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咖啡喝到一半,许绵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焦急。
“什么?你们客栈的水管?那我的行李怎么办?”
挂断电话,她可怜巴巴地看向贺朝。
“贺朝哥,客栈老板说二楼的管子冻裂了,水全漏到我的房间里了。我的衣服和电脑还在里面呢。”
贺朝立刻站起身。
“走,我们现在就下山去看看。你电脑里不是还有下周要交的设计图吗?”
“可是菀菀姐还没上来......”
许绵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窗外。
“发个消息告诉她我们在山下等她就行了。”
贺朝一边说,一边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帮许绵穿上。
他拿出手机,再次打开我的聊天框。
“绵绵客栈出了点急事,我们先坐索道下山了。你在上面别闹了,赶紧下来,我在山下的游客中心等你。”
这条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贺朝皱了皱眉,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拨通了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听筒里回荡。
贺朝切断通话,骂了一句脏话。
“这女人,居然还敢把我拉黑?”
许绵赶紧挽住他的胳膊,轻声安抚。
“别生气啦,山上信号本来就不好,可能只是没信号呢。我们先下去处理行李吧,晚了万一电脑真泡坏了就完了。”
“也是,走吧。”
贺朝不再犹豫,带着许绵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通往索道站的路上,路过了一排卖旅游纪念品的小木屋。
许绵停下脚步,目光被橱窗里的一堆木雕小挂件吸引。
“贺朝哥,你看这个木头雕的小兔子好可爱啊。”
她指着一个粗糙的木雕挂件说道。
贺朝看了一眼。
“做工太糙了,你喜欢的话,回上海我带你去专柜买个纯金的。”
“哎呀,这种地方的纪念品就是图个意思嘛。”
许绵推开门走了进去,拿起了那个兔子挂件。
“菀菀姐属兔的对吧?要不我们把这个买下来送给她吧。就当是今天没照顾好她,给她赔礼道歉了。”
她转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贺朝。
贺朝看了一眼那个标价二十五块钱的木雕,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绵绵,还是你懂事。不像她,三十岁的人了还成天乱发脾气。”
他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买个东西哄哄她也好,省得晚上回酒店又要跟我闹,吵得我头疼。”
我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贺朝把那个粗糙的木块随手塞进口袋里。
思绪再次被拉回到两年前的婚礼前夕。
那天我去婚纱店试订制的婚纱。
穿上那件镶满碎钻、价值不菲的主纱时,店员们都在夸赞。
贺朝却一直低着头回消息,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好看吗?”我提着裙摆走到他面前。
他敷衍地点了点头。
“好看。不过菀菀,这件婚纱的领口是不是太低了?绵绵说这种款式太风尘了,不够端庄。”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是我挑了三个月的款式,你现在跟我说不够端庄?”
贺朝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绵绵也是好意提醒。她学过服装设计,眼光比你好。你平时穿得随便就算了,婚礼上不能让人看笑话。”
最后,在那场一生一次的婚礼上。
我穿着一件连脖子都捂得严严实实的高领婚纱。
而许绵,作为伴娘,穿着一条极其修身、露出大片后背的定制礼服,惊艳了全场。
那条礼服的钱,是贺朝用我们准备买钻戒的预算付的。
“她一个小姑娘,总要有件拿得出手的衣服撑场面。我们钻戒买小一点没关系的,心意到了就行。”
他的话言犹在耳。
如今,他用二十五块钱的木头兔子,来打发刚做完心脏手术、被他丢在雪地里的妻子。
“走吧,索道排队的人挺多的。”
贺朝牵起许绵的袖子,拉着她走向排队的人群。
随着缆车缓缓下降,海拔逐渐降低。
许绵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她靠在缆车的玻璃上,兴奋地指着下面的松林让贺朝看。
贺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二十分钟后,缆车稳稳地停在了山下的游客中心。
刚走出站台,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就传了过来。
前面不远处的医疗救护站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两辆闪着红蓝警示灯的救护车停在路边,医护人员正在紧急地往担架上搬运着什么。
“怎么这么多人啊?出什么事了?”
许绵好奇地踮起脚尖往那边看。
贺朝护着她,防止被周围涌动的人群挤到。
“不知道,估计是哪个游客高反晕倒了吧。这种事在雪山很常见,别看了,我们赶紧走。”
他拉着许绵准备从另一边的通道绕过去。
就在这时,几个刚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大妈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大声议论着从他们身边走过。
“作孽哦!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是啊,听说是在最高那个观景台下面发现的。脸色都发紫了。”
“太惨了,医生把衣服剪开抢救的时候我看到了,口好长一道疤呢!估计是做过大手术的。”
贺朝的脚步,猛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