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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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发现我离开的那晚，我刚到云川。

纪录片工作室安排的宿舍不大，却有一扇朝南的窗。

同屋的实习生许言帮我抬行李，指着靠窗的书桌问：

“你喜欢哪个位置？”

我愣了几秒。

从小到大，哥哥他们总说我随便，哪里都能坐，什么都能用。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安排之前先问我喜欢什么。

“靠窗的。”

“好，那边留给你。”

手机从进门起就没停过。

林序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哥哥发来一连串语音，质问我为什么偷偷退宿，为什么不去公寓，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周颂只发了四个字。

“地址给我。”

仿佛我还是那个无论受了多少委屈，只要他们开口，就会立刻汇报行程的人。

最后一条来自晚晴。

“姐姐，你是不是因为会员的事生气了？”

“哥哥已经买了一个月的临时会员，你回来就能一起看。”

临时会员。

他们终于愿意花钱，却只买了一个月。

好像我离开熟悉的城市，放弃准备多年的生活，只是为了他们续一次费。

我没回，先给妈妈报了平安。

她早就知道我要来云川。

三个月前，我参加线上面试时，她正陪晚晴挑入职穿的衣服。

我问她能不能帮我听十分钟自我介绍。

她头也没抬。

“你能力强，自己练就行，晚晴第一次面试，我得多顾着她。”

后来我独自通过四轮考核，也没再提过这件事。

妈妈的电话很快打来。

“你真走了？”

“嗯。”

“工作不顺心怎么办？你哥哥还替你留了公寓房间。”

“那不是我的房间。”

电话那边沉默了。

她大概也想起，那套四居室已经住满了人。

“林序他们很着急，你至少回个消息。”

“我走了两天，他们今天才发现。”

“大家最近忙，你别钻牛角尖。”

我没再解释。

挂断电话后，我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已经到云川入职，一切平安。公寓我没有出钱，也不会入住。以后账号、网费和生活用品，你们自己处理。”

消息刚发出去，林序的视频电话便弹了出来。

我拒接了三次，他依旧不停地打。

最后我接通。

屏幕里，四个人坐在新公寓的沙发上。

投影幕布已经装好，桌上放着晚晴爱吃的零食。

我的离开，似乎只在他们脸上制造了一点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林序盯着我身后的陌生房间。

“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不想回去。”

“就因为一个会员？”

“你真的觉得只是会员吗？”

他皱起眉。

哥哥从旁边挤进画面。

“那你说，到底还有什么？”

我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是他们一次次挤掉我的设备，还是每次观影都让我调设备、买零食、剪视频？

是晚晴有三个设备位，而我连自己付费的账号都登不上？

还是他们已经替我安排好了未来，却从不问我想去哪里？

晚晴红着眼靠近镜头。

“姐姐，如果你不喜欢我用那个账号，我现在就还给你。”

“账号送给你了。”

我看着她。

“我不要了。”

林序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大概第一次意识到，我放弃的不只是登录资格。

我把他们所有人一起留在了那个账号里。

“温知遥，你别赌气。”

“我没有赌气。”

窗外传来晚班公交驶过的声音。

我望着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心里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安稳。

“林序，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