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阳光从靠床的窗户洒进来,像一束亮闪闪的金线,酣然入梦的少年被耀眼的阳光叫醒。此时他坐了起来,打量着周遭的房间,自己正对面的墙上贴了一张大大的纸片上面写着“打开桌子上的记。”
少年在床旁边的桌子上捞过记,翻看起来。
“我叫苏予栖,因为一场火灾脑子受了重伤,患有失忆症。每次醒来就会忘记所有事情。”
“周肆安和爸爸妈妈是可以相信的人,请不要把失忆症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每天请务必写记,并看完前几天的记。”
“手机的备忘录里有记的电子版,在学校遇到紧急的事件记得查看!”
“遇到任何困难记得求助周肆安。”
记厚厚的一本,苏予栖没有耐心全部看完索性翻到最后面的看。
“今天我答应了裴聿风的表白,明天的我一定要弄清楚裴聿风的兴趣爱好。”
苏予栖瞪大眼睛,就自己这个病居然还能谈到女朋友,简直匪夷所思。苏予栖放下记,这才注意到房间里不只有床对面的一张纸。靠椅子的墙上写着“请在这里准备第二天要穿的衣服。”靠近充电口的墙上贴着“每天记得给手机充电。”
苏予栖穿好衣服带上书包和手机准备出房间,房间的门上贴着红色的大字“不要在外面睡着!!!”
苏予栖推开门顺着楼梯走向一楼,楼梯直通一楼的餐厅。此时有两个中年人在忙活着早餐。看见苏予栖下楼,那个中年女人带着试探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问到“宝贝我是妈妈,昨天睡的好吗?”
苏予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妈妈的人,虽然这张脸自己是第一次见但是她身上有一种让自己绝对信任的感觉,苏予栖点点头。
“宝贝,来吃早饭。”另一个男的中年男人招招手示意他坐下来。
苏予栖放下书包,拘谨地吃起面前的三明治。妈妈已经把药和开水准备好放在他的旁边提醒他记得吃。
苏予栖想,那个记已经厚厚的一本了也就说明自己失忆很久了。爸爸妈妈每天都要这样向自己的儿子介绍自己,小心翼翼地照顾自己的情绪而且就连苏予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失忆能什么时候好,爸爸妈妈真的好辛苦。
吃完饭刚出家门,一个男生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今天起晚了。”男生对苏予栖的爸爸妈妈做了一个道歉的手势。
“今天 阿栖也要辛苦你照顾了,小安。”妈妈对周肆安笑了笑,周肆安是苏予栖最好的朋友,苏予栖出了事后周肆安一直陪着他,为了陪苏予栖上这个学校他还放弃了去重点高中。
“没事阿姨,包在我身上!”周肆着苏予栖对苏予栖的爸爸妈妈招招手“你们先回去吧。”
“苏予栖我跟你说,我昨天看的那个动漫太好看了,我一直看到凌晨三点多。” 周肆着苏予栖絮絮叨叨地说着,苏予栖笑着看向这个自己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他也是和爸爸妈妈一样虽然第一次见这张脸但是身上有一种很熟悉很值得信任的感觉。
到了学校,所有人可都不是像周肆安这样友好了。走过来的一路他们带着嘲笑,惊讶,看戏的表情审视着苏予栖,苏予栖被他们看的发毛。
“苏予栖,可以跟我过来一下吗?”有一个男生也混在人群中看着苏予栖,但是他的脸上只带着内疚。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苏予栖看向周肆安,周肆安扬了扬下巴让他放心去。其实昨天苏予栖跟自己说他答应了裴聿风的表白后,自己惊讶的下巴快掉下来了,今天还是趁这个机会快点说清楚,不能让苏予栖跟不三不四的人纠缠。
裴聿风把苏予栖带到了天台,这里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来。
“对不起。”裴聿风向苏予栖鞠躬道歉。
“别......”苏予栖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出搞的手足无措,他绞尽脑汁想着记上也没搜索出这是谁。
“对不起,昨天向你表白肯定给你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昨天向你表白并非我的本意,虽然你很优秀也很好看但是我知道自己没有跟你在一起的资格我没想到你会答应我。”裴聿风一激动说话就容易磕磕巴巴,“昨…昨天跟你表白是因为别人欺负小胖,他们说只要我向你表白以后就不会欺负小胖了。你放心我昨天已经报名了跆拳道,下次他们再欺负小胖我就打回去,不再让你困扰了。还...还有,真的很谢谢你昨天答应了我的表白。”
