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05
我这话一出，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张总那极度愤怒咆哮声通过扬声器，炸响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什么玩意儿？！林晨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那是老子要吃的要喝的吗？那是老子给你们万通面子才去你们挑的地方！」
「你们老板说是我自己要去的？还让老子自己付洗脚钱？他王至雨算个什么东西！」
王至雨脸色瞬间惨白，如同挨了一记重锤，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我敢在几十个管理层面前，把如此私密且得罪人的话直接开免提捅出去。
「林晨！你疯了！把电话挂了！」
赵明像疯狗一样朝着我扑过来，伸手就要抢夺我的手机。
我往后撤半步，举着手机，看着手足无措的王至雨，继续对着电话冷冷地说：
「张总，真不是我瞎说，我们财务总监现在就在旁边，说是他亲舅舅也就是王总定的规矩，超过五百块一律不报。」
电话里张总简直气炸了肺，粗口直接出来。
「去他妈的王至雨！去他妈的规矩！」
「老子给了你们五千万的战略，你们为了五万块的招待费在这寒碜老子？说老子嫖还要自己买单？！」
王至雨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拼命摆着手想要去捂住手机屏幕，嘴里高喊着：
「张总！张总您听我解释！不是小林说的那样！是财务搞错了！误会啊张总！」
张总本不听他的屁话，在电话那头发出极其阴冷的冷笑。
「误会？王至雨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让自己的亲戚在公司里耍威风，欺负给你们卖命的人！」
「我告诉你，合同刚签还没走银行备案，从这一刻起，我们双方所有的，彻底作废！」
「你要是再敢往我们公司打一个电话，老子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嘟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了，盲音在巨大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五千万的战略，能在万通科技这种中型公司存亡的救命稻草，就在这短短两分钟内，彻底成了废纸。
王至雨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伟更是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我看着他们丧家之犬般的丑态，将桌上的工牌连同那份处罚决定扔进垃圾桶。
「王至雨，现在那五万块我不需要报销了。」
「你的扫厕所岗位，留给你外甥周伟去好好锻炼吧。」
说罢，在全场员工极其震撼的目光注视下，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没有人敢拦我，连看门的保安都下意识地给我让开了道路。
身后只留下王至雨绝望到了极点咆哮，和赵明的鬼哭狼嚎。
那种长期被压抑、被当作牛马使唤的积郁，随着这迈出的每一步，烟消云散。
06
半个小时后，我坐车来到了位于市中心的苏氏集团总部大厦。
刚走到一楼气派的大厅，两列穿着整齐职业装的员工便在助理的带领下迎了过来。
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位气场强大、容貌出众的女人。
正是苏氏集团的女总裁，苏瑾。
她看到我出现，立刻露出了欣赏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林晨，欢迎加入苏氏，你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
我握住她的手，由衷地说了声：「谢谢苏总在医院给的救命之仇，从今天起，这条命给苏氏了。」
苏瑾哈哈一笑，领着我走进属于总裁部门专用电梯。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把那一套绝顶的营销本领，在苏氏彻底释放出来。」
当晚，人事部就以极高的效率跟我办完了全部入职流程。
底薪直接翻了五倍，并且签下了一份丰厚的业绩分红协定，第一期的一百万安家费直接打到了我的账户上。
有了这笔款，我终于彻底摆脱了钱对生活的压迫。
第二天一早，我在新分配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里整理材料。
还没坐稳，苏瑾的助理就走进来，递给我一个重磅消息。
「林总，万通科技的王至雨在外面已经连续蹲了一晚上，想见张总。」
「张总直接让人连人带车从园区赶了出去。」
我端起手里的咖啡，冷笑了一声。
失去这个战略，万通银行贷款就会断裂，王至雨这是已经火烧眉毛了。
下午三点，我的私人手机再次急促地响起。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老东家王至雨打来的私人电话。
