我看着辅导员虚伪的脸,毫不犹豫地拒绝。
“导员,我要的是公道,不是交易。”
辅导员脸色一僵,摇了摇头走了。
他前脚刚走,我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室友发来一条链接。
我点开一看,是一条已经冲上热搜第一的词条。
《985状元仗着军官父母特权,装病哭认真负责的基层教官》
7.
热搜的词条极其刺眼,里面全是断章取义的视频。
视频里,周正眼眶通红,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我只是想尽我的职责,把他们培养成合格的军人。”
“可她仗着父母是军官,拿着伪造的病历,死活不肯训练。”
视频下方,还配了一张极其模糊的病历诊断书。
上面盖着私人诊所的假章。
这条热搜,是周正的姐姐花重金买水军炒起来的。
评论区里,水军带头疯狂带节奏。
“现在的高考状元真是高分低能,连个军训都坚持不下来。”
“仗势欺人太恶心了,父母是军官就能随便欺负基层教官吗?”
“必须严查这个秦书禾,把她赶出学校!”
舆论瞬间发酵,无数不明真相的网友跟风谩骂。
学校为了息事宁人,竟然在官方账号上发了一份模糊不清的声明。
声明里暗示我“确实存在不配合军训的行为”。
导员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过来,语气极其严厉。
“秦书禾,你看看你惹出多大的乱子!”
“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学校,你赶紧发个微博道歉了事!”
“不然学校只能给你记过处分了!”
我听着导员气急败坏的声音,冷冷地挂断了电话。
想用舆论我低头?
他们惹错人了。
我没有去群里辩解,也没有理会那些谩骂的私信。
我打开自己的社交账号,直接点击了发布。
一共五份文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一份,是三甲医院开具的重度心肌炎诊断书高清原件。
第二份,是盖了校医院、辅导员、教导员三个公章的免训备案单。
第三份,是我第一天录下的周正嘲讽名校生的完整录音。
第四份,是我爸让人从基地调取的场高清监控。
监控里,周正骑着电动车,拿着大喇叭我跑三公里。
我倒地后,他不仅不救人,还一把抢过刘佳手里的救心丸。
拧开瓶盖,将救命的药片倒在地上,用军靴狠狠碾碎。
第五份,是周正之前三次被学生实名举报故意体罚的投诉记录截图。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我就直接关了手机。
本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铁证如山,足以把周正钉死在耻辱柱上。
仅仅过去了一个小时。
等我再次打开手机时,舆论已经彻底反转了。
那条微博的转发量突破了十万。
网友们看到完整的监控视频,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哪是军训,这简直是谋!”
“踩碎救心丸?这教官是恶魔吧!”
“三方盖章的免训单他都不认,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还底层教官被欺负?他明明就是个仇视高学历的变态!”
“严查!必须严查他和他背后的保护伞!”
周正“认真负责教官”的虚假人设,瞬间碎成了一地渣子。
他姐姐买的水军,在愤怒的网友面前本不堪一击。
学校的官方账号也被冲烂了,吓得赶紧删除了那条敷衍的声明。
在病床上,看着满屏的声讨,冷冷地勾起唇角。
就在这时,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我大学寝室的另外一个室友发来的。
她发来了一张极其清晰的照片。
照片里,刘佳正站在基地办公室的窗外,和里面的周正凑在一起。
两人神色诡异,明显是在密谋什么。
室友发来文字:“书禾,我昨天晚上去基地小卖部,刚好拍到的。”
“你要不要我把这张照片也发到网上去?”
我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眼神逐渐冰冷。
刘佳,你终于藏不住了。
8.
不需要我室友发照片,万能的网友已经顺藤摸瓜,查到了刘佳头上。
有人在热搜评论区里,扒出了一个极其活跃的小号。
这个小号疯狂带节奏,不停地骂我“装病、娇气、活该”。
网友对比了IP地址和说话习惯,直接锁定了刘佳。
紧接着,刘佳平时在朋友圈晒的动态全被扒了出来。
“一定要拿优秀标兵,冲刺八千块国奖!”
甚至还有同班同学看不下去,匿名晒出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刘佳满脸讨好地给周正递冰水。
还有她主动站出来,指责我拖累集体荣誉的视频截图。
“破案了!这个叫刘佳的,就是为了拿标兵加分,故意讨好教官!”
“为了八千块钱,连室友的命都能坑,太可怕了。”
“她肯定是故意藏了秦书禾的药,这种人怎么配上985?”
网上的骂声瞬间涌向了刘佳。
刘佳彻底慌了。
下午,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刘佳满脸泪水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我床前。
“书禾,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伸手想抓我的床单。
我嫌恶地往后缩了缩,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书禾,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都是被周正的啊!”
