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我让青禾将和离书交给兄长。
上面已经有我的签名和指印。
兄长看过之后,只问了一句。
“可会后悔?”
我摇头。
从谢临川将我锁进祠堂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便再无半点情分可言。
认子宴当,侯府宾客盈门。
谢临川一身玄色礼服,站在宗祠前接受众人恭贺。
承安换上崭新的锦袍,腰间挂着那块麒麟玉。
柳云娘坐在侧席,虽无名分,眉眼间却尽是春风得意。
族老捧起族谱,正准备为承安添上谢姓。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兄长带着沈家亲卫,径直走进宗祠。
谢临川皱起眉。
“沈砚之,今是侯府家宴,你带兵闯进来是什么意思?”
兄长没有回答。
他将嫁妆册子重重拍在案上。
“我来替妹妹送东西。”
谢临川的脸色变了。
“知蘅又在闹什么?”
兄长忽然笑出声。
“她险些被烧死在谢家祠堂,侯爷却觉得她是在闹脾气?”
柳云娘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谢临川猛地站起身。
“她受伤了?”
“她现在在哪里?”
兄长没有理会他的追问。
他转身面对满堂宾客,将一叠账册交给族中长辈。
“诸位今既来见证侯府认子,便也该听听这孩子究竟从何而来。”
江南别院、七处庄园、十六间铺面的账目被逐一摊开。
别院管事与接生婆的证词,也被呈到众人面前。
承安出生那年,柳云娘所谓的亡夫早已去世两载。
这些年母子二人的所有花销,皆由谢临川亲自安排。
满堂哗然。
“这哪里是什么旧部遗孤?”
“分明是侯爷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让正妻拿嫁妆补贴军饷,自己却在江南金屋藏娇,当真荒唐!”
一道道议论传进耳中。
谢临川的脸色铁青。
“都住口!”
兄长冷冷看着他。
“侯爷敢做,还怕别人说吗?”
“你欺骗发妻,侵占她的嫁妆,又为保护外室之子,将她锁入祠堂,险些害死她。”
“我沈家没有替你遮丑的规矩。”
说完,他展开嫁妆单。
沈家亲卫与账房随即分散到侯府各处。
正厅里的紫檀桌椅被抬走。
库房中的绸缎、药材和金银器皿被逐件清点装箱。
马厩里的六匹良驹、三辆马车,也全部牵出侯府。
柳云娘眼睁睁看着东院的屏风、床榻和锦被被搬空,终于慌了。
她扑到谢临川身边。
“侯爷,他们把承安的东西都抢走了!”
兄长翻开嫁妆单。
“紫檀拔步床,是我母亲给妹妹的陪嫁。”
“蜀锦被褥,是沈家旧物。”
“便是你头上那套珍珠头面,也是用我妹妹铺子的收益买下的。”
柳云娘下意识护住头面。
兄长身后的嬷嬷上前,毫不客气地摘了下来。
谢临川想要阻拦,却被嫁妆单上密密麻麻的记录钉在原地。
侯府这些年的修缮、下人的月钱、族中子弟的束脩,甚至军中缺失的粮饷,几乎都由我的嫁妆支撑。
最后一张地毯被卷起时,金碧辉煌的正厅只剩空荡荡的砖地。
兄长将和离书塞进谢临川怀中。
“侯爷既已有妻有子,我妹妹便不奉陪了。”
“今搬走的,不过是她自己的东西。”
谢临川攥紧那张纸,指节泛白。
他环顾被搬空的侯府,嘴唇动了动。
尚未出声,管家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侯爷,库房已经空了。”
“下个月的军饷,拿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