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为了凑够每个月的十万块，我成了唐人街最低贱的黑工。

天不亮，我去零下二十度的海鲜冷库搬冻鱼。

没有保暖手套，手指很快冻得发紫溃烂，肿成了胡萝卜。

上午九点，我跑去中餐馆后厨刷油腻的盘子。

老板知道我没有合法身份，给的薪水只有正常工人的四分之一。

稍微动作慢了一点，迎面就是劈头盖脸的脏水。

深夜，我推着垃圾桶在街边捡纸壳和易拉罐。

可就算我把命豁出去，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只能挣到几千块。

距离还款还剩三天的时候，许棠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叶知秋低沉清冷的说话声。

“晴晴，我听说你在找零工？可真可怜。”

“告诉你个好消息，知秋给林小姐买了一颗两千万的粉钻，两个人下个月就订婚。”

“叶富人说了，只要你下海，拍点片，债务就不用偿还了。”

我听完语音，直接把手机砸在了墙角。

叶知秋，你好狠的心。

你把我上绝路，就是为了看我跪在你脚下摇尾乞怜吗？

我绝不低头。

中餐馆旁边的大姐看我快要饿死在街头，借了我一辆废弃的铁皮推车。

“小姑娘，会和面吗？去夜市摆个摊卖酱香饼吧，好歹能混口饱饭。”

我用身上仅剩的几十块钱，买了面粉、大葱和甜面酱。

每天凌晨两点，我起床和面。

双手裂开的冻疮沾上面粉和盐巴，疼得我浑身打颤。

清晨五点，我把推车推到地铁口。

架起滚烫的铁板，倒油，甩上面饼，刷酱，撒葱花。

异国他乡的冷风吹得骨头生疼，我的围裙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油垢和酱渍。

每天站十五个小时，烙上千张饼。

靠着一股劲，我硬是在每个月一号凑够了周奎要的十万块。

交了钱，周奎就会扔给五百当做生活费。

“算你命大，下个月继续。”

熬到第六个月的时候，我还是没想到脱身的办法，我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体重掉到了七十多斤。

那天夜里收摊，我累得靠在推车上直不起腰。

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还是许棠。

她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叶知秋坐在高档会所的包厢里，仰头喝尽了一杯烈酒。

许棠的声音在视频外响起：“知秋，你还记不记得蒋晴啊？”

叶知秋靠在沙发背上，面色阴沉，吐出两个字。

“别提她，想起她我就生气。”

短短六个字，把我和他三年的过往撕得粉碎。

我关掉手机，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叶知秋，我这辈子哪怕死在这条异国的脏水沟里，也绝不会再向你求一句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