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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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很重,每天除了输液,就是无休止的剧痛。
护士长看我可怜,偶尔会给我带点白粥。
但我吃什么吐什么,胃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吐出黄色的苦水。
病友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康复出院,有人盖着白布被推走。
我每天看着窗外的树叶变黄、掉落。
一个月过去了,我瘦得脱了相,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我的手机再也没有响过,他们应该发现被我拉黑了,但显然,没人在意。
那天下午,我让护士推我去了楼下的花园。
阳光很好,我坐在轮椅上,感觉身体久违的轻松。
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我把一张银行卡塞进护士长手里。
“姐姐,这里面有我攒的两万块钱。”
“等我走了,麻烦你帮我买个便宜的骨灰盒。剩下的钱,算我给医院捐的。”
护士长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我笑着摇摇头。
“张姐,我很累了,想睡一会。”
我闭上眼睛,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脑子里的痛楚奇迹般地消失了。
我感觉自己在往上飘。
我想起很多年前,心愿墙还没建起来,妹妹还没出生的时候。
许建国也会把我扛在肩上,李琴也会给我买糖葫芦。
直到许恬出生,一切都变了。
他们说,妹妹小,你要让着她。
他们把所有的爱都收了回去,一点不剩地给了许恬。
我其实很怕疼,也想在生病的时候,有人能抱一抱我。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长鸣声,随后变成了一条平直的横线。
身体变轻,我飘在天花板上,冷眼看着病房里发生的一切。
医生和护士赶来做了最后的抢救。
半小时后,医生摘下口罩,宣布了死亡时间。
护士长张姐红着眼眶,收拾我的遗物。
除了那两万块钱,只有几件旧衣服和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
张姐拿着我的手机,再次拨通了李琴的电话,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
李琴暴躁的声音传过来。
“你有完没完!许安给你多少钱让你天天演戏?”
张姐强压着怒火。
“许安半小时前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请家属尽快来市医院太平间认领遗体,办理死亡手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更大的嘲弄声。
“这剧本更新挺快啊,从脑癌晚期直接变病危死亡了?”
“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告诉你,今天我们全家要去给恬恬买钢琴,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
“她要是真死了,直接拉去烧了,骨灰冲下水道里,别来烦我!”
李琴果断挂断了电话。
张姐气得直哆嗦,再打过去,已经被拉黑了。
医生叹了口气,拿出表格。
“家属不露面,遗体不能一直放着。”
“报警吧,让派出所出面找家属。”
两个小时后,两名辖区民警到了医院。
他们核对完病历和身份信息,站在病床前看着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尸体。
年长的警官皱起眉头。
“去死者家里,我就不信z真有亲生父母连孩子的遗体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