苏予栖笑着看向眼前的男生,闹了半天他就是记上的裴聿风,亏得自己早上看记的时候还觉得裴聿风这个名字不太像小女孩的。
“没关系。”苏予栖拍了拍裴聿风的肩膀缓解他激动的情绪,“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我们可以试着谈恋爱。”
“啊?”裴聿风瞪大双眼看着苏予栖。苏予栖想起,记上前一天的自己写着“每天记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每天都在周而复始的过着同一种生活,跟爸爸妈妈周肆安重复的做着同一件事情,真的好无聊。希望生活和记里出现一个新的人。”
“不愿意吗?”苏予栖故意装作一副受伤的表情。
“不不不,愿意。”在这个同性相恋即是罪恶的时代,裴聿风却很早就偷偷地喜欢上了苏予栖不然欺负小胖的人也不会威胁自己去和苏予栖表白,裴聿风去表白的时候其实自己也很期待苏予栖的反应期待他对同性恋的看法,如今这个男生要跟自己谈恋爱这种比中了三千万还好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不答应。
“那我们要约法三章。”苏予栖说。“好。”
“第一,不能在学校公开我们的关系。” 这个学校学生的恶意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弥漫,裴聿风也担心苏予栖会因为和自己谈恋爱被指指点点,立刻点点头。
“第二,每周都要约一次会。” 还有这种好事?裴聿风点头如捣蒜。
“第三......我还没有想好。”
“没关系,以后慢慢想,想到了告诉我就行。”其实裴聿风想说,只要是苏予栖想做的事情别说是三件了三万件自己都想答应。
跟裴聿风聊完以后,苏予栖就回去找周肆安了。周肆安看着面带笑意的苏予栖上前问道,“谈的怎么样?”
“什么?”
“你跟他说清楚不能在一起了吗?”
“我们在一起了。”
“我服了呀,苏予栖你是不是疯了?”周肆安拎起苏予栖的衣角压低声音,“你谈了个男朋友让我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你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以跟一个陌生人谈恋爱?万一他要伤害你怎么办?你要实在想谈,哥们我可以牺牲一下跟你在一起啊!!我真的服了。”
“周肆安,不要激动。”苏予栖拍了拍周肆安,“我们可以不告诉爸爸妈妈。”
“苏予栖你小子今晚最好睁着眼睛睡觉。”周肆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今天过的很快,课上苏予栖听着自己听不懂的知识,认真地在本子上圈圈画画。他们上的是一所私立的高中,这里不要求学生的成绩,大部分学生都是靠特长考大学或者有人不需要高考直接出国留学。
但是这里有两个学生的成绩就算是放到重点高中也是拔尖的存在,第一是从重点高中转学过来的周肆安,另一个就是裴聿风,他虽然是音乐特长生但是文化成绩也好的离谱。
回到家,苏予栖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记。
“今天正式跟裴聿风在一起了,不过我们有约法三章,虽然第三个条件我还没有想好。”
“裴聿风好好笑,他有好好遵守约定,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想喊他和我们一起,但是他偷偷看我,红着脸坐到了我和周肆安后面的位置。”
“明天是周末,跟裴聿风约了打球。记得穿帅点。”
写完纸质记后,苏予栖在手机备忘录的最新一页写下了这些又准备好明天要穿的衣服,给手机充上电才安心睡觉。
第二天下午,苏予栖穿了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到篮球场,裴聿风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了,他今天也穿了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
“苏予栖!!”看见苏予栖裴聿风眼睛都亮了,像一直奔向主人的小狗般立刻跑到苏予栖身边。
“嗨,带球没?”苏予栖跟他打了个招呼。
“没......”其实裴聿风不擅长运动,也本没有篮球,他以为苏予栖喊自己打篮球会带篮球来。
苏予栖看了一眼裴聿风的打扮也不像是会打篮球的样子,谁家好人打篮球穿牛仔裤啊。
“唉唉,他们有。”裴聿风指向走过来的四个小男孩,他们其中一个抱着一个篮球。
