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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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再次睁开眼时,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告诉我,我在抢救室里昏迷了十六个小时。
住院一星期,周屿始终没有出现,也没有电话。
他更新了三条朋友圈。
一条是关于工作的,两条展示他幸福和睦的家庭活动。
这一周,我心里释然了许多。
医生建议我继续留院观察,但我坚持出院。
我离开那套房子后,没有回娘家。
我父母早已不在,外婆留在海边的老宅,是我唯一能去的地方。
从市里到海边,要坐四个小时的大巴。
车上人很多,在车窗边,一路忍着后脑的疼。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时,我捂着嘴咳了起来。
摊开的掌心里,有几缕血丝。
我把手指慢慢合拢,直到司机把车停在终点站,才拖着行李箱下车。
老宅的木门已经发霉,钥匙进锁孔时卡了好几次。
我不得不用肩膀撞开门,强烈的撞击使得口立刻收紧。
我扶住墙,缓了很久,才把行李拖进屋。
屋里没有暖气,水管也冻得发硬。
我烧了一壶水,找出两床旧棉被,缩在外婆留下的摇椅里。
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周屿发来微信。
“瑶瑶,海边降温,记得多穿衣服。”
“晚晚这几天很自责,她也不是故意的。”
“周末我去接你,别跟我闹太久,家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回来处理。”
我看着那几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回复。
在他心里,我最多离开几天。
可我没有力气再回去了。
我从手机打开客厅的监控软件。
那套房子里的摄像头,是我为了照顾周屿装的。
他以前每天下班,都会先通过摄像头通知我做饭。
后来温晚晚住进来,周屿却忘了我仍然能看见里面发生的一切。
画面里,周屿早上起床后,习惯性地走到客厅。
他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温水,指尖碰到的只有空杯。
他站在那里愣了片刻,转身进了厨房。
橱柜里没有洗好的水果,冰箱里的饭菜也没有按照期摆放。
他打开衣柜,看着里面混在一起的衣服,眉头越皱越紧。
周柠披着毯子走过来。
“哥,早餐做了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点。”
“可是嫂子以前都会做。”
周屿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只是闹脾气,过两天就回来了。”
周柠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可当天晚上,温晚晚点的外卖被周屿推到了一边。
“太油了。”
“那我再点一家?”
“不用了。”
他独自坐在餐桌前,盯着那道冷掉的菜,拿起筷子又放下。
我关掉了。
我不想再听他们提起我。
听说半个月后,周屿终于拨出了第一个电话。
我早已换了号码。
他连续打了三次,听筒里传出的都是空号提示。
监控里,他站在客厅中央,手机贴在耳边,脸上的平静慢慢消失。
他开始翻找我的东西。
先是衣柜,再是书桌,最后冲进主卧。
我离开那天,他把我丢在地上的戒指和诊断书扫到了墙角。
那时他忙着安慰温晚晚,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十几分钟后,周屿回到客厅。
他手里攥着那枚沾着血的婚戒,另一只手拿着揉皱的诊断书。
他低头看了很久,忽然抬手撕开了纸张。
撕到一半,他停住了。
那张纸被他重新拼好,指尖颤得厉害。
监控画面没有声音,我却能猜到他在说什么。
他大概在喊我的名字。
周屿抬头看向镜头,像是想透过屏幕找到我。
那张诊断书上,清清楚楚写着:
急性心衰恶化,病情危重,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角。
我看了他最后一眼,关掉了监控。
属于他的审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