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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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报警声。

我妈猛地扑过来。

“关掉！”

护士立刻往后一退。

录音还在继续。

下一秒，是我妈压低的声音。

“不折腾怎么办？”

“她那三十万，我还得留给你买房。”

苏宇沉默了几秒。

“可她一直让你把卡还她。”

“你真不给？”

我妈冷笑了一声。

“我直接说不给，亲戚不得骂死我？”

“我就说我在想办法凑手术费。”

“软件提不出来，那是平台的问题，又不是我不救。”

我的手指一点点攥紧床单。

录音里，苏宇又问：

“要是她真没撑过去呢？”

我妈的声音轻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那更省心。”

“我是她亲妈。”

“她真没撑过去，剩下的钱怎么也有我的份。”

“到时候妈那份全给你。”

“谁还能说我没救她？”

最后一句落下。

整个走廊像被冻住。

刚才还觉得她可能只是被骗的人，脸色全变了。

有人直接骂出声。

“你这是在等她死啊！”

“那可是你亲女儿！”

我妈彻底慌了。

“假的！”

“这是AI合成的！”

“她故意陷害我！”

可这一次，没人再信。

医生没有再和她争。

“先送手术室！”

“资料和费用同步补录，别再耽误！”

保安也赶到了。

我妈还死死捂着口袋。

“这是我的！”

“她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在保安和护士的见证下，她终于被要求把银行卡和证件交还。

那张薄薄的卡落回我掌心时，我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我自己的命。

我自己赚的钱。

竟然都要从亲妈手里抢回来。

平车飞快往手术区推。

护士一边跑，一边帮我补录身份和支付信息。

身后传来我妈尖厉的叫声。

“苏瑾！”

“你把钱全花了，小宇怎么办！”

我闭上眼。

手术室的灯越来越近。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只要这次能活下来。

我再也不会回头。

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喉咙得发痛，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

林夏趴在床边，眼睛哭得通红。

看到我睁眼，她一下站起来。

“苏苏！”

“你终于醒了！”

我张了张嘴。

她赶紧按住我。

“先别说话。”

“医生说手术很顺利。”

主治医生很快过来。

他先看了看监护数据，才开口。

“出血点已经处理，最危险的阶段先扛过去了。”

我盯着他。

心里还压着另外一块石头。

“癌......”

医生明白我的意思。

“正好要和你说。”

“术中我们没有看到此前影像怀疑的那种广泛侵犯，快速病理也提示病灶范围比原先判断局限得多。”

我怔住。

“所以......不是晚期？”

“目前看，不支持之前的晚期判断。”

医生说得很谨慎。

“最终性质和分期还得等完整病理，不能现在下死结论。”

“但至少，你不是之前以为的那种几乎没有治疗机会的情况。”

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我完全没病。

而是因为我终于知道。

我不是只能等死。

我还有以后。

林夏捂着嘴，又哭又笑。

“听见没有？”

“你还有以后！”

医生沉默了一下，语气又严肃起来。

“还有一件事。”

“昨天医院保卫处已经报警。”

“录音、监控和现场情况，警方会依法调查。”

“具体涉及什么责任，要以调查结果为准。”

我点头。

“我只要求依法处理。”

林夏看着我，像还有话没说。

“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

“网上已经有人发视频了。”

视频只有二十多秒。

刚好拍到我妈举着“十万元”炫耀。

下一秒，页面跳出“私人飞机满一千万减十万”。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什么妈？】

【先别骂，谁知道是不是老人真不懂软件。】

【如果只是被骗，其实也挺可怜。】

【可病床上的女儿一直要自己的银行卡，她为什么不给？】

我看了几条，就把手机放下。

“录音没被发出去？”

“没有。”

“医院那边怕涉及隐私，没有对外公布。”

我嗯了一声。

反而松了口气。

那段录音，我要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用。

可我还是低估了我妈。

她比我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