刘佳死死咬着下唇,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净净。
“他说如果我不帮他整你,就给我军训打不合格。”
“我家里穷,我不能失去国奖啊。”
“我也是没办法,才帮他说话、偷你的药的。”
她一边哭,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几张聊天记录截图。
“你看,这是周正让我去作伪证的记录。”
“他让我一口咬定是你装病,我不敢不听啊。”
刘佳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书禾,我把证据都给你,你去告他。”
“只要你写一份谅解书,说我是被胁迫的,学校就不会开除我了。”
我看着她这副丑恶的嘴脸,只觉得恶心。
“刘佳,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警察傻?”
我冷笑一声。
“你偷我的药,也是他你的?”
“你在网上用小号骂我,也是他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发的?”
刘佳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我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是基地纪检组打来的电话。
我按下免提,清脆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秦同学你好,我是纪检组的。”
“我们已经正式介入调查。”
“周正的姐夫因为涉嫌违规作、,已经被停职接受审查了。”
“周正本人的问题也极其严重,我们准备移交司法机关。”
电话挂断,刘佳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我冷冷地看着她。
“听见了吗?你的好教官,马上就要进监狱了。”
“你猜,他进去之后,会不会把你供出来?”
刘佳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病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冰冷。
晚上,我爸妈来医院陪我。
我爸削着苹果,随口说起了一个消息。
“那个周正,在留置室里听说了网上刘佳反水的事。”
“他当场就气疯了,砸了桌子。”
我爸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冷笑了一声。
“他还说既然刘佳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我咬了一口苹果,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
狗咬狗的戏码,终于要上演了。
但我知道,刘佳绝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刚才她跪在我床前哭诉的时候。
我清楚地看到,她一直把手揣在口袋里。
那里面,亮着录音的红灯。
她偷偷录下了我们刚才的对话。
她想留着这段录音,反咬我一口,说我“迫她作伪证”。
可是她不知道,病房里的监控,早把她的小动作拍得一清二楚。
9.
谁也没想到,周正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越狱。
他趁着看守人员交接班的空隙,从基地的留置室翻窗跑了出来。
他满眼猩红,像一头被上绝路的疯狗,直接冲到了医院。
刚好,刘佳正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拿着手机焦急地打电话。
“喂?导员,我真的是被的,秦书禾她故意针对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正已经大步冲了过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炸响。
周正一巴掌狠狠扇在刘佳的脸上。
刘佳被打得惨叫一声,直接摔倒在地,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你个白眼狼!”
周正指着刘佳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都喷到了她脸上。
“老子答应给你优秀标兵,你转头就卖我!”
“你们这些名校生,全他妈是一群虚伪的杂碎!”
“没一个好东西!”
周正骂完还不解气,抬起脚就要往刘佳身上踹。
刚走到病房门口的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周正余光瞥见了我,眼里的恨意瞬间爆发。
“秦书禾!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他怒吼着,挥舞着拳头就要朝我冲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几个穿着制服的纪检人员从楼梯口猛地冲了出来。
“什么!老实点!”
两名纪检人员动作利落,一个擒拿手,当场将周正死死按在地上。
周正的脸贴着冰冷的地砖,还在不甘心地挣扎咆哮。
带队的纪检部走到我面前,语气温和。
“秦同学,让你受惊了。”
“我们是来送正式立案通知书的。”
他拿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我们已经查实,网上那些造谣的水军,全是周正的姐姐花钱买的。”
“加上他之前霸凌学生的投诉记录,以及这次故意伤害你的行为。”
“证据链已经完全闭合,足够立案了。”
听到“立案”四个字,地上的周正终于停止了挣扎。
他眼里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而瘫坐在地上的刘佳,听到这话,眼睛猛地亮了。
她捂着红肿的脸,破罐子破摔地爬了起来。
“同志!我要举报!”
刘佳指着周正,像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我有证据!我有他承认故意针对秦书禾的录音!”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音频。
音频里,清楚地传出周正的声音:
“名校生怎么了?我就是要整她,让她知道在这里谁说了算!”
刘佳满脸期盼地看着纪检人员。
“我这算不算立功?能不能给我减刑?”
她为了自保,已经彻底把周正卖了个净。
周正听着自己的声音,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刘佳,恨不得生吞了她。
纪检人员冷冷地看了刘佳一眼。
“你的录音我们会作为证据收录。”
“但你涉嫌作伪证和他人财物,一样要接受调查。”
刘佳的脸色瞬间灰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宿舍楼的宿管阿姨打来的。
阿姨的声音极其焦急。
“书禾啊,你赶紧回来看看吧!”
“你宿舍的抽屉被人撬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丢了什么东西吗?”
