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烂尾楼下已经围满消防和警察。

林宇站在二十七层边缘。

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起来。

母亲一看见我就扑了过来。

“晚晚，你快上去。”

“你先答应帮他。”

“等他下来再说。”

又是这句话。

我小时候替他赔玻璃时听过。

我大学替他背处分时听过。

我替他改第一份获奖作品时也听过。

永远都是。

先让他稳定。

以后再说。

可那个以后，从来没有来过。

父亲也冲过来。

“你就说一句会帮他能怎样？”

“人命重要还是你的脾气重要？”

我看着他们。

忽然问母亲。

“那我呢？”

她愣住。

“什么？”

“我第一次替他挨打的时候。”

“你有没有先让我别难受？”

母亲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消防员把扩音器递给我。

林宇正在楼顶冲下面喊。

“姐！”

“你上来！”

“你不上来我就跳！”

我按下开关。

“林宇。”

他立刻安静了。

我没有劝他下来。

也没有说我会帮忙。

我只是告诉他。

“你现在害怕。”

“你觉得丢脸。”

“你怕明天做不出来。”

“你还怕所有人发现你没那么厉害。”

楼顶没有声音。

我继续说。

“这些感觉都是真的。”

“但它们是你的。”

母亲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你别他！”

我甩开她。

“二十年了。”

“他害怕，我替他道歉。”

“他失败，我替他挨骂。”

“他丢脸，我替他善后。”

“现在我不替了。”

我抬头看向那道黑影。

“你难受，就自己难受。”

“你害怕，就自己害怕。”

“你想下来，就下来。”

“你真想跳，那也是你的选择。”

母亲脸色惨白。

林宇在楼顶尖叫。

“你不是我姐！”

“我姐不会这样！”

我握着扩音器，很平静。

“对。”

“你认识的那个姐姐没了。”

风声很大。

所有人都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过去只要他把痛苦放大。

全世界就会围着他转。

可这一次，没有人替他接。

五分钟后。

林宇慢慢从边缘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消防员立刻冲上楼。

他没有真的跳。

也没有昏过去。

只是坐在水泥地上嚎啕大哭。

周若薇站在我身后，低声说。

“原来他不是不能承受。”

“只是以前从来不需要承受。”

楼顶的消防员给林宇披上毯子。

他隔着人群远远看着我。

那眼神里第一次没有威胁。

只有一种彻底失去依靠的茫然。

我没有走过去。

因为这一次，安慰也该有边界。

我没有回答。

母亲却像突然被抽空了力气。

她望着楼顶，第一次没有冲我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