“我们去打劫小学生吧。”裴聿风笑道。
“其实我感觉求他们带我们一起打更合理。”苏予栖缓缓道。
“对哦!”裴聿风点点头表示狠狠地同意了。
“小孩哥,求求你们带我们一起打篮球吧。”裴聿风跑到一个穿红色篮球背心的小孩旁边,蹲下来跟他们商量。
“不行,我们冷血兄弟军团不加任何人。”小男孩严词拒绝了裴聿风。
“那我给你买冰淇淋。”
“行吧,勉强答应你。”
就这样,裴聿风和苏予栖各自加入了两个小学生的队伍,双方开启了3V3的较量。红色背心小男孩吹起前的哨子,战幕拉开了。
苏予栖单手控住球,裴聿风试图上前阻拦,苏予栖左手一旁放着,保护着球。右手姻熟地运转着球,只见球如同与他手合二为一般。突然,他加快了速度,推、拉、拔、勾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之后又将球完美的投入了篮管! 几个回合下来,裴聿风愣是连球都没有摸到。
苏予栖意识到自己这样欺负一个新手小白不太好,正想给他让一个球时,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她气愤地捏住红色背心小男孩的耳朵,大叫道,“你个瓜娃子,我让你写作业你还偷偷跑出来打球,我今天必须让你尝尝屁股开花的滋味。”
小朋友带着篮球被揪走后,其他小朋友也自己回家了。裴聿风在后面大喊,“小孩哥谢谢你们带我们一起玩,下次再请你们吃冰淇淋。”
时间还早,裴聿风和苏予栖坐在江边吹晚风。晚霞的余晖快要消失殆尽,像碎金一般,温柔的将最后的光芒洒满人间,草地上几株不起眼的野花被晚霞的余晖衬印的绯红,江面上也被洒的熠熠生辉。
晚风抚过脸颊,苏予栖靠在裴聿风的肩膀上闭起眼睛小憩。裴聿风低头看向睡意朦胧的少年,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英俊的脸庞像是女娲的炫技之作。这么好看的人居然在跟自己谈恋爱,真的好不真实。 裴聿风拿起手机,偷偷拍下两个人的合影。
过了良久,苏予栖才醒来。在此期间裴聿风一直挺直了腰板不敢动,生怕苏予栖睡的不舒服。 苏予栖醒来后第一眼对视上了裴聿风被吓了一跳。周围的一切令他惶恐不安,他推开裴聿风自顾自地逃跑,裴聿风因为保持一个姿势时间久了腰酸背痛一时间起不来了了。
苏予栖跑远后,确认裴聿风没有跟过来,才慌慌张张地套着自己的口袋试图发现什么可以救自己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他盯着手机黑屏上面那张帅气的脸庞看来了起来,换了多个角度依然很帅,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照了一会他才想起来自己掏手机是为了什么,他试了几个指纹就解开了手机。
手机壁纸上写着,“有任何问题给周肆安打电话,他知道你的一切。他的电话号码是xxxx” 苏予栖连忙给周肆安打电话。
“喂,苏予栖。”
“喂,你好...”
“你好?你在哪?”周肆安本来还在睡觉,一听到苏予栖的语气发现不对劲连忙坐了起来。
“我在篮球场这里。”苏予栖如实说道。
“你先看你手机备忘录里面的东西,别怕,我现在就去找你。”周肆安安慰道。
“好。”苏予栖点点头。苏予栖点开备忘录,果然密密麻麻写了很多的文字,他看完以后裴聿风也找了过来。
“你怎么突然跑了,吓我一跳。”裴聿风喘着粗气,“你跑的好快。”
“裴聿风?”苏予栖试探地问。
“嗯,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裴聿风关切道。
“没有,我们回去吧。”苏予栖说。
“好。”裴聿风虽然感觉苏予栖有点不对劲,但是也没有问下去。
记上说,裴聿风是自己失忆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他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苏予栖想了一下决定把自己失忆的事情告诉他。因为男朋友的身份比普通朋友还要亲密,作为男朋友应该知道自己的情况,不然对他太不公平了。
“裴聿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好。”
“其实我患有失忆症,每次醒来以后就会忘记之前的所有事情。”
“怪不得你刚刚那个反应。可是,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病?”
“因为一场火灾,我半年前在爸爸的棉纱厂工厂里玩,不知道怎么着火了我被纵火的人一棍子打晕困在里面脑子受了伤,就得了这个病。”
“那棉纱场纵火的凶手找到了吗?”
