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我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洗漱时,我翻开化妆包,发现那瓶刚拆封的SK-II面霜不见了。
想了想,大概是昨天收拾得太急,落在了婚房的洗手台上。
中午休息时,我打车回了一趟婚房。
屋里很安静,工人不在,江屿也去上班了。
我推开洗手间的门。
那瓶面霜端端正正地摆在镜柜下面。
只是盖子没拧紧。
我拿起来一看,里面被挖空了将近一半。
旁边还散落着几长头发,发色是栗棕色。
我从来不染发。
温南星从次卧走出来,怀里抱着江子期,看见我手里拿着面霜,脸色变了一下。
"昭然,你回来了啊。"
"你用我的面霜?"
"我看它摆在台面上,以为是公用的。"
她摸了摸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我最近带子期熬夜,皮肤太了。屿哥说你的护肤品多,让我随便用,我不知道这瓶很贵。"
江屿说,让她随便用。
在江屿眼里,我的东西就是他们江家的共有财产。
我把那瓶面霜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砰"的一声,温南星吓了一跳,怀里的江子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昭然,你这是什么?不喜欢我用,我说对不起还不行吗?"
"不是不喜欢你用。"
我抽了张纸巾擦手。
"是觉得脏。"
她眼眶瞬间红了,抱着孩子后退了一步。
晚上,江屿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酒店楼下吃便利店便当。
"你在哪?"
"酒店。"
"赶紧过来,今天约了试婚宴的菜,别让大家等你。"
他语气如常,仿佛昨天民政局的争吵本没发生过。
我咽下最后一口冷饭。
"昨天你不是说,婚宴停了吗?"
"我说气话你也当真?差不多得了,我妈和南星都在,定海阁包厢,半小时内到。"
电话挂断了。
我看着屏幕,打车去了定海阁。
推开包厢门,里面坐着江屿、他母亲,还有温南星和江子期。
温南星坐在江屿右边,正拿着菜单跟服务员交代。
"这个龙井虾仁,别放葱,屿哥闻不了葱味。"
"还有这个水煮鱼,换成清蒸石斑吧,子期还小,吃不了辣。"
"另外加个冰糖雪梨羹,阿姨最近咳嗽。"
她把每一个人的口味都照顾到了。
独独没有我。
我拉开椅子坐下。
"我无辣不欢,麻烦加个毛血旺。"
温南星拿着菜单的手顿住,看向江屿。
江屿皱了皱眉。
"南星肠胃不好,吃不了辣,桌上摆个红油锅多呛人。"
"这是我的婚宴试菜,不能点我喜欢吃的?"
江屿妈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吃个饭还挑三拣四的。南星点得挺好,一家人就该互相迁就。"
一家人。
他们四个人坐在一起,确实像极了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菜上齐了。
江屿带上一次性手套,动作熟练地剥着虾。
剥完一只,放进温南星面前的碟子里。
"你手上有冻疮,别沾这些带壳的。"
温南星低着头笑,轻声说:"谢谢屿哥。"
我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骨碟。
恋爱五年,他从来没给我剥过一次虾。
他说他最讨厌弄脏手,想吃就自己动手。
原来不是讨厌弄脏手,是看给谁剥。
"屿哥,子期闹着要喝果汁。"
温南星把杯子递过去。
江屿自然地接过,倒了半杯西瓜汁,还仔细地用勺子撇掉浮沫。
我放下筷子。
"江屿,你还记得今天试菜的目的是什么吗?"
"定菜单啊,怎么了?"
"菜单里全是你和温南星爱吃的,没有一道是我选的。这是我结婚,还是你们结婚?"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屿妈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林昭然,你什么意思?南星一个寡妇,屿哥多照顾她一点,你也要吃醋?你心怎么这么狭隘?"
"阿姨,不是我心狭隘,是边界感。"
我看着江屿。
"你剥虾,倒水,连她的护肤品你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不知道的,以为她才是江太太。"
江屿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是不是?我照顾我哥的遗孀,这是道义!"
"道义不需要搭上我的尊严。"
我站起身,拿起包。
"这顿饭你们自己吃吧。"
我拉开包厢门走出去。
在走廊拐角处,我停了一下,回头看。
玻璃窗里,江屿没有追出来。
他正抽纸巾,低头给温南星擦去溅在手背上的一滴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