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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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头被打的扭到一边。
这样也挺好,我现在真的不想看季北辰为了姚娇愤怒的表情。
姚娇轻轻的叫了一声,「北辰,林木木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能打女孩子啊!」
「她弄断你腿的时候,也没顾及你是舞蹈天才,恶毒的断送了你的艺术之路。」
季北辰眼圈很红很愧疚。
「对不起娇娇,我就不该同情这个恶毒的女人,让她毁了你的表演,还害你断了腿!」
季北辰想要溯本追源抓责任人,应该先拷打拷打自己。
毕竟要不是他着不懂跳舞的我上台当姚娇的背景板,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叫林木木,大学第一天去报到的时候就因为名字被系主任调侃。
「林木木?看这名字就知道你天生的土木圣体。」
理科作为招牌的院校本来女生就少。
土木专业更是出了名的和尚班。
当我的名字以专业课第一名的成绩出现在排行榜的时候,很多男生对我很不服气。
「我看她名字就是起的好得到了土木大神的眷顾才是第一名!」
「还给她封了个土木女神,全系一共六个女生!含金量就这?」
「也不能这么说吧,林木木的脸蛋身材都不错啊,上次跟传媒艺术系的美女们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
「又不是演员明星,体力工作谁看脸啊,等专业实习的时候女生就现原形了,最后还不是要哭唧唧的转后勤工作。」
那些成绩不如我的男生说了很多酸溜溜的话。
我领了全系第一名的奖学金,在同学们窃窃私语中照常去了图书馆。
这些或诋毁或嘲讽的话我在选了这个专业的时候就做好准备了。
他们心理不平衡造的口业,跟我有什么关系?
成绩第一和奖学金是对我努力学习的最好回报。
为了导师对我的重视和课业上的精益求精,我越发努力的学习,不参与校内的任何花边活动。
其实这个时候我是灰心的,因为愿望破灭。
我只能拼尽所有的让成绩更好,才能让这场奔赴败的好看一点。
我是为了季北辰才考的这所学校。
幼年时候我们是很好的玩伴,直到他走了十年,我才意识到对他的感情转变成了牵挂和少女的喜欢。
所以我跟家里斗争很久,才如愿来了这里。
以我资源短缺并不顶尖小镇做题家的成绩,只能选择这所重点大学的冷门专业。
终于能靠近季北辰了,可是他却完全忘了我。
我努力制造的几次校园偶遇他都没有关注到我。
如果我主动提及小时候那段快乐的时光,万一他不记得呢?
他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过一定会回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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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季北辰杳无音讯。
他真的重视我,一定不会忘记这个约定。
我的奔赴静悄悄的失败了。
为了不让损失扩大化,我只能学习。
我必须得到一个好成绩,毕业找一份好工作。
我没时间去参加校园活动,我没有才艺更不擅长这些。
直到学校三十年周年庆,我被赶鸭子上代表土木系在舞台上表演了一个蠢笨的舞蹈凑数。
没办法,全系一共六个女生,必须要为和尚班做个文艺表演的贡献。
蠢笨的舞蹈表演结束,我在观众善意的笑声中红着脸下了台。
刚到后台,一瓶冒着白气的冰水被塞在我的手上。
我连连挥手拒绝,在看清那人的面貌之后有些呆滞。
季北辰瘦削英俊,笑容阳光样子很令人心动。
分别十年,终于跟他正面对视。
季北辰擅长社交,潇洒的周旋。
小少爷纡尊降贵的去乡下玩了几天,凭什么要求他记得灰扑扑的玩伴呢?
季北辰低下头在我耳边悄悄的讲话。
「林木木,你跟小时候一样,跳舞像个笨笨的小鸭子。」
他居然记得我!
被人心上人记挂的狂喜冲昏了我的头脑。
后来我接受了季北辰对我的活动邀请,随着常交往慢慢地走进了他的圈子。
看到暗恋的人鲜活的在身边说说笑笑,我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当他在月光下送我一支鲜艳的玫瑰,对我表白的时候。
我快乐的几乎昏厥。
有什么比美梦成真更让人开心的呢?
