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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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上的那条短信闪烁着,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李浩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切了一半的黄瓜。
“不接?”
“没必要。”我把手机放到一旁,继续在数位板上描画那只小鸟的羽毛。
“她肯定急疯了。”李浩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你猜她现在在嘛?”
“大概在砸东西,或者在想办法挽回形象。”我头也不抬地说,“不过都没用了。”
李浩嘿嘿笑了起来。
“你这招可真够狠的,直接把她的路全堵死了。”
“我给了她三年时间。”我平静地说,“是她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只有数位板屏幕的光照亮我的脸。
李浩打开电视,调小了音量,新闻主播的声音在背景里低声流淌。
大约过了半小时,我的另一部工作手机震动起来。
这是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号码,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以前过的一个杂志编辑。
我接起电话。
“秦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那个……我想跟您确认一件事。”
“你说。”
“今天下午,我们行业群里都在传一份……一份关于林婉的资料。”他顿了顿,“有人说是您这边放出来的?”
我没有否认。
“我只是把事实呈现出来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那……您手上的还会继续吗?我们下个月的封面画……”
“照常进行。”我说,“私事不会影响工作。”
“好的好的,那我就放心了。秦老师您先忙。”
挂了电话,李浩转过头来。
“工作电话?”
“嗯,来确认情况的。”我放下触控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看来消息传得很快。”
“那当然,这种八卦在你们那个圈子里,比病毒传播得还快。”李浩幸灾乐祸地说,“我敢打赌,现在至少有一半的时尚杂志社都在讨论这件事。”
我没有接话,只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几个行业内的论坛和社交群组。
果然,已经有相关的帖子出现了。
标题都很吸引人:“某时尚杂志副主编的私生活曝光”“靠身体上位的真相”“职场潜规则的黑暗面”。
点进去看,虽然都没有直接点名,但描述的情况和时间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有人贴出了部分“杂志”内页的模糊照片,虽然打了码,但熟悉的人还是能认出来。
评论区更是热闹。
“早就听说她作风有问题了,没想到这么劲爆。”
“难怪升得这么快,原来是睡上去的。”
“那个男的我认识,就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专门勾搭有钱有势的女人。”
“她老公也太惨了吧,被绿了还要被赶出家门。”
“听说她今天在公司当场崩溃了,总编直接让她停职反省。”
我浏览着这些评论,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李浩凑过来看了看屏幕,吹了声口哨。
“这下她是彻底出名了。”
“还不够。”我关掉页面,“这只是开始。”
李浩疑惑地看着我。
“你还有后手?”
我没有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
“这是陈皓的详细资料。”我翻开第一页,“二十五岁,无业,自称自由模特,实际上主要收入来源是几位比他年纪大的女性。”
“他父亲早逝,母亲在老家开小卖部,家庭条件一般。”
“三年前来到这个城市,靠着一张脸和花言巧语,先后搭上了四位女性,林婉是其中条件最好的一个。”
李浩拿起资料翻了翻,眼睛越瞪越大。
“你连他的银行流水都搞到了?”
“请了个。”我淡淡地说,“花了不少钱,但值得。”
资料显示,陈皓的账户在过去一年里收到了多笔大额转账,其中几笔来自林婉的账户,备注都是“借款”或“”。
但更多的转账来自其他三位女性,时间上有重叠,显然他同时在和几个人交往。
“这哥们儿可真忙啊。”李浩感叹道,“时间管理大师。”
“他很快就会忙不过来了。”我说。
我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可以开始第二阶段了。”
对方很快回复。
“收到,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发布。”
李浩好奇地问。
“第二阶段是什么?”
“把他同时交往多位女性的事情公开。”我说,“特别是其中一位,是某企业高管的妻子。”
李浩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是要把他们俩都上绝路啊。”
“我给过他们机会。”我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如果那天晚上林婉承认错误,哪怕只是表现出一点愧疚,我可能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她没有。”我转过头,声音很平静,“她选择了最伤人的方式,当着我的面给那个男人发语音,嘲笑我,侮辱我,我离开自己的家。”
“所以现在,她也该尝尝被到绝境的滋味。”
李浩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我支持你。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那天晚上我睡得意外地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失眠,就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准时醒来,洗漱完毕后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自由职业的好处就是,无论生活发生什么变故,工作都能继续。
而且我发现,离婚之后,我的创作效率反而提高了。
可能是因为心里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牵挂,可以全身心投入到画画中。
上午九点,李浩的表弟小王又打来电话。
“秦哥,昨天那事有后续了。”
“说。”
“林婉今天没来上班,听说请假了。”小王压低声音,“但是公司里传得更厉害了,有人说总编准备开除她,因为这事影响太坏,好几个品牌都打电话来问情况。”
“还有,陈皓那边好像也出事了。”
“怎么了?”
