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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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学校不放心,还是将我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我已经严重营养不良,必须补充营养。
妈妈却把医生开的营养粉锁进柜子,全留给弟弟喝。
学校老师担心我吃不饱,偷偷替我办了一张饭卡。
妈妈知道后,第二天就来退掉。
她站在教室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释:
“她管不住嘴,不能惯。”
“她弟弟就是被她的馋害成这样的。”
从那以后,同学都叫我馋鬼。
有人故意把零食扔到地上,问我要不要捡起来吃。
我不敢生气。
因为我也开始相信,吃东西是一件令人羞耻的事。
十六岁时,我在课堂上再次晕倒。
妈妈觉得我是装的,所以直到我在校医室躺到天黑,才来接我。
十八岁时,我胃痉挛到从床上摔下来。
爸爸让我咬住被角,不许哭出声。
“你弟弟明天考试,别影响他休息。”
二十岁那年,弟弟过生。
我第一次吐血。
可我没有声张,因为亲戚们都来了。
我把嘴擦净,然后默默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响起生歌时,我一个人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在祝弟弟平安健康。
直到客人全部离开,妈妈打开房门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休克了。
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爸爸妈妈终于慌了。
妈妈在重症监护室外跪了一夜。
爸爸第一次取消弟弟的家长会,一步也不肯离开我。
醒来时,我看见他们守在床边,忽然觉得那次吐血很值得。
我终于摸清了这个家的规矩。
只要我一直饿,饿到吐血,饿到昏倒,他们总会看到我。
心理医生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爸爸却像被这些话刺痛了,沉声辩解:
“我们承认以前做得不对,可这些年为了给她治病,我们花了多少钱?”
“是她自己放不下那场车祸,不能什么都怪父母。”
“够了!”
诊疗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弟弟站在门外,眼眶通红。
爸爸脸色一沉。
“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
弟弟没有理他,只盯着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我。
“你们以前说,如果姐姐知道真相,这个家就会散。”
“所以我一直不敢说。”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可她都快被你们死了,你们还说是她自己的错。”
妈妈慌忙起身。
“你别胡说,快出去!”
弟弟躲开她的手,走到我面前跪了下来,悔恨的泪水掉了下来。
“姐,我一直都记得那天是你推开了我,救了我。”
我怔怔地望着他,
五年来,第一次有人说出这个真相,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反应,我听到自己开口: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弟弟哭着转向父母。
“因为事故报告送来的那天,他们就让我发誓,永远不能把真相告诉你。”
“他们说,你只要以为自己欠了我,就会一辈子让着我。”
“对不起,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