美梦成真没多久,噩梦忽然降临。
「你要为娇娇赎罪!永生永世!」
季北辰扳过我被打的红肿的脸,跟多年前一样,一字一句诅咒着我。
再次被季北辰指责,我连辩解的心思都没了。
我背负谋害姚娇断腿的罪名卑微当狗赎罪五年,丝毫没有效果。
季北辰似乎更加恨我了。
姚娇不愧是富家小姐的一股清流,道德楷模。
当着众人,她丝毫没有恨我这个仇人,还帮我解围把季北辰给带走了。
那对青梅竹马走了之后,包厢里的人重新热闹了起来。
叶静被人调侃争不过姚娇,抓不住季北辰。
叶静一边补妆一边坦然接受抢男人失败。
「没办法,姚娇......我比不上,心服口服。」
「好歹我比林木木强,要不是她够舔,连季北辰的狗都当不上。」
不止她这么想,几乎认识我和季北辰的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7
我出身平凡,要不是靠着对季北辰跪舔,怎么能搭上这些纸醉金迷的富二代的圈子?
没人知道,我真的无所谓圈子阶层。
我会对这些人和气微笑乃至谄媚讨好,只是因为这样做会让季北辰高兴。
过了五年猪狗不如的子,还没有把我的爱意消磨净。
如此热烈的感情,我真的无法轻易放手。。
包房里的男女依旧在狂欢,我的存在和离开对他们毫无影响。
正如我和季北辰的关系。
到家的时候天空已经是湛蓝色的了。
折腾了一个晚上,我不困,只觉得身心疲乏。
浑身的肌肉冷热交替酸疼不断,我需要休息,吃药,治病。
拿到药我缓慢的思考要不要加大剂量,一张光滑的硬纸片从柜子里掉了出来。
病痛让我的思维很慢很慢。
阳光照了进来,我对着地上的纸片看了很久才认出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是我和季北辰。
我的思维忽然很快的跳了一下。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是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
十五年前的我们。
那年已然发迹的季老爷子回乡下探亲祭祖,他把最喜欢的孙子也就是季北辰一并带来。
乡下人少,幼年的小孩更少。
季北辰当惯了小少爷不屑跟乡下的鼻涕泡小孩玩。
等他寂寞的无以复加跟毛毛虫都说悄悄话的时候,才发现他能选择的玩伴只有我。
小时候的我天真无知,看不懂家里人对季老爷子的恭维讨好。
我只知道从城里来了一个小男孩,跟我年纪差不多。
他冷冷的酷酷的,跟小卖部电视里的小童星一样好看。
我不理解家人不断让我去找季北辰玩的真实目的,只知道孤独的我也很想有个玩伴。
何况季北辰还很好看,很需要玩伴的样子。
我在栅栏缝里怎么也看不够。
在我三顾茅庐的邀请下,季北辰仰着下巴捏着鼻子跟我一起玩。
我带着他去看田地里的青苗,散养的小家禽,溪水里的大头蝌蚪。
在玩上季北辰很有天赋,几天天就适应了深山老林的复杂地形跑得比我还快。
「木木你快一点,爷爷说他的司机带了新的相纸,我们慢了就没有了。」
我气喘吁吁。
虽然我不懂季北辰说的相纸是什么,但他让我做什么我做就好了。
季北辰拖着我从林地飞奔回家,拿着一个我不认识的机器兴奋的摆弄。
「木木,过来,过来呀!」
季北辰一把揽住了我的肩膀,晒黑的脸蛋贴在了我的脸上。
我跑的气还没有喘匀,脸上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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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拍立得相机,啪的按一下马上就有照片出来,你快把姿势摆好了我们拍个照。」
我还没理解季北辰的话是什么意思,清脆的快门声响起,一张硬纸慢慢的从机器里打印了出来。
「土豆和番茄。」
不知道是谁忽然说了这么一句,周围的大人都哄笑了起来。
在众人的笑声中我很不自然的缩了缩身子,却被季北辰揽的更紧了。
「木木你别躲啊,我们再拍几张。」
我看着照片上通红的圆脸,怎么都不肯跟季北辰再拍照了。
孩子的友谊简单纯粹。
季北辰从一开始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到后来偷拿季老爷子的文玩核桃砸了找细碎的核桃仁给我吃。
两个月下来,我们成了最好的小伙伴。
季老爷子回城里之前,他带着司机助理和季北辰,第一次来到了我的家。
乡下的平房很小,我家第一次来了这么多人。
季北辰挤眉弄眼的跟我笑,我却有点害怕。
我父母受宠若惊的跟季老爷子寒暄了几句,他说明了来意。
「我这小孙子很喜欢跟你们家小妮玩,我想把她带到城里跟我孙子一起住。」
「学费生活费我们季家包了,你们的意见怎么样?」
「还有这种好事?!」
小地方来了个大富商我爸妈本就削尖脑袋的想要跟季老爷子攀关系。
突然听到季老爷子要收养我的意思,他们大喜过望。
季北辰的眼睛闪亮闪亮的,脸上憋不住的笑意。
他在等我点头。
我一点也不开心。
恍惚中我的脑中蹦出了一些奇怪的词语。
「太子伴读,跟班丫鬟。」
我忽然想到前几天跟季北辰一起坐在小卖部看的电视剧的剧情。
幼年山村里的我只是没见过世面,不是傻。
高高在上的季老爷子和谄媚的父母让我明白了一切。
我的想法简单如直线。