“昨天下午有人去他住的小区闹事,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在他楼下喊了半天,说他骗钱骗感情。”小王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警察都来了,最后还是物业把人劝走的。”
“那女人什么来历?”
“不清楚,但听说挺有背景的,老公是什么公司的高管。”
我点点头。
“知道了,谢谢你。”
“秦哥客气了,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挂了电话,我打开社交媒体,搜索陈皓的名字。
果然,已经有人在曝光他的事了。
一个新建的账号发了一系列长文,详细描述了自己被陈皓欺骗感情和钱财的经历,贴出了聊天记录、转账截图,甚至还有两人的合照。
文章写得很详细,时间线清晰,证据充分。
评论区很快炸开了锅,有人认出这就是昨天在林婉公司流传的“杂志”里的那个男人。
“原来是专业吃软饭的啊。”
“同时骗这么多女人,时间管理得过来吗?”
“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这些女人也是傻,这种小白脸也信。”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发文的账号,应该是我委托的那位安排的。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证据链完整,叙事清晰,很有说服力。
十点整,又有两个账号发布了类似的内容。
都是女性视角,讲述自己被陈皓欺骗的经历,细节各有不同,但模式高度一致——认识不久就开始要钱,承诺会结婚,实际上同时交往多人。
这三个账号发布的时间很接近,内容相互印证,很快就引发了更大的讨论。
有人开始人肉陈皓的真实信息,他的社交账号、手机号、住址都被扒了出来。
甚至有人找到了他老家的地址和他母亲开的小卖部。
到了中午,这件事已经上了本地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标题很直接:“软饭男同时交往多位女性,骗财骗感情”。
李浩一边刷手机一边啧啧称奇。
“这速度也太快了,这才半天时间,就闹得满城风雨。”
“互联网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超乎想象。”我平静地说,“而且他这种人,得罪的人多了,墙倒众人推是必然的。”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
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林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她。
“秦风……你满意了吗?”
我没有说话。
“我现在工作没了,名声毁了,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陈皓也跑了,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他把我拉黑了。”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我平静地开口。
“林婉,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说过的话吗?”
“你说我是个废物,配不上你。”
“你说陈皓有前途,能帮你升职。”
“你说这个世界很现实,我能给你的只有热牛和做饭,这些保姆都能做。”
“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现在你看到了。”我继续说,“你眼中那个有前途的男人,是个骗子。你引以为傲的事业,建立在谎言和交易之上。你看不起的那些温情,才是真正珍贵的东西。”
“但这些你都不要。”
“所以现在,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自由,和它的代价。”
林婉哭了起来,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哭声,而是绝望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错了……秦风,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不能。”我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为什么?我都认错了啊!”
“因为你认错不是真心悔改,而是因为走投无路了。”我说,“如果陈皓没有跑,如果你的工作没有丢,你还会打电话给我吗?”
“你不会。”
“你只会继续嘲笑我,继续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继续过你觉得‘有面子’的生活。”
“林婉,我们结束了。从你让那个男人踏进我们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彻底结束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李浩全程在旁边听着,这时才开口。
“她会想不开吗?”
“不会。”我肯定地说,“她太爱自己了,舍不得伤害自己。”
“她现在最恨的人不是我,是陈皓。因为她觉得是陈皓毁了她的人生,而不是她自己的选择。”
事实证明我说对了。
下午两点,又有一条消息传开。
林婉在陈皓租住的公寓楼下堵到了他,两人当街大吵一架,还动了手。
据目击者说,林婉抓住陈皓的衣领不放,骂他是骗子、,陈皓则用力推开她,说她是个疯女人,活该被抛弃。
整个过程被人用手机拍了下来,视频很快在网上传播。
画面里,林婉完全没有了平时精致优雅的模样,头发凌乱,表情狰狞,像个泼妇一样抓着陈皓不放。
而陈皓则一脸嫌弃,用力掰开她的手,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这个视频成了压垮林婉的最后一稻草。
她最后一点形象也彻底崩塌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林婉母亲的电话。
这次她没有再骂我,语气反而带着哀求。
“秦风,我知道小婉对不起你,她做得太过分了。”
“但现在她也得到教训了,工作没了,名声毁了,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你看在你们夫妻三年的情分上,能不能……能不能放她一马?”