“你放在抽屉里的几本国家级竞赛证书,还有这学期的综测加分证明,全都不见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那些证书,是我保研的重要材料。
我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不远处的刘佳。
刘佳接触到我的眼神,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眼神疯狂闪躲。
纪检人员押着周正往外走。
我没有理会刘佳,直接转身回了病房,换下病号服。
“妈,我要回一趟学校。”
半个小时后,我站在了宿舍楼的监控室里。
保安调出了我住院那几天的走廊监控。
画面快进到前天下午。
走廊上空无一人。
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我们宿舍门口。
她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十分钟后,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
监控画面定格。
那张脸,正是刘佳。
10.
我把监控视频拷贝到手机里,直接回了宿舍。
刘佳刚好从外面回来,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看到我推门进来,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书禾,你出院啦?”
“身体好点了吗?我帮你倒杯热水吧。”
她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医院里那场撕破脸的闹剧本没发生过。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接她的话。
我直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那个被撬坏的抽屉。
“我的竞赛证书和综测证明呢?”
我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她。
刘佳眼神一闪,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呀!怎么被撬了?”
“我不知道啊,我这几天一直在外面,都没怎么回宿舍。”
她一脸无辜,甚至还走过来帮我翻找。
“是不是进贼了?要不我们去告诉宿管阿姨吧。”
我看着她拙劣的演技,忍不住冷笑出声。
“不用找宿管了。”
我拿出手机,直接点开那段监控视频,把屏幕怼到她眼前。
“我已经报警了。”
视频里,她鬼鬼祟祟进出宿舍的画面清晰可见。
刘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了。
“你......你偷拍我?”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我那是回宿舍拿我的专业书!我没拿你的东西!”
“是吗?”我步步紧。
“那警察马上就到,等他们搜查你的包,看看到底是专业书,还是我的证书。”
听到“警察”两个字,刘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狼狈地摔在地上。
“是我拿的又怎么样!”
刘佳脆破罐子破摔,坐在地上冲我大吼。
“国奖我反正拿不到了,我凭什么让你好过!”
她满脸嫉妒和怨恨,五官都扭曲了。
“你的那些竞赛证书,卖给那些差综测加分的同学,还能换好几千块钱!”
“我本来打算把撬锁的工具扔到周正姐姐的车里,栽赃给她。”
“谁让你挡了我拿国奖的路!这都是你欠我的!”
她的话音刚落,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名警察和辅导员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刘佳刚才那些歇斯底里的咆哮,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刘佳,你简直无药可救!”
辅导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
警察没有废话,直接走上前。
“刘佳,涉嫌,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名女警打开了刘佳放在床上的背包。
里面不仅有我丢失的竞赛证书。
还有好几份其他班同学的综测加分证明。
“查清楚了。”
女警转头对辅导员说。
“她不仅偷了秦同学的证书,之前还多次偷窃其他同学的证明。”
“用来伪造自己的加分项。”
辅导员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刘佳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
“刘佳,本来学校考虑到你是初犯,只想给你记过处分。”
“但现在,你涉嫌、作伪证,性质极其恶劣。”
“学校决定,正式开除你的学籍!”
“接下来,你准备去派出所交代问题吧。”
开除学籍四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刘佳头上。
她彻底瘫软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将她从地上架了起来。
眼看自己这辈子都要毁了。
刘佳在被拖出门的那一刻,突然死死扒住门框。
她转过头,冲着警察大喊。
“我要戴罪立功!我手里还有周正的黑料!”
“他不仅故意针对学生,他还收钱!”
刘佳像倒豆子一样,把周正的老底全掀了。
“他之前收了隔壁班男生的中华烟和两千块钱红包!”
“直接给人内定了优秀标兵!”
“我有他收钱的转账截图,我都发给你们!”
警察冷着脸,把她扒着门框的手掰开。
“有什么话,出所慢慢说。”
走廊里,只剩下刘佳绝望的哭喊声,越来越远。
我站在宿舍里,看着桌上失而复得的证书。
周正,刘佳。
你们的,终于全来了。
11.
一个月后。
市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周正一案。
作为受害人,我坐在了原告席上。
被告席上的周正,早就没了当初在场上那种嚣张跋扈的教官气焰。
他穿着囚服,头发被剃成了光头,整个人瘦脱了相。
眼窝深陷,眼神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绝望。
法官敲响了法槌,威严的声音在法庭内回荡。
“被告人周正,犯故意人未遂罪、寻衅滋事罪、受贿罪、罪。”
“数罪并罚,判处六年,并开除军籍!”
听到“六年”和“开除军籍”时,周正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他用来作威作福的资本。
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法官继续宣判。
“被告人周正的姐夫,因、包庇,判处一年零六个月。”
“被告人周正的姐姐,因雇佣水军诽谤、寻衅滋事,判处一年,缓刑一年。”
“二人均被开除公职!”