我喜欢跟季北辰一起玩,但我不要给他当小奴才小跟班。
我要的是一个平等的伙伴,朋友。
「木木,快点答应季爷爷!」
父母低声的催促。
我高高的抬起头,声音尖细洪亮。
「我不要去城里,我要在家。」
季北辰的小黑脸忽的惨白,他不懂为什么我不肯跟他去城里。
明明我们在一起很开心。
他求了好久才让季老爷子答应带我一起走。
可我拒绝了。
「小妮很有脾气啊。」
虽然季老爷子说话的时候在笑,但我总觉得很可怕。
9
他似乎不是在夸奖我。
季北辰走了,他眼圈红红的跟我做约定。
「我一定会回来的,木木你千万不要忘了我哦!」
全家阶级跃升的机会被我放弃了。
爸妈生气了很长时间,稍有不顺就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个不停。
他们唠唠叨叨,我只能靠刷题学习来给自己打造一个隔离的世界。
他们的抱怨一直持续到我高考结束选学校选专业。
他们对我选了个远在北方且就业辛苦的专业非常不满。
得知我选择这里的原因是因为季北辰的时候,一直希望阶级跃升的他们反而怂了。
「小时候玩过几天而已,真以为人家大少爷还能记得你?」
「老老实实在本省选个师范学校毕业当老师算了。」
我是个自我意识很强的人,从小就这样。
顶着父母的压力,我坚决选择了季北辰的学校。
他比我高一届,网上还把他评成了全国十大校草。
他名声在外,很出风头。
十年了,我一直都没有忘记那个只跟我玩了两个月的小伙伴。
长大之后,我读懂了这种牵挂。
那是一种关乎感情的思念。
我想要更仔细的确认这份感情是什么,所以我要靠近季北辰。
被季北辰表白之后连舍友徐莹都感觉到了我的喜悦。
我没有说季北辰的名字,只大概形容了一下他条件。
徐莹也是伐果断的理科高材生,旁观者清。
她冷静理性的帮我分析。
「你长的这么好看,什么幼年玩伴,他怕不是见色起意想玩玩你才找个借口来跟你相认吧?」
舍友的话给我泼了一大桶冷水。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我恍恍惚惚,本以为的双向奔赴,只是少爷闲来无事的见色起意?
直到我在季北辰的钱包里看到了那张拍立得。
泛黄的纸张上两个黑黑红红的小圆脸,照片是被珍视的。
我终于确定,季北辰不是顺水推舟见色起意。
这是我们十年来唯一的联系。
他是真的记得我,喜欢我。
可现在我们的合照不再被季北辰随身带着了。
突然清晰的思维把我从甜蜜梦幻的记忆里拉了回来。
这张被我视定情信物的拍立得早就被季北辰从钱包里拿了出来,扔在柜子的角落。
我无奈的笑了一下,把照片随手扔了回去。
加大了药量的确有效果,下午我的烧退了很多,奇怪的是我脚腕疼的很,走路都很简单。
脚腕又红又肿一碰就疼。
我终于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这是季北辰替姚娇报复我。
骨科医生严肃的叮嘱我注意事项,我一瘸一拐的磨蹭到了家,一天又混过去了。
「林木木你什么意思?知道我要带娇娇过来装瘸子讽刺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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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季北辰竟然会在家。
以往惹到季北辰之后,他会拉黑我所有的联系方式,用冷暴力的方式对我进行惩治。
他的失联状态会持续一周到一个月不等。
这个时间长短取决于我什么时候主动低头认错求和。
在季北辰面前我对尊严看的很淡薄。
幼年一时的敏感倔强让我错过了跟季北辰十年朝夕相处的机会。
自从我承认了当年的遗憾之后,不管季北辰怎么对我,我都能接受。
我不想再重复那些漫长的后悔与不确定的等待。
我还没来得及开心季北辰这么早就回来了,就发现姚娇坐在客厅里。
那是我和季北辰的家,我不想让任何人入侵到我和季北辰的世界。
这不是尊严,而是原则。
看到我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姚娇以往端庄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她惨淡的望着季北辰,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北辰,我真的忍够了!」
「让一个摧毁了我的事业害我变成残疾的凶手当面羞辱,就算是你帮她说话我也不能忍了!」
姚娇的眼泪很丰富很有层次,让季北辰从愧疚变成迁怒于我。
「林木木!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自从五年前你害的娇娇断腿,你连一句诚恳的道歉都没有过!」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给娇娇道歉。」
跟姚娇有关的事情,季北辰的情绪就会变得很激烈。
跟对我的冷漠轻佻完全不一样。
我定定的看着情绪激动的季北辰。
他跟记忆中那个少年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他,或者说我曾经视为遗憾的那段时光,真的还是我想要的吗?