我沉默了一会儿。
“周阿姨,我没有再做什么。”
“那些曝光陈皓的事情……”
“不是我做的。”我打断她,“是他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
电话那头传来叹气声。
“那……那些照片和录音,能不能不要再传播了?公司说如果影响持续扩大,可能要她损害公司形象。”
“那些东西我已经删除了。”我说,“但别人有没有保存,我控制不了。”
“好,好,谢谢你。”周美玲的声音有些哽咽,“小婉她……她昨晚吞了安眠药,还好我发现得早,送医院洗胃了。”
我愣了一下,但语气依然平静。
“她现在怎么样?”
“在医院观察,精神状态很差。”周美玲哭了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您好好照顾她吧。”我说,“建议您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我会的,会的。”周美玲抽泣着,“秦风,对不起,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我道歉……”
“都过去了。”我说,“以后我们就不用再联系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李浩走过来,递给我一罐啤酒。
“心里不好受?”
“有点复杂。”我接过啤酒,“毕竟夫妻一场,听说她自,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但你不会原谅她,对吧?”
“不会。”我喝了一口啤酒,“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我可以不恨她,但不可能再接受她。”
李浩点点头。
“理解。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搬家。”我说,“找一个新的住处,开始新的生活。”
“工作呢?”
“照常,该画稿画稿,该接单接单。”我笑了笑,“而且经过这件事,我的知名度反而提高了,今天有好几个新客户联系我。”
“因祸得福啊。”李浩举起啤酒罐,“来,敬新生。”
“敬新生。”我和他碰了碰杯。
一周后,我在城南的一个新小区租了一套公寓。
两室一厅,朝南,采光很好,最重要的是离原来的生活圈很远。
搬家那天,李浩来帮忙,还带来了他女朋友小雅。
小雅是个幼儿园老师,性格温柔,看到我的画具很感兴趣,问能不能教她画画。
“当然可以。”我说,“不过我很严格的。”
“不怕不怕,严师出高徒嘛。”小雅笑着说。
我们一起吃了顿火锅,算是庆祝我乔迁之喜。
饭桌上,李浩告诉我最新的消息。
林婉辞职了,据说准备离开这个城市,回老家休养一段时间。
陈皓也消失了,有人看到他买了去外地的火车票,估计是待不下去了。
那几位被他欺骗的女性联合起来,准备他诈骗,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恶有恶报啊。”李浩感慨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着火锅。
心里不是没有波澜,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这件事终于过去了。
新家布置好的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手机里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秦风,我要离开这里了。走之前想跟你说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祝你以后幸福。”
我知道是林婉。
但我没有回复。
有些道歉,来得太迟了。
有些原谅,永远不可能给出。
我删除了短信,继续看着夜景。
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故事。
我的故事翻过了最黑暗的一章,接下来,该写点明亮的内容了。
一个月后,我的生活完全步入了正轨。
新公寓的工作室布置得很舒适,大落地窗,专业的绘图桌,书架上是各种画册和资料。
工作比之前更忙了,因为那件事的曝光,很多人知道了我的名字,接到的委托也多了起来。
有出版社找我画绘本封面,有游戏公司邀请我参与角色设计,甚至还有一家画廊联系我,想为我举办个人画展。
我选了其中几个感兴趣的,其他都婉拒了。
钱是赚不完的,我更看重创作的自由度和作品的品质。
李浩和小雅经常来我家做客,有时候一起做饭,有时候就看电影聊天。
小雅真的开始跟我学画画,每周来两次,很有天赋,进步很快。
“秦老师,你为什么不考虑开个绘画班呢?”有一次她问我,“你教得这么好,肯定很多人想学。”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于是在网上发布了招生信息,很快就招满了第一期十个学员。
每周六上午上课,教基础素描和色彩。
学员们大多是上班族,学画画是为了放松心情,课堂气氛很轻松。
我也在这个过程中结识了新朋友,生活圈子渐渐扩大。
有一天上课时,一个女学员在课间休息时走过来。
“秦老师,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我笑了笑。
“可能是在网上吧,前段时间我有些新闻。”
“不是不是。”她摇摇头,“我想起来了,三年前,你在青年艺术展上得过奖对不对?我当时去看过展览,对你的作品印象很深。”
我有些惊讶。
“你还记得?”
