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2章
第2章 2
4.
在我出现在婚礼的那一刻,一直跟随着我的弹幕疯狂刷新。
【她怎么来了?!】
【好恐怖穿一身黑!她要砸婚礼!】
【保安呢!快把她赶出去!】
"我不什么。"
我笑了笑,侧身让身后的直播团队将镜头对准整个会场。
"就是来给你送一份新婚贺礼。"
弹幕还在叫嚣,但已经有零星的"等等""什么情况"混了进来。
我对着手机屏幕说:
"各位,一个月前,顾先生在全网造谣我婚内出轨。”
“今天顾先生就跟小三结婚了,我想大家应该很想知道真相是什么。"
宋轻轻提着裙摆跑过来,她脸上精心化的新娘妆被惊恐冲淡了几分:
"清辞姐,你和淮哥已经离婚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声音微微发颤,像一只被到墙角的小鹿。
这招从前屡试不爽,每一次她红着眼睛出现在顾淮面前,顾淮都会立刻把矛头对准我。
但这次,我没有给她表演的机会。
我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对着镜头一张一张翻开:
"顾淮,这是你第一次出差回来跟我提离婚的记录,那天晚上你衬衫领口有口红印。”
“这是第三次,你手机里多了一个备注叫'宝贝'的联系人,聊天记录我截图了。”
“这是第十七次,你醉酒后喊了别人的名字。"
我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购物清单。
"这是第四十三次,你说你累了,不想再装了。”
“这是第六十八次,你开始夜不归宿。”
“这是第九十九次,也就是一个月前,你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
“说'沈清辞,死守着顾太太的名分,你什么都得不到'。"
顾淮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他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出青色:
"你跟踪我?"
"跟踪你?"
我差点笑出声。
"顾淮,你每一次出差我都保留了你的行程单和酒店消费记录,你以为我不提就代表我不知道?”
“我只是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回头。"
弹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还在刷"好甜""祝福"的ID开始疯狂问号。
有人翻出我之前那条澄清视频下面的评论截图说:
"所以出轨的明明是男方。"
有人开始扒宋轻轻的过往履历。
还有人在问"大学那件事呢?谁造谣的?"
我没有给顾淮反应的时间,继续从包里拿出第二沓文件。
这一次是三个月前某家营销公司的邮件往来,发件人的IP地址指向顾氏集团大楼。
"还有一件事。"
我将那些邮件对着镜头展示。
"关于我大学期间那件被造谣的事,各位看到了吗?”
“三个月前顾先生亲自安排了一家营销公司,用'校友爆料'的方式把这件事重新炒热。”
“我曾经最信任的人,把我这辈子最深的伤疤揭开来喂给全网。"
会场里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
有人放下了手里的香槟杯,已经开始偷偷举手机录像。
宋轻轻的眼泪终于真的掉下来了。
她攥着顾淮的衣袖,声音哆嗦:
"淮哥......你快让她走......"
顾淮没有动。
他盯着我手里的那些文件,目光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像是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穿黑色裙子站在他婚礼现场的女人,已经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清辞了。
"沈清辞。"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破坏我的婚礼?"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能这么云淡风轻。
我看着顾淮的脸,忽然想起几年前他蹲在巷子口找到我的样子。
那时候我缩在路灯底下哭,他把外套脱下来裹住我,说"我来晚了,对不起"。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全世界唯一会站在我这边的人。
后来他把我那件最不堪的往事当成筹码,亲手喂给了网络。
"不。"
我将文件收进包里,看着他的眼睛。
"顾淮,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完蛋了。”
我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身后传来宋轻轻压抑的哭声和宾客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弹幕在我眼前疯狂刷新,有人骂我心狠,有人夸我得漂亮,有人还在争论谁对谁错。
但我不在乎了。
我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是抬高声音说了一句:
"对了顾淮,你最好问问你的未婚妻,她怀的到底是谁的孩子。”
身后的议论声骤然炸开了。
【恶毒女配现在还在挑拨离间!轻轻怎么可能背叛男主?】
【真恶心,嫉妒轻轻还要造谣!】
【我去,我看了回放,宋轻轻在二月十九号陪了一个老男人!时间和她怀孕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我去,还真是!但是女配怎么知道的?】
我笑了笑,不再去在意这些弹幕。
5.