我可以忍受被戏弄轻佻,绝不不接受抹黑诬陷。
墙纸衣柜的涂刷软装可以按照个人的喜好定制,但建造房屋的钢筋和承重墙绝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就是土木原则。
我是天选的土木圣体,打破了这个原则,我就不存在了。
我忍着脚腕上肿痛,站的无比挺直。
「姚娇是自己在舞台上摔倒的,跟我没有关系,我不欠她任何事情!」
我可以用爱意包容季北辰对我的欺辱,但我绝不接受抹黑和污蔑。
当年监控死角一片混乱,病床上姚娇的哭声和季北辰的谴责都没有混淆我的记忆。
姚娇不是被我撞倒的。
我背了黑锅卑微的在季北辰身边五年,只是因为对他的喜欢。
那次活动我被季北辰游说做姚娇的伴舞。
「参加校院活动可以加学分,主舞姚娇是我的发小,不需要你多专业,跟着混就行了。」
季北辰信誓旦旦的表示只要在台上当背景板表演几分钟我就能混到学分。
没想到表演过半,主舞的姚娇忽然舞步错位抱着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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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带倒摔懵了,呆呆的看着地上不停喊疼的姚娇。
季北辰慌了,一片混乱中他抱起哭泣的姚娇,愤恨的瞪视着我。
「林木木,你为什么要把娇娇绊倒!」
「要是娇娇有什么事情,我要你用一辈子赔给她!」
这是季北辰第一次用这么凶狠的语气跟我说话。
「林木木天天念着季北辰不就是穷酸的小镇做题家想要傍富二代么。」
「季北辰是看她一厢情愿的可怜才把她当跟班带着。」
「她居然恩将仇报嫉妒季北辰跟姚娇的感情害姚娇断腿,真是太狠毒了。」
「姚娇跟季北辰是青梅竹马,季老爷子暗示好几次孙媳妇非姚娇不可,林木木害的姚娇断腿以为季家未来女主人的身份就能落在她身上吗?」
那天之后各种鄙视的目光恶意的揣测都落在我的身上。
我到处恳求当天录像的同学能给我一个清白。
结果不是角度不对就是灯光过暗。
除了自我辩解,我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清白的证据。
我已经有季北辰的告白,他是我男朋友。
我不需要嫉妒姚娇,我没有理由要害她!
我被季北辰抓到了姚娇的床前,他让我给姚娇下跪道歉。
姚娇的的眼睛哭到发肿,见到季北辰就环住他的腰哭诉。
「怎么办啊北辰,医生说我的腿会有后遗症,不仅不能跳舞还会影响常生活。」
「我残废了,再也不会有人要我了!」
季北辰小心的回抱着她,「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边甜言蜜语的安慰了姚娇,那边季北辰凶狠的拉着我的头发把我拖曳在地。
「给娇娇道歉!」
不是我把姚娇的腿弄断的!
我张了张嘴,放弃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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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一次的傲娇让我失去了跟季北辰能够相伴十年的美好回忆,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没再嘴硬,以罪人的姿态接受了季北辰对我长达五年的折磨。
毕业之后季北辰依旧没有承认跟我的恋爱关系,却满不在乎对所有人时时透露我们正在同居。
我常出入季北辰的公司帮他处理公司的事务,可没有在季家任何一家公司入职。
季北辰会定时给我一些钱,合适的场合送我一些昂贵的礼服珠宝。
是工资?还是包养的金钱交易?