“记得啊,你那幅《晨光》画得特别好,我还拍了照片。”她拿出手机翻了翻,“你看,我还存着呢。”
照片上是我三年前的作品,画的是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空房间的景象。
那是我和林婉刚结婚时画的,当时我们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这幅画现在在哪儿?”女学员问。
“在我母亲那里。”我说。
其实是我离婚后寄回老家的,不想留在身边。
“真可惜,我还想再看看原作呢。”她遗憾地说。
那天晚上,我给母亲打了电话。
“妈,那幅《晨光》还收着吗?”
“收着呢,好好包起来放在衣柜顶上。”母亲说,“怎么了?想要回去?”
“不是,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小风,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工作顺利,教教学生,生活很充实。”
“那就好。”母亲的声音带着欣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向前看。”
“我知道。”
“对了,你王阿姨想给你介绍个对象,是个小学老师,人挺文静的,你要不要见见?”
我笑了。
“妈,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好好,你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有空回家看看?”
“下个月吧,手头的忙完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上。
夜风很凉,但很清爽。
我想起三年前画那幅《晨光》时的心情,那时候的我,相信爱情,相信永恒,相信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会长久。
现在我知道,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人会变,感情会变,生活会变。
但有些东西不会变。
比如对艺术的追求,比如对美好的向往,比如跌倒后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出版社编辑发来的消息。
“秦老师,绘本的初稿通过了,孩子们试读后反馈很好,特别喜欢你画的那只小鸟。”
我回复了一个笑脸。
那只学习飞翔的小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天空。
而我也一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深秋。
我的绘画班第一期课程结束了,学员们组织了一次结业展览,每个人展出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小雅画了一幅向葵,色彩明亮,笔触大胆,完全看不出是初学者。
“秦老师,我打算报名下一期。”展览结束后她对我说。
“欢迎。”我笑着点头。
李浩在一旁搂着她的肩膀,一脸得意。
“我女朋友厉害吧?”
“厉害厉害,名师出高徒嘛。”我打趣道。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了顿饭,庆祝展览成功。
饭桌上,李浩突然提起一件事。
“风子,你知道林婉最近的消息吗?”
我摇了摇头。
离婚后我就刻意避开所有和她相关的信息,不想让过去影响现在的生活。
“她回老家了,在她母亲开的小超市帮忙。”李浩说,“好像情绪还是不太稳定,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小雅轻轻推了李浩一下。
“说这些嘛。”
“没事。”我说,“她过得好不好,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我就是觉得……”李浩挠挠头,“你说她后悔吗?”
“后不后悔都是她自己的事了。”我平静地说,“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小雅转移了话题。
“秦老师,下周有个艺术市集,你要不要参加?我可以帮你问问主办方。”
“艺术市集?”
“对,就是手工艺品、画作、独立设计的集市,很多人去的。”小雅眼睛亮晶晶的,“你的画那么好,肯定很受欢迎。”
我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一周后,我带着十几幅作品参加了艺术市集。
市集在一个文创园区里,摊位很多,人来人往很热闹。
我的画以风景和动物为主,风格温暖清新,很受年轻人喜欢。
一个上午就卖出了三幅小尺寸的作品。
中午休息时,隔壁摊位的女孩过来聊天。
她叫苏雨,是做手工陶瓷的,作品很有灵气。
“你的画真好看。”她看着我的作品说,“特别是那幅猫,眼神画得好生动。”
“谢谢。”我递给她一瓶水,“你的陶瓷也很棒。”
我们聊了起来,发现有很多共同话题,都喜欢艺术,都喜欢安静创作,都对商业化保持警惕。
市集结束后,我们互留了联系方式。
“下次市集再一起参加啊。”苏雨说。
“好。”
回家的路上,我心情很好。
不是因为有作品卖出,而是因为认识了一个能聊得来的新朋友。
生活就是这样,关上一扇门,会打开很多扇窗。
只要愿意往前走,总会遇到新的风景。
十一月初,我接到了一个特殊的委托。
一家儿童医院联系我,希望我能为医院的儿童活动区创作一系列壁画。
“我们想要温暖、治愈的风格,让孩子们感到安心和快乐。”医院的工作人员在电话里说。
我立刻答应了。
这不是报酬最高的,但却是最有意义的。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上午去医院,在活动区的墙上画画。
画蓝天白云,画绿树红花,画可爱的小动物,画飞翔的小鸟。
医院的孩子们很感兴趣,经常围过来看,问这问那。
“叔叔,你画的这只兔子会说话吗?”