婚礼直播视频在三个小时内冲上了全网热搜第一。
三段视频并列排在一起。
评论区从最初的"这女人疯了"变成"等一下她说的那些记录是真是假"。
有人扒出顾氏集团法务部的邮件截图,证明我的证据是真的。
最后有自称顾氏前员工的人爆料说:
"顾总确实经常带宋轻轻出差。"
风向转得比我想象中快。
弹幕在我眼前分成了两派。
原本铁板一块的"轻轻粉"分裂出无数质疑的声音。
有人查了三个月前网暴我的热搜下面那些ID。
发现很多账号跟顾氏集团旗下MCN机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天晚上,我把早就整理好的文件夹上传到了私人云盘,链接发在了自己社交账号上。
里面是顾淮从第一次出轨到第九十九次提离婚的全部时间线证据。
包括机票行程单、酒店水单、聊天记录截图、以及我偷偷保存的录音。
有好几次他深夜打电话哄宋轻轻"别怕,我会处理好她的事"。
我站在卧室门后面,一个字一个字录了下来。
评论区瞬间。
"天哪怎么会有这种男人......"
"九十九次提离婚,一次比一次过分,沈清辞忍了多久啊。"
"等等所以大学那件事也是他找人炒作的?”
“他把自己老婆最痛的伤疤揭开来网暴?!"
"之前骂沈清辞的人出来走两步啊!"
"给宋轻轻洗白的也看看期吧,她入职顾氏第二个月就跟老板搞在一起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第二天早上,顾淮的消息来了。
简短得像敷衍:
"见一面。"
我没有回。
他又发:
"就你和我。"
我把那条消息截图保存,然后继续翻手机。
宋轻轻的社交账号已经锁了。
但之前她发过的所有动态都被网友截了图。
那些"淮哥今天给我买了花。"
"宝宝又在踢我了。"
"他说我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配着各种奢侈品的照片,像一条明晃晃的时间轴,把她介入我婚姻的全部过程钉在公开处。
一个小时后顾淮发了第三条消息:
"沈清辞,我们谈谈,你想怎么样都行。"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终于打了三个字回过去:
"时间,地点。"
约在市中心的一家茶室,他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坐在最里面的包厢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他眼底泛着青色,看起来像是整夜没睡。
但那双眼睛看向我的时候,里面少了上回在咖啡厅的锐利,多了一层我说不清的东西。
"你想怎么样?"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把自己的杯子倒满热茶,没有急着喝:
"你指的是哪件事?”
“你出轨的事?”
“你雇人造谣我的事?”
“还是你未婚妻肚子里那个月份不对的孩子?"
他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泛白:
"孩子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早。"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
"顾淮,你跟她睡了三年,有没有想过她跟你之前就已经有人了?”
“她那个大学男朋友,你还记得吗?”
“宋轻轻从大四开始就没断过联系。"
顾淮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咬着后槽牙,下颌绷出一条锋利的弧线,过了很久才说: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放下茶杯看他。
"顾淮,你提了九十九次离婚,九十九次你跟我说'我们早就没有感情了''纠缠下去对谁都不好'。”
“你每一次提离婚的时候,可没有想过要我告诉你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包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最后他说:
"我公司的事情,也是你做的?"
"你指的是哪一件?"
在椅背上。
"偷税漏税的事?还是给政府官员行贿的那几笔?"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顾淮,我跟你结婚七年,你公司的大小事务我都经手过。”
“你以为当初你让我帮忙管账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那是你的公司,你说怎样就怎样。"
我顿了顿:"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大概是从前那个在他面前永远忍让、永远退步、永远在等他回头的沈清辞。
和现在坐在他对面一条一条数他罪状的沈清辞,本不像同一个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问。
"我要什么?"我站起来,俯身看着他的眼:
"顾淮,我要你尝尝我尝过的东西。”
“被全世界指着鼻子骂'烂货''狐狸精''不检点'是什么滋味?”
“被人把最不堪的往事挖出来供所有人取笑是什么滋味?”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一刀是什么滋味?"
我拿起包,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对了,你公司的财务有好好对过帐吗?你没有把重要证件交给她吧?”
身后传来茶杯磕在桌面上的脆响。
我没有回头,这才刚开始呢。
6.