在众人眼里,往好了说,我是季北辰私人聘请的贴身助理。
往难听了说,就是季北辰包养的一条狗。
着对季北辰的爱意忍耐到了现在。
但是,爱不是凭空可以源源不断的翻涌而出。
我对季北辰从童年积累下来美丽的幻想,终于被消耗殆尽了。
眼中季北辰的滤镜正在一层层的破碎。
我看着真实的季北辰,一字一句的说:「姚娇断腿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不欠她,要跪你跪。」
「你!」
季北辰气的声音发抖,「月末是爷爷的生,娇娇专门挑了礼服送给你,你还装瘸腿来讽刺她!」
我往沙发上瞟了一眼,上面放着一条惨白的长裙。
真会选啊。
季老爷子最讨厌小辈穿的白花花的像披麻戴孝。
我讽刺的笑了笑,「好啊,那就让姚娇穿着这条裙子去给你爷爷拜寿吧。」
终于表演到放声大哭,姚娇一跛一跛的跑了出去。
季北辰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追着姚娇跑了出去。
终于清净了。
支撑我身体的那口气突然散掉了,我身体晃动,宁可坐地上也不去碰姚娇坐过的沙发。
恶心了我这么多年,她坐过的沙发我碰都不想碰。
班级群的消息不断的跳动,我看到徐莹在群里刷屏卑微求助。
「兄弟们,真没有人能接这个图纸的单子吗?求介绍大佬!求帮忙!」
我默默的翻看了要求,想了想,终于给徐莹发去了消息。
「除了画图纸,还有别的工作吗?我全职都可以。」
徐莹的对话框迅速出现正在输入的字样。
「你可以做全职的工程师吗?真的假的?」
「这可能是我毕业后第一次做本专业,没有经验,有好推荐吗?」
徐莹看出我文字背后的意思,立刻把电话打了过来。
这些年我一直围着季北辰转,跟同学很少联系。
但当年我们几个女生在宿舍相处的很好,感情是真的。
真碰上事情了,她们还是会第一时间选择帮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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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我曾经以为跟季北辰的感情和回忆经得住考验。
事实证明朋友比男人可靠。
我简单说了打算离开季北辰,想要找个本专业的工作。
确定我真的不再依附季北辰之后,徐莹对季北辰越骂越凶悍。
「早就跟你说这家伙主动搭讪目的不纯,害你浪费了这么长时间。」
「有这五年你都成为业内知名的工程大佬了!」
「没关系,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我明天就请假陪你离职,然后咱们无缝衔接!」
徐莹对我的关心非常周密,她担心我跟季北辰还纠缠不清影响离职。
我笑了,「本就没有入职,你有时间可以来帮我搬家,现在。」
昨天晚上我还为季北辰雨夜带病出门,今天就火速搬家跟他彻底切割。
面对短短一夜的剧变,我非常冷静。
仿佛我很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同样的情况在脑中模拟了很久。
潜意识早就告诉我,我跟季北辰不会有结果的。
我只带走一些常用的衣物,季北辰赏赐给我的那些珠宝礼服全都留了下来。
噩梦的回忆,恶心。
我需要跟他切割的彻底一些,免得因为这些东西拉拉扯扯没完没了。
收拾到柜子的时候,我把那张拍立得找了出来。
我对着那张拍立得看了很久,在徐莹到来之前把它放在一个小盆里烧掉了。
无谓的东西,留在世上也是垃圾。
「咦,你这房间里什么味儿啊?」
徐莹很快就来了,进门她就被照片燃烧的味道刺的直皱眉。
「刚才烧了点东西,我们走吧。」
我拉着行李箱,跟徐莹离开了这座五年的牢笼。
我暂时住在徐莹那里,她帮我联系了一家公司,三天后面试顺利的话一周就可以入职。
徐莹对我和季北辰的揪心故事一点也不感兴趣,她只在意我。
专门请了假忙着拉我逛街吃美食看演唱会。
说来好笑,毕业五年之后,我仿佛才感受到那种无忧无虑的大学女生的生活。
跟好友平等开心的扯皮打闹,实在比守着一个仗爱欺人的好多了。
我面试成功的那天,比我矮半头的徐莹直接抱着我转了一大圈。
准备入职之前,我仔细的跟徐莹询问职场新人需要注意的细节。
太久没做专业相关的工作,我精益求精一击即中。
正当我研究面试资料的时候,季北辰的消息从手机上跳了出来。
「明天跟我去买新礼服,爷爷的生,看你表现。」
还想让我去给季老爷子过生?