“没有,警察说我是唯一一个目击证人,但是我忘了。”
他们俩在江边散步,聊了很多很多。直到周肆安骑着自行车赶过来,他们才分别。
苏予栖坐在周肆安自行车的后座,天渐渐黑了,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少年骑车着另一个少年从光中穿梭。
“周肆安,我把我有失忆症的秘密告诉裴聿风了。”
“我猜到了你会说,如果你觉得裴聿风是值得信任的人那我也相信你的眼光。”
“嗯。”
“不过苏予栖,你们千万不要再单独出来了好吗?你们出来约会必须带上我,像今天这样太危险了。苏予栖你听到没有?”
“好。”
过了许久,苏予栖又开口说,“周肆安,谢谢你来接我。”
“不客气,这是我活该的。”
到了家以后,苏予栖又趴在桌子上写了今天的事情。
“今天我把秘密告诉了裴聿风,以后值得信任的人又多了一个。”
自从告诉了裴聿风苏予栖的秘密后,原本一起上学的二人组,变成了三人行。从那以后苏予栖每天的记都变得有趣起来,不再像从前那般复一。
“今天裴聿风和周肆安为了争蜡笔小新公仔吵了起来,好像两个小学鸡。最后裴聿风赢了,他把公仔送给我了。”
“听说今天有流星,晚上特意从家里逃出来和周肆安一起去裴聿风家的天台上等流星,等了半天都没有看见,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裴聿风家里好好玩,他的小猫居然会后空翻。”
“今天学校举行运动会,本来我跟周肆安一起两人三足,结果周肆安跑三千米的时候韧带拉伤了换裴聿风跟我一起。今天两人三足得了第一名很开心,我们运动会结束以后还一起吃了烧烤庆祝。晚上回家的时候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周肆安说是他没有参加得上两人三足的怨念。”
“今天偷偷跟裴聿风溜出来看海,没有告诉周肆安。我们坐了好久的车才到海边,海边的人好多像下饺子一样。裴聿风在沙子上推沙堡,我给周肆安盖了一座坟,拍照发给他的时候他给我发了60秒的语音骂我。裴聿风说60秒是语音的极限不是周肆安的极限。晚上裴聿风送我回家的时候我又感觉到有人在跟着我们,裴聿风说他没有看到人。或许是周肆安的怨念吧哈哈。”
“今天公布期中考的成绩。好奇怪,明明我失忆了,为什么分数还很可观。周肆安的分数好高,他数学考150满分,我才考60。裴聿风的数学成绩也很高,考了143。我们三的平均分就有100多了,四舍五入我也很不错了。”
“为了庆祝期中考结束以及对上次偷偷出去玩不带周肆安的歉意,我们决定明天去游乐园玩。”
第二天,三个人在苏予栖家。他们三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短袖,白色的短袖上面印着一只小狗带着花菜头套。那是周肆安前几天在网上买的,说是怕他们俩偷偷穿情侣装不带自己就提前买了三个人的情侣装。 游乐园今天热闹非凡,周末加上今天太阳不是很晒的原因,好多家长带着小朋友来玩。
“苏予栖,我们去坐过山车吧!”周肆安看到过山车眼睛都亮了。
“哇过山车。”裴聿风也很想玩。
“不行不行,你们俩去吧,我去坐旋转木马。”苏予栖连忙摇头,他最怕这些高空的了。 “行吧。”周肆安没有强迫苏予栖。
“我陪苏予栖坐旋转木马。”裴聿风见苏予栖不想去,自己也不去了。
“OK。”周肆安觉自己跟过去当电灯泡不太好,就一个人去坐过山车了。
旋转木马被小朋友们占领了,座无虚席。苏予栖就拉着裴聿风坐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上升,裴聿风无暇顾及窗外的景色,因为苏予栖在这里就是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风景了,所以摩天轮的意思大概就是,不论巅峰低谷都以你为中心。
“苏予栖,听说在摩天轮上许愿天空会听的更清楚,会更容易实现。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希望可以永远记住你们。”
“你呢,裴聿风。”
“我希望我能帮你完成愿望。”
摩天轮上升到最高点,苏予栖觉得好像有一丝惊喜和雀跃悄悄爬上心头像进入湖面的浮标轻轻跃动了一下。