我按下了录音键，才漫不经心地接通。
刚一接通，电话里就传出王至雨极度苍老且低声下气的声音。
「小林......林晨啊，是王哥我糊涂！是我听信了赵明那个的谗言！」
「我已经把他们两个小王八蛋全给开除了！不仅开除了，我还扣了他们工资！」
「你回来吧！那五万块我给十倍！不，我给你五十万报销款！我再给你总监的位子！」
听到这些迟来的虚伪，我心底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了。
我只觉得十分好笑，以前我要五万救命，他们说是不要脸。
现在要把他公司快搞破产了，立刻就能变出五十万？
我背靠在真皮软椅上，看着落地窗外苏氏集团繁华的楼景。
「王总，其实你心里清楚，你开除赵明他们，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是因为你现在快破产了。」
「收起你那些画大饼的套路吧，洗浴中心的钱我自己付得起，不需要了。」
「而且张总那个，今天上午他已经在苏氏签完约了，负责接洽的人，是我。」
电话那头的王至雨倒吸了一口冷气，彻底撕下了虚伪的面具，开始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林晨！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你带着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投奔敌营，我要去法院告你！我要让你吃官司！」
我听着他的咆哮，极其冷酷地回了他一句。
「你去告吧，顺便通知你一声，这些年在万通所有不合法的偷税漏税以及赵明做假账的副本证据，我都顺手保留了一份备案。」
「你要是觉得快破产还不够，我们不介意给税务局推一把。」
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07
失去了五千万核心的支撑，万通科技内部的崩塌比想象中还要迅速。
就在我跳槽苏氏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原万通销售群和一些业内的同行群里，就开始频繁传出暴雷的小道消息。
供应商天天派人堵在王至雨办公室门口要债，公司基本工资连发了两个月空头支票。
这天下午，我刚在苏氏开完下一个季度的工作推演会。
急诊科护士长的紧急电话就打了进来。
声音里满是急促：「林先生您快来医院一趟！病房里来了两个无赖，自称是你老东家的人，把念念的静脉滴注都给拔了，说要强行带孩子走！」
轰的一声，一股极其阴冷的意瞬间冲上了我的天灵盖。
触碰我底线的工作我可以忍，但敢动我正准备动大手术的女儿，这帮人是在找死！
我一边让助理迅速报警并调集公司的法务组，一边亲自驾车疯狂赶往医院。
冲到住院部三楼，走廊上已经聚满了围观的病人和护士。
念念的病房门被推得大开，两名保安正在和几个泼皮争执。
我推开人群冲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红了眼。
周伟正叉着腰站在病床前，手里掐着一个还没吃完的苹果。
赵明在一旁，拉扯着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念念，正想硬把她从床上拽下来。
「小孩你别哭啊，你爸偷了我们的，我们带你去找他聊聊天！」赵明叫嚣着。
我连半句话都没跟他们废话，整个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冲了过去。
一脚正中赵明肥胖的后腰，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重重扑倒在旁边的病柜上，额头砸出了血。
周伟吓得一声尖叫，手里的苹果直接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抡在他脸上。
把那张总是挂着轻视笑意的嘴巴直接扇出了血丝。
「谁敢动我女儿一手指头，我今天在医院里把你们废了！」
我将吓坏了的念念仅仅护在身后，随手起输液用的铁质输液架，指着这俩人。
赵明捂着头上的血，在地上哀嚎。
周伟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依然不知死活地威胁：
「林晨！你敢！舅舅的公司马上就要被放贷的人封了！这都是你害的！」
「你今天要是不去给张总磕头把合同退回来，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孩子！」
正是因为穷途末路，所以连最后的做人底线彻底丢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在楼下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苏氏集团那几位出了名冷酷无情的金牌律师。
直接将大门彻底堵死。
为首的律师踩着铮亮的皮鞋走了进来，直接将两份传票拍在周伟脸上。
「你们涉嫌商业扰、寻衅滋事、非法扰重病儿童以及侵犯人身安全。」
「苏氏已经替林先生向公安部门正式立案，准备牢底坐穿吧。」