周正的靠山,他那个在基地作威作福的姐夫,也穿着囚服站在一旁,面如死灰。
周正的姐姐更是当场崩溃,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不服!”
周正突然像疯了一样,戴着手铐的双手猛地砸向栏杆。
他双眼猩红,死死盯着原告席上的我,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我就是看不起你们这些只会读书的名校生!”
“你们除了会考试还会什么!”
“我没做错!我是在教你们怎么做人!”
他还在疯狂地叫嚣,试图用这种扭曲的逻辑来掩饰自己的卑劣。
但法警本不给他继续发疯的机会。
两名高大的法警冲上前,一把将他按住,强行拖出了法庭。
他那不甘的嘶吼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辈子,他彻底毁了。
另一边,关于刘佳的判决也下来了。
刘佳因犯罪、伪证罪,被判处一年,缓刑两年。
判决下达的当天下午,学校就在公告栏里张贴了红头文件,正式开除刘佳的学籍。
所有的阴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走出法院的大门。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感觉口的压抑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辅导员打来的电话。
“书禾啊,你现在在哪呢?”
辅导员的语气极其温和,甚至透着几分讨好。
“学校这边刚开完会。”
“因为这次军训基地的疏忽,给你造成了严重的身体伤害和精神损失。”
“校长亲自发话了,学校必须要对你作出补偿。”
我停下脚步,微微挑了挑眉。
“补偿?”
“对对对。”辅导员连声说道。
“除了全额报销你的医疗费,学校还决定给你申请一个市级优秀大学生的荣誉。”
“你快回学校一趟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12.
我打车回到了学校。
刚走进行政楼的办公室,辅导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校长亲自把一份盖着红章的红头文件递到我手里。
“秦书禾同学,这是市级优秀大学生的荣誉证书。”
校长满脸歉意地看着我。
“这次的事情,学校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仅是这份荣誉,你的军训成绩,学校也已经按满分录入了系统。”
“相关的保研加分项,也会第一时间落实。”
我接过沉甸甸的证书,平静地点了点头。
“谢谢校长。”
走出行政楼,我就被几个陌生的同学拦住了。
带头的是个男生,眼眶还有点红。
“秦书禾,谢谢你!”
男生突然给我深深鞠了一躬,身后的几个同学也跟着弯下了腰。
我愣了一下,“你们这是什么?”
男生直起腰,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我们都是之前被周正针对过的学生。”
“他不仅体罚我们,还变着法地勒索我们买烟。”
“我们当时都害怕,不敢站出来举报。”
“要不是你硬刚到底,把他的真面目揭穿,我们还不知道要被欺负到什么时候。”
另一个女生也凑了过来,眼里满是感激。
“是啊,学校今天刚发了新通知。”
“以后所有的军训教官选拔,不仅要查资质,还要进行严格的心理评估。”
“再也不会出现那种低素质的关系户了。”
“这都是你的功劳!”
看着他们真诚的笑脸,我心底那块最后发硬的地方,也彻底柔软了下来。
我笑着摇了摇头。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以后遇到不公,大家一起站出来,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告别了他们,我顺着林荫大道往宿舍楼走。
远远地,我就看见宿舍楼下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我的两个室友。
她们一人手里举着一杯冰镇茶,正冲我疯狂挥手。
“书禾!这里这里!”
我快步走过去,接过茶,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驱散了初秋的燥热。
“那个扫把星终于走了!”
室友咬着吸管,一脸解气地说。
“刘佳她爸妈今天上午来把她的东西全收走了。”
“走的时候灰溜溜的,头都不敢抬。”
“导员说了,以后我们宿舍就咱们三个人,再也不会安排别人进来了。”
另一个室友挽住我的胳膊,笑嘻嘻地靠在我肩膀上。
“晚上咱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重获新生!”
“好啊,我请客。”我笑着答应。
我们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在校园里。
秋风吹过,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一片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了我的脚边。
我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点开了置顶的家庭群。
群里,我妈刚发来一条消息。
“书禾,降温了,记得多穿件衣服。”
“周末爸妈休假,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海鲜火锅。”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上一世,我刚考上这所梦寐以求的大学。
还没来得及体验美好的大学生活,就被周正和刘佳折磨得死在了那片滚烫的场上。
我带着满腔的委屈和不甘,闭上了眼睛。
但老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所有的仇都报了。
所有的遗憾,也都补全了。
我站在金黄的梧桐树下,给爸妈回了一条消息。
“好。”
收起手机,我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秋气。
风卷着梧桐叶,在我的脚边跳起轻快的舞。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的脸上,全是新生活的暖意。
属于秦书禾的灿烂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