季北辰一如既往的给我下命令,继续拉扯他拴在我身上的狗链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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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聪明利落的做法应该直接说分手然后拉黑一条龙。
但我突然不想这么做,我想看看季北辰还能说出什么打压我的话,让他的嘴脸丑陋的更具象一点。
我随便应了一声,「哦。」
季北辰看我把话题接了下去马上又发了过来。
「爷爷生之前你必须找机会跟娇娇道歉,虽然还没和爷爷说你做的事,但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万一在爷爷面前抱怨你就不好了。」
「你这次必须跟她正式道歉,让她对你彻底放下心结,你要是还想跟我在一起,必须让娇娇原谅你。」
我翻了翻聊天记录,他之前给我发过的消息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么多。
果然真正的青梅竹马就是比我这个临时凑合的玩伴真情多了。
我静静地看完了季北辰所有的发言,只回了一句。
「我们分手吧,我已经搬走了,剩下的东西你自行处理。」
留下这句话,我迅速拉黑了季北辰所有的联系方式,彻底切割掉了长在我身上十多年的毒瘤。
最早,季北辰是我身上的一颗红痣,血滴滴的艳丽可爱,我喜欢的移不开眼睛。
时间渐渐过去,这颗血痣不断吸食我的血肉疯狂生长成了丑恶的毒瘤。
我被这颗毒瘤压的抬不起身睁不开眼,艰难前行心里仍存当初的美好。
那颗美艳到极致的红痣。
直到我承受不住才惊觉再不跟毒瘤做切割,我就活不下去了。
我去做了体检,正式入职。
第一次正式入行,我的工作还算顺利。
上司只有三个要求,活活还是活。
这比跟着季北辰的时候穿的珠光宝气带着虚伪的笑容四处周旋踏实多了。
小镇作题家的归宿是当一只合格的牛马。
我很满意现在充实的生活,所有意外的麻烦都来自季北辰。
这些年都是各路美女围着他讨好,突然被我单方面说分手他面子上过不去。
每天换着各种号码扰我。
他很要面子。
我也是此时惊觉原来季北辰的朋友那么多。
他的朋友做和事佬劝我回去的话都说得高高在上,对我不屑一顾。
我知道季北辰就在电话的另一端。
我懒得开口,终于拉了白名单把除了上司和徐莹的号码全都隔离在外。
他太烦了。
我的工作出现场需要联络很多人,总这样下去也不行。
正当我纠结找哪个朋友办一个新号码的时候,上司挤眉弄眼的找到了我。
「咱们有个援建非洲的工程,薪水可观奖金丰厚,你愿意去吗?」
上司鸡贼的暗示我,「那边连信号塔都要靠咱们现修,你去了绝对不会受到电信扰。」
大概是从徐莹那里知道了我的困扰,上司真公济私的给了我逃避的机会。
我答应了下来,无论是丰厚的薪水还是归国后亮眼的履历都让我不能拒绝。
我快速办理签证,直到上境外飞机之前才简单跟家里通知了一声。
「当初让你讨好季家跟着进城过好子你不,后来为了他又离家千里去了那么远的大学。」
「翅膀更硬了,飞国外去了是吧!」
「以为你终于把季北辰抓在手上了,现在又说分手,你这孩子是要把我们气死是不是!」
父母被我的行为气晕了,大骂了我一顿最后声音酸涩的问我。
「今年过年是不是回不来了?你一个女孩子在那边要特别注意安全!」
到底是我的亲爸妈,训斥一时,爱是永远。
他们真的爱钱权超过我,当初就把我打包送到季家当伴读丫鬟了。
去国外前我遇到最后一个跟季北辰有关的人竟然是叶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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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浓妆艳抹珠光宝气,而是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裙。
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淡淡的像一枝美好的栀子花。
跟我印象里那个无时无刻都在艳光四射的女人很不一样。
以前她也没少恶心我,我的目光很不友善。
「别这样看我,一会儿你谢我都来不及呢。」
叶静浅浅一笑,自信满满的拿出几段录像给我看。
是校庆当天的录像,从后台角度拍摄的。
视频很清晰,清楚流畅的拍到舞台上姚娇趁着灯光切换的间隙后退两步主动撞在我身上。
连她脸上兴奋疯狂的表情也清晰可见。
还有几段录音。
「不用给我报舞蹈比赛了,这次校庆的时候我会受伤。」
「不遗憾啊,你以为我很喜欢跳舞吗?」
「练舞多累啊,我只需要多才多艺带给我的才女光环,一直这么跳下去谁受得了啊。」