摩天轮转完,他们去过山车下找周肆安。过山车比摩天轮先坐完,但是周肆安不见了。人群吵杂给周肆安打电话也没有借。苏予栖跟裴聿风随着人流走向人头最聚集的地方。一个小贩在牌子上写着“35元挑战在平衡滚筒上唱完一首歌即可以获得蜡笔小新限量钥匙扣。”有不少人上去挑战,都没唱几句就从滚筒上掉落。
“你想要钥匙扣吗?”裴聿风见看见蜡笔小新钥匙扣的苏予栖眼睛都在发光。
“没。”苏予栖很想要,但是他不想裴聿风上去丢脸。
“老板,钱过去了!”裴聿风扫码把钱转了过去,然后看着苏予栖说,“让我试试。”
滚筒挑战这里围满了人,周肆安在旋转木马那里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们俩。然后拿出手机就发现苏予栖给他发了一张图片,图片里满是人头,周肆安内心吐槽,这小子给我发这个图片我能找到啥? 但是走了两步,周肆安看到一堆人围在一起,他也凑上前看。
滚筒上裴聿风拿着话筒,淡定地走着,如履平地。
《Baby,don“t Cry 》的前奏响起,围观的人都下意识闭上嘴巴,裴聿风缓缓举起话筒。
你就别再犹豫了好吗
请拿出我的心脏
那就像一道很刺眼的光芒
凌冽的月光把眼睛关上
......…
苏予栖直勾勾地看着台上的裴聿风,妈的,好帅......
他在备忘录上记录了许多关于裴聿风的事情,可都没有提及过裴聿风会唱歌,而且唱的好好听。小胖在学校经常被一些坏孩子欺负,战斗几乎值为零的裴聿风每次都会挺身而出保护朋友,他单薄的身体却因为善良散发出了磅礴的力量。
......
Baby Don“t Cry Tonigh
就当作没发生过一样
你永远都不会化成像泡沫一样
难道你不知道吗
So Baby Don“t Cry, Cr
我的爱守护你不分开
苏予栖正看的出神,突然被周肆安拍了一下,被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躲这了”周肆安有一种坐完过山车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裴聿风还会唱歌哎。”苏予栖没有回答周肆安的问题,而是指向台上边走滚筒边唱歌的裴聿风。
“他是音乐特长生,去年参加省级歌唱比赛还得了一等奖。”周肆安道。
“好厉害。”苏予栖道。
台上的裴聿风唱完了还能淡定地在滚筒上继续走着,老板着急地加大滚筒的难道就差亲自上前把他推下去了。那可是全球限量的蜡笔小新钥匙扣,心在滴血啊!
“这小伙子真厉害。”台下围观的人们啧啧称奇。
“送你。”裴聿风拿了钥匙扣就来找苏予栖了。
“谢谢。”苏予栖接过钥匙扣,笑道,“你真厉害。”
“哟哟哟哟哟,你真厉害。”周肆安在一旁学苏予栖讲话,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第二天早上,裴聿风和周肆安照常到苏予栖的家门口等他一起上学。
“你好,我是周肆安。”
“你好,我是裴聿风。”
苏予栖知道这两个是记上前面的自己告诉自己可以信任的人,就笑着跟他们走了。
前一天晚上,游乐园把苏予栖送回家后,裴聿风和周肆安单独聊了很久。
裴聿风说,他不希望苏予栖永远这么下去,得想办法缓解他的病情。周肆安说,每一个人都想治好苏予栖,但是每一个人都没有办法。
裴聿风回家后一个人查了很久的资料,并分析了他们的可行性。今天是周一,一般周一的课都很少而且要花费大量时间来大扫除。趁大扫除的机会,裴聿风把周肆安和苏予栖拉到天台。
“我昨天找到了一个帮苏予栖的办法。”裴聿风眼眸亮晶晶。
“什么?”苏予栖歪头看向裴聿风。
“肌肉记忆。”裴聿风道。
“啥?”周肆安疑惑。
“你们记不记得上次期中考,苏予栖数学考了60分?”裴聿风顿了顿,又道,“他明明每天都没有我一天的记忆,就算可以看人家恢复记忆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看完半个学期的知识点,我们做过百遍的题目可能对苏予栖来说是第一次见。”
“可是有些题目他能做得出来,是因为前一天他学的时候印象深刻,把答题的技巧刻进了DNA里而不是记忆里。”
“啊?”周肆安听的有点懵,苏予栖也满脸茫然。