消息是第三天传到我耳朵里的。
宋轻轻连夜搬出了顾淮给她买的江景大平层。
带走了她名下那辆帕拉梅拉,掏空了顾淮所有的流动资金。
据物业说走的时候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几只行李箱随便塞了塞,凌晨两点叫了一辆商务车就走了。
城市的傍晚有一层暖金色的余晖铺在天际线上,楼下车流像缓慢流动的发光河流。
从前我总在这样的傍晚等他回家,做好一桌子菜,摆两副碗筷,有时候等到菜凉了热一遍,热完了再凉一遍。
他回来得越来越晚,后来连借口都懒得找,只说"有应酬"。
那会儿我老觉得是自己不够好。
现在想想,他从来就没打算回来过。
接下来的一周,顾淮的社交账号彻底沉默。
他公司的大楼被税务人员进去搬走了好几箱纸质账本,门口经常停着经侦的黑色轿车。
员工群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顾总已经被限制了出境。
有人说法务部在集体加班整理旧合同。
还有人偷偷在匿名社区发帖说"我们公司怕是要完了"。
弹幕也跟着变了。
【顾总真出事了?那宋轻轻跑得真快。】
【虽然但是,沈清辞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毕竟曾经夫妻一场。】
【狠?她老公雇人造谣她婚前被侵犯的事,她狠什么狠?】
【我现在就想知道宋轻轻肚子里那个到底是谁的。】
【已经有人扒出来了,那个孩子就是宋轻轻的秘密金主的......】
【现在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就有一千万。】
我看着这些评论,把手机推到一边继续做我的方案。
秦末那边的工作室我已经正式入职了。
最近在接一个独立家具品牌的视觉设计。
单子不大但客户很靠谱,每一版稿子都回复得认真细致。
这天傍晚秦末给我发了一份修改意见,末尾附了一句: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附近新开了一家本帮菜,听说红烧肉做得不错。"
我还没来得及回,另一个消息就弹进来了。
顾淮。
"我在你小区门口,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
"好。"
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顾淮靠在路灯底下,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整个人瘦了不止一圈,颧骨明显突出来,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手里夹着一烟,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明灭。
他以前不抽烟的。
我走到他面前两步的地方站定:
"说吧。"
他看着我的脸,烟举到嘴边又放下来,最后掐灭在旁边垃圾桶上的灭烟处。
"公司的事,是你递的材料。"
他说,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的事实。
"是。"
"经侦那边告诉我,至少三年。加上税务那笔,可能要五年。"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旁边有遛狗的邻居经过,好奇地看了我们一眼又走了。
"你知道吗,"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苦涩得要命。
"我最近老想起大学的时候。那年你在巷子里被人堵,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蹲在路灯下面哭,也是这样的路灯。”
“那会儿我想,我以后一定要对你好,不能再让你哭。"
我的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我别开脸看向马路对面的便利店,暖白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透出来。
"可是顾淮。"
我转回头看着他,"后来让我哭最多次的人,是你。"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蓦地红了。
那是我这辈子第二次看到他红眼眶,上一次是我们结婚那天他读誓词读到一半声音哑了。
"我知道。"
他说,嗓音像被砂纸磨过,"我知道。"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卷起地上的梧桐叶打了一个旋。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我问。
"不是。"
他低下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很小一个,深蓝色的。
他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光芒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那枚钻戒我认得。
去年结婚纪念他说要补给我一枚新的,我陪他去专柜挑了好久,他说要定制一枚独一无二的,后来定制单到了,他收到了盒子,却一直没有拿给我。
再后来我就看到宋轻轻手上多了一枚类似的款式,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枚。
"这个——"他把盒子递过来。
"我一直没给你。其实钻戒早就做好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给你。”
“那时候我们已经不怎么说话了,我回家你就背对着我睡,我不知道该怎么把戒指拿出来。"
我看着那枚钻戒,没有伸手去接。
"顾淮,你觉得一枚戒指就能把过去抹掉?"
他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才慢慢落下去。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他把盒子重新收进大衣口袋。
"我不想在监狱里带着对你的亏欠过五年。”
“沈清辞,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一句晚了七年的对不起。"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那双眼睛里面全是血丝,却亮得惊人,像溺水的人最后一次看见岸上的光。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很平静。
"我收下了。"我说。
"你的对不起,我收下了。"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但是顾淮,我们之间结束了。”
“没有重新开始,没有再来一次。”
“你去了里面好好服刑,出来后重新做人。”
“我也有我的子要过。"
他眼中的光慢慢暗下去,最后敛成了一片沉默。
"走了。"我转身往小区门口走。
"清辞!"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我没有回头。
"好好吃饭。"
他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走进小区大门的时候,路灯把身后那个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7.
顾淮被正式逮捕的那天是个阴天,我坐在秦末工作室的窗边改最后一版设计稿。
手机上弹出来新闻推送:
"顾氏集团实控人顾淮涉嫌行贿、偷税漏税被依法逮捕,涉案金额逾两亿元。"
我把推送划掉了,继续改稿子。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细碎地响。
秦末从隔壁工位探头过来:
"你没事吧?"