“叔叔,我能给我的小熊也画个朋友吗?”
“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我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有时候还会让他们在角落画上几笔。
一个叫朵朵的小女孩,得了白血病,化疗让她头发都掉光了,但眼睛依然明亮。
她每天都会来看我画画,带着她的小画本。
“叔叔,我以后也想当画家。”
“好啊,那你现在就要多练习。”我递给她一支彩笔。
她认真地在小画本上画着,虽然笔触稚嫩,但充满了想象力。
画完后,她举起画本给我看。
“这是我设计的病房,每一间都不一样,有海洋房,有森林房,有星空房。”
我看着她画上的五彩斑斓,心里一阵柔软。
“朵朵真厉害,以后肯定能当大设计师。”
她开心地笑了,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壁画完成后,医院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揭幕仪式。
孩子们都来了,看着墙上的画兴奋地指指点点。
朵朵也来了,戴着可爱的毛线帽,手里捧着一束手工花。
“送给叔叔,谢谢你画的画。”
我接过花,蹲下身和她平视。
“朵朵要加油,快点好起来。”
“嗯!”她用力点头。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不是名利,不是面子,不是那些浮华的表象。
而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点点美好,能让他人感受到温暖和希望。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我想把那幅《晨光》捐给儿童医院。”
母亲有些惊讶。
“那不是你最喜欢的作品吗?”
“现在有更值得它去的地方了。”我说,“而且我可以画更好的。”
母亲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你做主。我明天就寄给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车窗外流逝的街景。
三年婚姻的结束,曾让我觉得失去了很多。
但现在看来,我得到的更多。
我找回了创作的初心,认识了真诚的朋友,做了有意义的事,明白了生命的价值。
而这些,是那段婚姻永远给不了我的。
十二月底,城市下了第一场雪。
我的个人画展在画廊如期举办,展出了近两年的三十多幅作品。
开幕式来了很多人,有同行,有客户,有学生,有朋友。
李浩和小雅最早到,帮我招呼客人。
苏雨也来了,带了一捧白色百合。
“恭喜。”
“谢谢。”
我们相视一笑。
展览很成功,一半的作品被预订了。
画廊经理很高兴,说希望以后能长期。
“秦老师,你的画有一种特别的力量,温暖又坚韧,很多人喜欢。”
“谢谢肯定。”
展览结束后,我请所有帮忙的朋友吃饭。
席间大家聊得很开心,李浩还起哄让我讲几句话。
我举起酒杯。
“感谢各位这段时间的陪伴和支持。经历了些事情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活不会永远顺利,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面对。”
“跌倒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站起来的勇气。”
“这杯酒,敬新生,敬友谊,敬所有不放弃的人。”
大家纷纷举杯。
“敬新生!”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站在阳台上看雪。
雪花静静飘落,覆盖了城市的喧嚣,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美好。
手机里有很多未读消息,有祝贺画展成功的,有约稿的,有问候的。
我一条条回复,心里充满了平静的喜悦。
最后一条消息是苏雨发来的。
“下周末有个陶艺展,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回复。
“好。”
然后关上手机,继续看雪。
过去已经真正过去,未来正在展开。
我不再是那个被背叛后不知所措的男人,而是一个重新找到方向的创作者。
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内心。
我不再害怕孤独,因为我知道,真正重要的东西永远不会离开。
雪越下越大,窗外的世界一片洁白。
像一张全新的画布,等待被填上色彩。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