“打个简单的比喻,对于我这种没有打过篮球的人第一次打篮球是完全不会的,站在篮球场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同样的,每天都有新记忆的苏予栖按理说应该像我一样,但是他第一次摸到球就能如鱼得水。”
“这就说明,他对打篮球已经有了肌肉记忆。”
“肌肉记忆对于所有记忆而言是更不容易丢失的记忆。”
“还有一种肌肉记忆是感情上的肌肉记忆。同样是新的记忆我们还要苏予栖的爸爸妈妈对他来说都是第一次见到的人,他第一次见到爸爸妈妈,周肆安的时候没有抵触而是下意识的信任。而上一次他跟我在外面睡着了醒来看见我的时候却下意识的逃跑。”
“哦~”周肆安恍然大悟,接话道,“那是因为我们跟苏予栖在一起的时间很长,而他认识你不过几天。”
“裴聿风你小子有点东西啊!”周肆安拍了拍裴聿风的肩膀。
“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训练苏予栖对我们的肌肉记忆。”裴聿风总结道。
“可是,这怎么训练......”听了许久的苏予栖终于上话。
“我还没有查到相关资料。”裴聿风摇摇头。
“啊......”周肆安有些失望。
“不过......我自己想了个办法。”裴聿风又道。
“什么?”苏予栖好奇道。
“声音。”
“每个人的声音都充满了不同的力量,对于每个人来说,声音是不可复制的,我们可以据声音和说话的语调去判断一个人。”
“比如我隔着一块幕布听到‘我服了呀’就可以判断那个人是周肆安。”
“我服了呀,裴聿风你这什么破比喻。”周肆安挥了挥手准备佯装要揍裴聿风。
“哈哈哈哈哈,看到周肆安这样突然感觉很有道理。”苏予栖笑道。
“下一步怎么做?”周肆安又问。
“我准备每天给苏予栖唱歌,一边训练我自己一边训练苏予栖。”说着,裴聿风从背后的吉他包里拿出他的木吉他。
“那我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在苏予栖耳朵边上说一百遍我服了呀吧”周肆安有点急,“我真的服了。”
“你可以经常跟他讲今天发生过的事情,多讲几遍让他记忆深刻,就像不断地写一种题型的题,他就算不记得百分之百也能记得百分之三十。”裴聿风道。
“可以。”周肆安猛地点点头,他第一次觉得裴聿风这么靠谱。
天台上,一个少年坐着破旧的椅子拿着把木吉他自弹自唱,一个少年坐在废旧的上下床上上静静地看着他唱,另一个少年捡起地上只剩半截的粉笔,描绘着以前的记忆,絮絮叨叨地说起曾经的快乐。
风带动了的少年的发梢,空气里弥漫着十六七岁的青春气息。
翌 “苏予栖!”裴聿风向出门的苏予栖招手,却没有急着说自己是谁。他们昨天已经商量好了,让苏予栖不要把训练自己恢复记忆的事情写进记里,要在潜移默化中改变自己。
“......裴聿风?”苏予栖看着眼睛的两个人有些犹豫,但他还是向跟自己招手的男生问道。
“嗯嗯。”裴聿风点点头。
“那我是谁?”周肆安上前指了指自己。
“你是周肆安。”苏予栖笑道,因为自己记里只写下两个好朋友的名字,一个是裴聿风那么另一个肯定是周肆安了。
裴聿风脸上止不住地笑,他的手别在身后偷偷冲周肆安比了个大拇指。周肆安会意,向他点点头。
就这样按照裴聿风的模式坚持了一个多月,裴聿风除了每天给苏予栖唱歌还经常在放假的时候带苏予栖去不同的地方玩,做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苏予栖恢复的效果不是很明显,有时候周肆安和裴聿风聊之前发生的事的时候苏予栖也能冷不丁地补充一句,可他说完自己都愣住了,他也在好奇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
裴聿风说这种情况还是不太好,苏予栖能顺着他们俩的话说下去并不是因为记得出去玩的场景,而是周肆安一直在苏予栖耳旁叨叨的功劳,就像背课文一样把话记了下来而记不住记忆。
