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那一层金色的光芒温热而舒缓,顺着我的经络流向四肢百骸。
我只觉得原本冰冷的手脚瞬间恢复了温度。
蹲在地上的女孩捡起了最后几张文件,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
“真抱歉啊,刚才走得太急了,没撞疼你吧?”
她抬起头看向我,嘴角抿着一个甜甜的弧度。
直到此刻,我才看清她的模样。
她留着净利落的齐肩短发,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朴素的白色连衣裙。
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没有一丝杂质的泉水。
更让我感到震惊的是,在她头顶上方半米处,悬浮着一团小小的金色光晕。
那团光晕并不刺眼,柔和得像是一盏停留在夜空里的安静小灯。
“没......没事。”
我结结结巴地回答,社恐的本能让我迅速低下了头。
但我口的那层金色光盾,依然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那种感觉,像极了我小时候发高烧时,外婆用那双手轻轻抚摸我额头的感觉。
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关怀。
“你是今天新来的同事吧?”
女孩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一股天然的亲和力。
“我叫苏晚,是行政部的实习生,比你早来两周。”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被刚才市场部的动静吓到了?”
我摇了洋头,又点了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走吧,我带你认一下茶水间和食堂。”
苏晚极其自然地转过身,抱着文件在前面带路。
“我们公司食堂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去晚了可就抢不到了。”
她说话的声音轻快活泼,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审视,也没有任何目的性。
我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一路上,我惊奇地发现,原本让我感到窒息的办公楼,此刻变得完全不同了。
那些附着在墙角上的灰色阴影不见了。
空气里没有那种黏稠压抑的冷意。
那些路过的同事身上,也没有再冒出任何古怪的肢体或恶念造物。
整个走廊平静得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办公场所。
这种久违的“正常”,让我甚至感动得眼眶有些发酸。
苏晚带着我逛了一圈茶水间,还贴心地帮我拿了一个净的纸杯。
“好啦,基本就是这些,你先回工位休息吧。”
苏晚冲我晃了晃手机。
“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不知道的,随时问我。”
我赶忙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
她的头像是一只在阳光下晒太阳的小黄狗。
回到工位后没多久,我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苏晚发来了一条微信:
“行政部每天下午都有下午茶福利哦,明天我帮你留一份最大的!加油!”
消息末尾,还附带了一个极其可爱的笑脸表情包。
我盯那条消息,口内部的那层金色光芒再次轻轻亮了一下。
整整一个下午,市场部都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压抑氛围中。
王建明被公司高层叫去谈话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我因为口有那层光盾的存在,竟然安安全全地度过了第一天。
晚上回到我那个狭窄破旧的出租屋。
我连灯都顾不上开,径直坐在电脑前,开始在网络上疯狂搜索。
“能看见别人身上的灰色肢体是什么原因?”
“靠近某些特定的人,口会发光是怎么回事?”
搜索引擎弹出来的全是无厘头的玄学广告或者是精神分裂症的科普。
我不甘心,换了几个关键词,继续输入:
“鼎盛集团 异常事件”
“鼎盛集团 事故”
这一次,在一页几乎快被废弃的论坛深处,跳出了一个三年前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极其耸人听闻:
《鼎盛集团十七楼,当年真的有人跳下去了,据说是被硬生生死的》
我心头一跳,连忙点开帖子。
可帖子的内容极其简短,发帖人只是含糊其辞地说十七楼风水有问题,有人顶不住压力跳了楼。
而帖子下面的评论只有两条,内容全都是统一的“楼主编故事”、“纯属扯淡”。
我盯着那个帖子看了很久,只觉得一股寒意慢慢从背脊渗出来。
十七楼......
今天苏晚带我参观的时候,特意说过十七楼是堆放废弃资料的地方,平时本没人去。
我关掉电脑,脱掉衣服躺在破旧的床上。
黑夜中,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思维开始快速运转。
如果说,赵经理身上的灰手、王建明背后的影子,都是因为他们对我产生了极其强烈的不怀好意与算计。
那么那些东西,就是“恶”。
而苏晚靠近我时,我口产生的金色光盾,以及她头顶的光晕,就是“善”。
善意会中和掉那些恶意的反噬。
可这就意味着一个极其残酷的真相——
当苏晚对我释放纯粹的善意时,光盾会保护我,但同时也彻底屏蔽了我对恶意的感知!
在她身边,我本分不清谁对我抱有心,谁在暗中算计我!
她是我的安全阀,但同时也成了我最致命的虚弱开关!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晚的聊天界面。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了很久。
我打了好长一串解释的话,又一字一字地全部删掉。
最终,我只战战兢兢地发过去了三个字:
“谢谢你。”
没想到,苏晚几乎是秒回了消息:
“不客气呀!大家都是实习生,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紧接着,她又发来了一条提醒:
“对了,我听说明天王总好像还要找你单独谈话,你小心一点哦,他今天受了,脾气不太好。”
我握着手机,刚准备回复好。
口内部的那层金色光束,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那不再是温暖的包容,而是一种疯狂的刺痛感!
就像是有一针,在狠狠地扎着我的心脏!
这不是在“温暖”我,这是在发出极其危险的“警告”!
“啪!”
窗外原本亮着的路灯,瞬间熄灭。
整条街道在这一秒钟陷入了死一样的绝对黑暗。
阴冷的风吹开了未关紧的窗户,发出呼呼的呜咽声。
一道极其低沉、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我床头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隔着极其遥远的距离,又像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你终于......发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