"没事。"我笑了笑。
"这版的主色调用暖调会不会更贴合品牌定位?"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凑过来看屏幕:
"我觉得可以试着加一点棕——"
那天之后我的子忽然变得很安静。
弹幕不再像以前那样密集了,偶尔跳出来几条,也都是零星的讨论。
我在秦末那边的工作室做满了三个月试用期,正式签了长期合同。
品牌策划一个接一个,都是独立设计师的小牌子,单子不大但每一单都做得用心,客户满意度很高。
有天晚上加班到九点多,秦末从楼下买了夜宵上来,两碗馄饨搁在我桌上。
"吃完再改。"他说。
我接过筷子,热气扑在脸上暖暖的。
工作室里就剩我们两个人,灯只开了一排,亮着暖黄色的光。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铺了漫山遍野。
"清辞。"
秦末坐在对面吃馄饨,忽然抬头看我。
"你最近状态好多了。"
"嗯。"我咬了一口馄饨,馅料鲜香滚烫。
"我觉得以前那七年,我过得太不值了。”
“每天等他回家,等他回消息,等他回头。”
“好像我的人生除了等他就没有别的事可。"
秦末低头吃馄饨没有说话,但眼角弯了一下。
"现在不一样了。"
我把馄饨汤喝了一口。
"我现在每天醒来知道自己今天要做什么,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自己做的。”
“这种感觉比什么顾太太都好。"
"那——"秦末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
"以后有什么打算?就一直在工作室?"
"先着,等攒够了经验再说。”
“以后或许自己开个工作室,到时候你得支持我。"
"那必须的。"他笑了。
弹幕这时候跳出来一条,孤零零的。
【清辞终于笑了,真好。】
8.
顾淮被逮捕后的第三天,我在家门口收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快递。
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份文件。
城南别墅的房产证过户到了我的名下,顾氏剩下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转给了我。
宾利的行驶证和车钥匙,一份五千万的银行转账凭单,还有江景大平层的钥匙。
最底下压着一张字条,用他从前惯用的那种硬挺字迹写着:
"除了那套信托基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
我把文件重新装回纸箱里,拨了法院的电话。
第二天下午,我抱着纸箱走进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接待大厅。
工作人员让我填了一张表格,询问了物品来源和我的个人意愿。
我将所有东西登记在册,明确表示自愿上交,用于偿还顾淮所涉案件的罚没款项。
弹幕在我眼前飘过一排哈哈哈哈。
【笑死了,男主算计来的财产,女配转手就给法院了。】
【顾淮在号子里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到吐血。】
【清辞姐姐好清醒!我好爱!】
【果然我才是女配的狗!汪汪!】
我签完字从法院出来,阳光打在台阶上白晃晃的。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秦末发来的消息:
"中午吃面?工作室楼下新开了一家牛肉面馆。"
"好。"
我回了一个字,把手机揣进兜里,下了台阶朝地铁站走去。
之后的子忙得脚不沾地。
工作室接了一个大,为一家连锁精品酒店做全套视觉设计。
主案设计师临时休了产假,我跟着秦末熬了整整两周的夜,从品牌标识、房卡到洗漱用品的包装,连酒店大堂的导视系统都重新做了方案。
交稿那天客户很满意,合同金额翻了一番,还追加了后续三家分店的意向。
秦末在群里发了红包,然后单独给我转了七万二的绩效奖金。
"请我吃饭。"我回他。
"天天请你吃,吃成胖子了。"
他发过来一个捂脸的表情。
那天傍晚收工早,我绕去商场想买两件新衣服。
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轻轻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脚踩细跟凉鞋,正站在柜台前试戴一条手链。
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不少,但浑身上下依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样子。
我也没躲,径直从她身后的通道走过去。
她低头看手腕的间隙抬了一下眼,透过镜子看到了我。
她脸上挂出一个那种我太熟悉的笑。
"清辞姐。"
她先开口,声音清脆得像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好久不见,怎么一个人逛街?"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你有事?"
"没事啊,就是遇到了打个招呼。"
她转过身继续看那条手链,漫不经心地对柜台小姐说:
"这个帮我包起来吧。对了,店里新到的那款祖母绿的戒指也拿给我看看。"
她转头看我,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在听:
"清辞姐,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句话。"
在柜台旁边的立柱上,双手环:
"你说。"
她把那条手链的盒子拿在手里掂了掂,笑容淡了几分:
"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觉得我抢了你老公,觉得我过得比你风光。”
“可现在你看。"她摊了摊手。
"你一个人,我也一个人。”
“顾淮进去了,子不是照样过?"