「到时候我就撞在傻子林木木的身上,把受伤不能跳舞的锅全都扣在她的身上,到时候我既不用天天训练到冒汗还能得到季北辰的愧疚。」
「爸你放心,林木木在季老爷子那的形象一定会臭不可闻,季家的少一定会是我。」
不知道姚娇是没拿捏好尺度真的把自己摔瘸了还是装跛,这些年利用季北辰的愧疚连带姚家都拿了不少好处。
看完这些,我的情绪没有什么变化,「什么意思?」
叶静上下扫视了我一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证据齐全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扳倒她出口恶气?」
叶静也是季家少的竞争者之一,雌竞高手搜集整理另一个竞争者的黑料是必修课。
可惜在季北辰这她早早出局了。
她新选的老公对象喜欢人淡如菊的人设,所以她从头到尾改了形象人设。
结婚前想把姚娇的猛料爆出来又怕坏了在老公面前小白花的人设。
所以她想到了我,借刀人。
叶静假惺惺的说:「由你出面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叶静很期待的看着我,不过我辜负了她周密的计划。
「我快出国了,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你们的事情不要再来扰我。」
「真没用。」
确定我不会给她当枪,叶静鄙夷的离开。
跟季北辰有关的最后一个人,终于也消失了。
坐在空旷的机场,忽然想到占据我十五年人生的美丽幻影。
最后一次跟季北辰见面是什么情况?
哦,他满脸愠怒,拉扯着我让我给他的小青梅道歉。
这么丑陋的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我对着空气点点头,听到登机信息,随着人流走向了我的未来。
季北辰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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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木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了分手,林木木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林木木的消息,季北辰不能等了。
他煽动扰所有认识林木木的人去联系她,最多得到一句你好就再也没有回应的声音。
等季北辰最后一个能用的号码也打不通的时候,他真的慌了。
林木木不是惺惺作态,她真的要跟他分手消失在他的世界。
同居的五年,林木木除了跟他有关的交际很少很少。
导致季北辰想找她的朋友打听都不知道该找谁。
直到绕了几个学长才探听到林木木换了工作即将飞往非洲。
他慌乱的追到机场,却只看到空中渐行渐远的飞机。
林木木援建的地方偏远落后,保证常通信都很难。
他的护照早就以保护安全的名义被家族管控扣留。
林木木不回来,他没有再见到林木木的机会。
他们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林木木一直都顺从他,什么都听他的话。
他很快就要把林木木打造成季老爷子眼里温柔和善容易摆布的人,可以成为爷爷眼中最合适的孙媳妇,为什么林木木要这么坚决的跟他断绝关系。
季北辰真的要疯了。
很小的时候,季家的钱财权力让季北辰有了超人一等的生活和地位。
他没有知心的玩伴,因为那些孩子都带着父母家族的任务来讨好他。
季北辰只是个孩子,他想玩,他想跟小狗一样满地打滚耍无赖。
可身份地位和旁人讨好的目光让他不能这么做。
林木木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季北辰第一次见她是在简陋的栅栏缝之间。
林木木好奇的看着他,好像他是动物园新来的孤独小兽。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很好看。
林木木主动邀请他去山野林间玩。
从林木木这里季北辰没有得到「小少爷好厉害好棒啊」的虚假恭维。
林木木很嫌弃他。
「你胆子好小啊,河边都不敢去。」
「你好笨哦,树都不会爬。」
「这个你都没玩过吗?城里孩子就这?我教你!」
被一个女孩子嫌弃了季北辰非常不服气,他努力玩得比林木木更好,直到让林木木追着他跑。
从林木木这里他认识了树籽野菜,泥鳅蝌蚪。
他包装精美的百科全书附带了光盘,上面有各种珍稀动植物的视频。
但视频上哪一个画面都没有在乡下小林来的鲜活。
这里的空气,是有灵气的。
季北辰决定把林木木带回去。
其他的玩伴都巴不得跟在他身边,他主动邀请林木木一定会很高兴。