很快，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将还在撒泼打滚的赵明和吓得瘫软的周伟直接带上了手铐。
从病房被拖出去时，周伟终于崩溃了，哭着大喊：
「晨哥！我错了晨哥！是舅舅我们来的！求求你别告我们！」
我用冰冷的目光送他们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离了我的视线。
在律师和警察的预下，王至雨最后的这招阴毒的绑架威胁，彻底把他们几个人自己送进了深渊。
08
为了给大病初愈的念念庆贺，同时也庆祝大顺利投产。
苏瑾在一周后的周五晚上，于市中心的国贸大饭店举办了一场宏大的行业晚宴。
这次晚宴几乎邀请了市内各行各业所有的龙头企业负责人。
我也被苏瑾推到了聚光灯下，作为苏氏新晋的核心组核心推手亮相。
我西装革履地端着酒杯，正和几位以前连做梦都接触不到的顶级供应商相谈甚欢。
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争吵声。
只见头发大把脱落、西装褶皱不堪的王至雨，被两个保安死死架住，正在向里面疯狂挣扎。
「放开我！我是万通公司的总裁！我是受邀来参会的！林晨！林晨你出来！」
看到这场面，全场宾客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向身边的客人道了声歉，慢慢走过去。
王至雨看到我，像看见了父仇人一样，双眼通红地往前扑。
被保安用力按住后，开始冲着大厅里所有的行业老板破口大骂：
「诸位同行老板！你们都看看这个衣冠禽兽！」
「他在我公司了五年，用我们公司的公款吃喝嫖赌，花了几十万的洗浴费！最后偷了公司的战略大单送给竞争对手！」
「这种丧尽天良、吃里扒外的小人，你们谁敢跟他，以后怎么被卖了都不知道！」
他是抱着一死鱼死网破的心态，想要用这种当众造谣的泼脏水方式，彻底毁掉我在圈内的职业名声。
一些不知情的旁观者开始切切私语，眼神里露出几分探究。
我不急不恼，整理了一下衣领，刚想开口。
大门外再次传来一道充满威严的冷笑。
「放你娘的屁！王至雨，几天没见，你这造谣一口一口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人群散开，张总在一群随行助理的拥护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直接走到了王至雨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骂道：
「各位老总，这就是前几天上我们洗浴中心，不仅舍不得给你业务员五万块工作报销，还要泼脏说我们去大保健的那个蠢货老板。」
「就你们万通那种连员工救命钱都要贪的垃圾公司，还商业机密？我看你连个厕所草纸都不值钱！」
「林兄弟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以后苏氏只要是林晨的，我全权跟投！」
张总这行业重磅大佬亲自出面背书，加上这一席极具画面感的狂怼。
所有的流言蜚语瞬间攻自破。
周围的老板们顿时哄堂大笑，看向王至雨的目光彻底变成了看一个精神失常的小丑。
苏瑾此时也优雅地端着高脚杯走了过来，让保安松手。
她看着脸色灰败如土的王至雨，用极其清冷的话赋予了最后一击。
「王至雨，通知你一声，你公司的贷款主体由于多项业务违约，已被银行正式挂牌拍卖。」
「我们苏氏顺手将你们公司所有的债务承接了下来。」
「从下周一早上八点开始，万通大厦正式查封，连同你在内，全部破产清算。」
这话对于王至雨来说，就像是最后的宣判。
原本还张牙舞爪的他，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身体的力量，瘫倒在地。
他双手抱头，忽然狠狠扇起了自己的耳光，嚎啕大哭起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听那两个小畜生的话去抠那五万块啊！」
五万块钱，换了一整个经营十几年的公司破产。
王至雨被饭店保安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清理了出去。
我喝了口酒，听着满场的欢笑与寒喧，内心的所有怨气彻底随风飘散。
09
处理完王至雨那些垃圾琐事后的一个月，念念的心脏手术终于到了实施的关键时期。
苏瑾不仅动用关系请来了全国最顶尖的心血管专家团队为念念主刀。
甚至还给全组人放了三天假，陪我在手术室外面一起等着。
当大门长明的红灯熄灭，主刀医生摘下口罩笑着对我挥手说「手术极其成功，后期全无并发症危险」的那一刻。
这个一直在职场里不管受到多少委屈都没落过一滴泪的，彻底在楼道里放声大哭。
悬在心头整整半年多、如同冰山一般的重压，轰然碎裂。
一个礼拜后，念念成功从重症监护室转往了带有私人花园的VIP高级休养病房。
为了给女儿庆祝康复，也为了向这些子里给过我无数庇护和信任的苏总表达谢意。
我推掉所有的应酬，亲自下厨在公寓里做了一大桌十分丰盛的拿手菜。
把苏瑾邀请了过来，算是一种极其私人性质的庆功宴。
我的人生，终于在这个绝境重生的转折点，迎来了真正的天高海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