"沈清辞,你别以为你赢了。”
“我听说你住在一个老破小里面,每天挤地铁上班,工资也不过万把块。我呢?"
她晃了晃手里那只铂金包。
"着顾淮留下来的那点底子,照样过得比你精致一百倍。"
"你拿什么跟我比?"
我看着她的脸,觉得有些好笑,没有搭理她。
我转身往电梯口走。
身后传来宋轻轻急促的脚步声,她追上来拽住我的手臂:
"沈清辞你给我站住!你——"
我甩开她的手,回头看了她一眼:
"宋轻轻,你手上那点底子能撑多久?"
她愣住了。
我没再停留,直接乘电梯下了楼。
之后的半个月我没有再见过宋轻轻,也没刻意关注她的消息。
接连不断地进来,我每天的时间被填得满满的,忙到连弹幕都不怎么注意了。
直到有一天中午,秦末举着手机从工位探过头来:
"清辞,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被疯转的短视频,拍摄角度像是某个高档住宅区的地下车库。
画面里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女人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堵在一辆白色帕拉梅拉前面。
车门被拉开之后,宋轻轻被拽了出来。
她披头散发,脸上的妆花了,连衣裙的领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尖叫着喊救命。
中年女人抬手扇了她一巴掌,声音清楚地录进了视频里:
"货!我老公给你买房买车,你还怀了他的种?"
接下来画面剧烈晃动,有人去拉架,有人尖叫,保安冲过来。
整段视频在宋轻轻捂着小腹蜷缩在地上的时候结束。
弹幕疯狂地涌出来。
【我去!孙盛华的老婆出手了!】
【宋轻轻的孩子没了,听说当场就流产了!】
【活该,小三当到她这份上也是绝了。】
我把手机还给秦末,没有点开评论区看那些更加详细的爆料。
据说孙太太带人把宋轻轻堵在地下停车场,拉扯当中宋轻轻摔倒在地。
当场见了红,送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孙盛华那边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他老婆在律师的陪同下直接走了离婚程序。
分走了大半家产。
宋轻轻在医院住了三天,出院之后社交账号注销了。
所有奢侈品店的VIP记录被扒出来公之于众,有人整理了一份"宋轻轻金主清单"。
从孙盛华到另外两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
时间线清清楚楚地排开,跟她从入职顾氏到婚礼当天的每一步都严丝合缝地对得上。
她之前发的那条"宝宝又在踢我了"的动态被顶上了热搜。
评论区统一变成了同一句话:"踢谁的?"
弹幕在我眼前跳了最后一轮,然后渐渐平息下去。
【所以宋轻轻当初那些炫耀,全是假的。】
【她人生里唯一真实的东西,大概就是她那颗攀高枝的心了。】
【女配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他们自己作死自己。】
【这就是天道好轮回吧。】
我关掉手机屏幕,端起桌上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秦末从茶水间端了两杯新泡的红茶出来,把其中一杯搁在我面前:
"凉咖啡伤胃,喝这个。"
"谢了。"我接过杯子暖了暖手。
"孙太太那边请的律师是咱们上次过的那家事务所的人。"
秦末在我对面坐下:
"你说巧不巧。"
很多事情过去之后我才明白,人这一辈子最要紧的不是抓住什么,而是学会放下什么。
放下执念,放下不甘,放下那个蹲在路灯底下哭的自己。
一年之后,我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名字就叫"清辞设计",注册地址是城南一栋旧厂房改造的创意园区。
两层楼,楼下办公楼上休息,带一个小露台,种满了蓝雪花和络石藤。
接的第一单就是当初那家连锁酒店的品牌升级。
方把合同签得很大方,秦末作为合伙人加入了工作室。
他主要负责商务对接,视觉方向全部由我来把控。
那一年底,我入围了国内一个很有分量的空间设计奖项。
提名类别是"年度商业空间视觉创新"。
颁奖礼那天我穿了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盘了头发,踩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走进会场。灯光打下来,我站在领奖台上接过那座水晶奖杯的时候,快门声被淹没在掌声里。
弹幕在这时候重新密集起来。
【啊啊啊女配好美!】
【从被老公着离婚到拿设计大奖,这才几年啊。】
【当初弹幕里刷女配好恶心的那些人呢?出来走两步?】
【现在到底谁才是女主?】
【沈清辞就是女主,从头到尾都是!】
【说得好!从今以后我只看清辞姐姐!】
领完奖我回到座位上,把奖杯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眼。
水晶的切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那年顾淮站在路灯底下递过来的那枚钻戒,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光是我自己挣来的。
没有谁的施舍,没有谁的辜负,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