好不容易求爷爷松口了,林木木却拒绝了他的邀请。
季北辰从小就知道爷爷是个控制欲很强且不喜欢女孩有自主意识的人。
他很害怕爷爷会讨厌这个有个性的女孩,只能遗憾的离开有林木木的小镇。
十年间他总想找机会联系林木木。
他刚提到乡下,爷爷就开始皱眉。
「哦,那个拒绝了我们的好意,执意留在穷乡僻壤的那个女孩。」
季北辰不敢再提,他怕引起爷爷对林木木更多的恶感。
在爷爷眼里,有主见是女人最大的缺点。
十年之后,当季北辰在学校看到林木木的时候,他惊喜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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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在注意到林木木偶尔落在他身上欲言又止的眼神。
季北辰更高兴了。
他决定不再忍耐,只要他重塑林木木在爷爷心里的印象,他们就能在一起。
为了打造林木木软弱没主见的样子,每次带着林木木进入他的交际圈,他都要预先提醒林木木要给他面子所有的命令都听他的。
直到校庆舞台上的事故,林木木害姚娇受伤。
季北辰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姚家是跟着季家喝汤的老伙伴了,季老爷子对姚娇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性格很满意。
一旦她跑到季老爷子的面前哭诉一场,他跟林木木彻底没有机会了。
更严重的是,如果季老爷子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对他的喜欢。
他在季家就只是一个等着拿生活费的普通孙辈了。
为了能够完全掌控季家,他努力隐忍配合了这么久,就要功亏一篑了吗?
而且一个心怀嫉妒且有恶毒手段的女人也的确不适合做他的伴侣。
想到这里,季北辰骤然一惊。
难道林木木以前天真可爱,对看淡钱权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林木木嫉妒姚娇是他的青梅竹马,制造舞台事故让其受伤残疾。
这样季北辰身边的女人就只有林木木一个了。
季北辰早早的见惯了家族内部争权夺利的丑陋。
林木木也是人,她会不会被季家的富贵迷了眼,会变得不得手段?
季北辰不舍得就此放手林木木,也怀疑林木木留在他身边的目的性。
挣扎纠结了许久,他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完美平衡。
将对林木木的驯化控更进一步,季北辰越发疯狂打造林木木爱他爱的死去活来非他不可的舔狗形象。
他在季老爷子面前当惯了模范傀儡,以己度人的认为林木木也能像她一样,隐忍坚持。
何况林木木爱他呀,被偏爱的人天然有资格行使一些特别的权力。
他要判断审视林木木对他的感情深厚真挚到什么程度。
偶然间,季北辰觉得爷爷想法也没错。
用爱去控一个人的忠诚和顺从,死心塌地,这手段岂不是更高级?
季北辰没想到他给林木木会如此决绝的放弃了沉没成本,一刀两断极其净。
不知道是谁把姚娇陷害林木木的消息放了出来,有视频有录音。
季北辰更加慌张无措。
林木木不是他所揣测为了钱权可以放弃尊严的人。
这说明他更无可能追回林木木。
他把林木木伤的太深了。
被愚弄的季老爷子勃然大怒,让季北辰终止一切跟姚家有关的。
季北辰顺势加码,让姚家濒临破产,揭穿他们税务问题面临牢狱之灾。
当姚娇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祈求季北辰放过姚家的时候,季北辰提出一个要求。
「把木木找回来,我就给你们一条活路。」
姚娇马不停蹄的奔往非洲,却迟迟没有来找季北辰。
季北辰再次听到有关姚娇的消息是她在医院自尽轻生闹腾了好几次。
她说没有给家族帮忙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知道,林木木真的不会回头了。
季老爷子越老越精神,季北辰需要继续当一个乖顺的傀儡少爷。
不久之后,大概季老爷子会再给他安排一个温柔的一点脾气也没有的女人当结婚对象。
他看着曾经和林木木同居房间里大大小小翻印的照片,那张土豆和番茄的合照。
寻找他和林木木快乐的回忆。
这是季北辰一个精神避风港。
林木木有勇气放下污糟的富贵挺直腰板过新的人生。
他没有林木木的潇洒,只能畏惧的龟缩在原地,继续审时度势做一切让季老爷子满意的行为。
这次没有林木木陪着他了。
或者,他本就不该拉林木木进泥潭。
他们只是偶尔碰到一起的玩伴,不是永恒的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