裴聿风又说,等自己回去再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又是一个周末,三人组约好了要去公园野餐。周肆安准备了零食,裴聿风准备了野餐垫和木吉他,苏予栖拎来了妈妈做的蛋糕和甜品。他们挑了一颗大树,在下面铺好野餐垫和食物。周肆安提议要拍照,裴聿风就跑到前面架相机。实际上,他们每次出门玩都要拍照,周肆安说把这些照片给苏予栖看可以帮助他恢复记忆。所以每个人的手机里都有大家的合影但更多的是对方的丑照。
“哟,这是谁啊?”裴聿风刚架好相机,就看见欺负小胖的四人组从一旁出来。
“你真的跟那个苏予栖在一起了?”带头的叫张鹏,张鹏满脸带着讥讽。
“喂,你瞎吗?这里又不只有苏予栖。”周肆安上前推开张鹏。
“这个跟窝瓜一样的人是谁啊?”苏予栖转头问裴聿风,他的记里并没有提过过他们。
“死娘炮说谁呢?”张鹏旁边的小弟一号垫脚拎起苏予栖的衣领,“谁家男的长这么白,你们基佬就是恶心。”
“别碰他。”裴聿风拽开小弟一号的手。
“他们就是之前欺负小胖的人,今天你安爹就教你做人。”周肆安撸起袖子,准备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对面的五个人也丝毫不让,他们本来就是出来找乐子的,五个人打周肆安一个人简直是碾压性的胜利。
裴聿风默默把苏予栖推在后面,然后自己到前面跟周肆安并排站好,虽然每次保护小胖都是自己跟小胖一起挨打,但是多一个人总那多分担对方一点力气。
双方紧张盘旋之际,从苏予栖身后又冲出来一个人,他单手持刀。因为那个人体型庞大脚步声明显,苏予栖第一时间躲开了他的攻击。
“快让开!!”苏予栖从前面的人大叫。
“!!”张鹏一党人见那个持刀的男人发疯一般乱砍,连忙四下逃窜。
但是男人的目标只有一个,苏予栖。
苏予栖后面是一堵墙他没有退路了,男人步步紧。锋利的刀口就要往苏予栖的身上扎,苏予栖两只好看的手握住刀尖试图反抗。
男人表情狰狞,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刀刃上滴了很多血,那是苏予栖手上流下的。
“你是纵火的人?”苏予栖瞪大双眼,一瞬间有几个碎片式的记忆划过他的脑海。
半年前,他在爸爸的棉纱厂,因为外面的太阳太晒了他就进一个存放棉纱的库房蹲着打游戏。打着打着周围起了大火,他起身就看见赵叔叔满脸惶恐的用自己的衣服灭火。棉纱极易点燃,而且燃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收拾,短短几秒已经烧了大半。苏予栖刚想逃出去,就猝不及防地被赵叔叔抡起一个大钢管砸向后脑勺晕在了火场里。昏迷之际他看见赵叔叔逃了出去,再醒来就忘记了所有。
“你去死!!!”赵忠海咬牙切齿,“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害怕,我每天都怕警察来抓我,怕你恢复记忆,你当时怎么没死在库房?”
“放开!!”裴聿风追过来一脚踢到了赵忠海的手,赵忠海吃痛的一抖,但没有放下刀而是转头刺向裴聿风。
赵忠海的动作太迅速,裴聿风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心脏就被刺穿了。
赵忠海握着刀的手哆嗦起来,他眼窝里泛着青紫脸色也是黑到极致。随后他释然地大笑起来,这几个月他每天都备受煎熬如履薄冰,直到自己亲手捅了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苏予栖赶紧冲上去把赵忠海控制住,周肆安赶紧扶住裴聿风。与此同时,张鹏等人也找来了警察。
苏予栖拨打120,裴聿风躺在周肆安的怀里。
“你怎么不躲啊,你怎么这么笨啊。”周肆安急的口不择言。
“周肆安,我......我还是好没用,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裴聿风感觉呼吸不上来了,他开口就吐了不少血。
“明天......苏予栖就会忘了......我,我如果活不下来了,一定......要让他忘了我。”
说完裴聿风闭上了眼睛,他躺在周肆安的怀里,鲜血浸湿了周肆安的衣服。他好后悔,当时报了跆拳道为什么没有去。
打完电话,苏予栖看到一动不动的裴聿风顿时感觉晕眩,世界好像从此刻开始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