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我从家族群里保存下发布的讣告，赶到打印店打印出来，又重新跑务处。

可这时，走廊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群学生。

他们簇拥在办公室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厚厚一摞材料。

是学生会部来汇报工作。

孙主任热切地拉过一个男生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活动预算报告，秒签。

外出拉赞助，秒签。

团建踩点，秒签。

她连内容都没仔细看，就草草签下名字。

终于，第四个人到我前面时，我忍不住开口。

“孙主任，是我先来的，能不能先帮我......”

话还没说完，她便不屑地打断。

“急什么？”

“人家手里的事是校领导交代的，不比你的事重要？”

“你不就是请个假，晚几分钟能怎么样？”

“再说了，要不是你自己马虎，连份请假材料都准备不好，早就办完了。”

她训斥得理直气壮。

我口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可我到底还是退到了一旁。

再争下去，吃亏的只会是我。

围在桌边的学生终于走得差不多了。

我连忙凑上前，拿出毕生的礼貌。

“孙主任，您要的纸质材料我已经打印好了。”

“麻烦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在假条上签个字。”

她刚才还满脸笑容，看到我，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她没理我，反而招呼邻桌的老师一起点茶。

和邻桌老师讨论了半天，到底要三分糖还是五分糖，这才不情不愿地朝我伸出手。

“拿来。”

我赶紧把假条递过去，又将打印好的讣告放在上面。

“这是家里发来的讣告。”

“没有医院死亡证明，这份应该可以证明了吧？”

孙主任瞥了一眼，连手都没伸。

“这种自己打印出来的东西，也能算正式证明？”

我急忙解释。

“上面有村委会的联系方式，您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核实。”

听到这话，她像是受了多大的冒犯。

“我每天这么多工作，要是每个学生都让我一个个核实，我还不别的了？”

我死死咬住牙，实在没忍住质问：

“视频您说是假的，讣告您又不肯核实。”

“医院证明我确实拿不出来，您还有什么要求，麻烦一次性说清楚。”

我的声音不算大，却让办公室安静了一瞬，几名老师纷纷朝我看过来。

孙主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

“老师严格审核，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也是对学校负责。”

“你自己材料不合格，怎么还有脸怪我？”

邻桌老师跟着帮腔。

“现在的学生就是这样，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自己办不好事情，就觉得老师在针对他。”

孙主任大概也被我缠烦了。

“让你父母亲自给我打电话，把情况说明清楚，我自然会签。”

我立刻掏出手机打给我爸。

没人接。

我又换成我妈。

还是没人接。

家里正在办丧事，他们大概都在忙着招呼前来吊唁的亲友。

孙主任和办公室老师对视笑了笑，仿佛就是被他们说中了。

等我终于拨通表婶的电话后，一抬眼，孙主任不见了。

邻桌的男老师指了指门口。

“她去找领导说事了，你明天再来吧。”

“你们主任家最近出了点事，情绪不好，多体谅哈。”

我耷拉着脑袋回到寝室。

忙了一天，什么都没办成。

我用最后的意识在微信上给爸妈留了言，说明情况后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