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凌晨两点,沈宅仍旧灯火通明。
楼下的婚礼彩排刚刚结束。
我坐在梳妆镜前,将最后一封信压在相框下面。
信里没有控诉,也没有告别。
只有沈家四个人的饮食禁忌、病史和常用药物。
写到一半时,我才想起来。
这些事情,以后已经不需要我负责了。
我将信纸翻过来,只留下简短的一句话。
“照顾好自己。”
桌边放着已经准备好的药。
我仰头吞下,苦涩迅速在舌蔓延。
系统没有阻止,只在脑海中轻声提醒:
【宿主身体机能正在下降,回归通道将在死亡后开启。】
我拿起刀片时,手指因为发烧而微微颤抖。
疼痛从手腕蔓延开来。
鲜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很快连成暗红色的痕迹。
我躺回床上,心中竟没有半分恐惧。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嘉言敲了两下门。
“温姨,你睡了吗?”
我睁着眼睛,却已经没有力气回应。
“爸爸和许姨明天要去登记。”
“嘉衡哥准备把许姨的名字正式写进沈家族谱,还缺你的签字。”
门把手被拧了一下,房门纹丝不动。
沈嘉言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
“今天在高架上,你是真的想死吗?”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短暂的寂静后,沈嘉衡从走廊另一端过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把门反锁了。”
沈嘉言皱着眉。
“我总觉得她今天不太对劲。”
沈嘉衡语气冷淡。
“她什么时候正常过?”
“婚礼就在明天,别再惯着她。”
“等她发现没人哄,自然会开门。”
沈嘉言没有立刻离开。
他又抬手敲了敲。
“温姨,我把文件放在门口。”
“你签完以后叫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盯着紧闭的房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沈嘉言第一次登台演奏。
那时他紧张得发抖。
我隔着帷幕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无论弹成什么样,我都会在台下等他。
后来,他得了第一名。
少年抱着奖杯冲向我,红着眼睛喊了一声妈妈。
原来那些画面,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回归程序准备中。】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楼下又响起钢琴声。
是沈嘉言在为明天的婚礼试奏。
曲子是我最喜欢的那一首。
从前我让他弹给我听,他总说没有时间。
如今,他终于肯弹了。
却是为了另一个母亲。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佣人的惊叫。
“先生!温夫人的房间里......有血!”
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响彻走廊。
有人用力拍门。
沈嘉言的声音变了调。
“温姨!你开门!”
沈嘉衡让佣人去拿备用钥匙。
可我早已从里面上了锁。
沈嘉树似乎也赶了过来,声音里满是不耐和慌乱。
“她肯定又想破坏婚礼,她不是答应不闹了吗?”
沈砚舟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温知意,开门。”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却不带厌恶。
我听见他一遍遍敲门,力道越来越重。
“有什么事,出来再说。”
“只要你开门,我可以重新考虑离婚的条件。”
可惜,我已经听不清了。
系统的倒计时在脑海中落下最后一声。
【三。】
门外传来撞击声。
【二。】
我眼前的光渐渐熄灭。
【一。】
我终于如愿以偿地闭上了眼睛,灵魂轻飘飘地飘了起来。
灵魂刚飘到半空,房门突然被狠狠撞开。
沈砚舟铁青着脸冲进来,身后跟着三个继子。
“温知意,你发什么疯......”
声音戛然而止,满地猩红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