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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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栖舟脑子一片空白,呆滞地问:“你说...什么?”
林清欢成全了什么?
他什么时候说要和陆岁岁相守一辈子了?
可等他对着手机问回去,对面却只剩信号不好的滋滋声,最后彻底挂断。
爆炸太大,仓库直接烧了起来化成一片火海,秦栖舟眼睛红得能滴血,顾不上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挣扎着爬起来就往倒塌的仓库跑去。
身后,陆岁岁喊得撕心裂肺,“栖舟哥!火太大了你别去,会受伤的!”
可秦栖舟却充耳不闻,满脑子只有离开仓库时,林清欢那张平静下透着绝望的脸......
清欢,等我!
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可仓库早就被炸成了一摊废墟。
他想要找到林清欢,却本无从下手,只能从最边缘开始,一点点用手去挪面前滚烫的木头、铁皮。
手心被烧得焦黑,他却好像什么都感受不到,一刻不停地往里边挤。
可火势越来越大,纵使他已经拼尽全力,却也仅仅只是搬开一个小缺口,本进不到仓库里面!
这么久过去,清欢她......
不可以!
他们约好了要一起从黑发变白发;
约好了她要给他炖一辈子的鱼汤;
约好了等七老八十了,还要一起去巷子里吃那碗加两份芋圆的糖水!
清欢答应过的,绝不可能食言!
她绝不可能有事!
秦栖舟双眼猩红,克制着不让自己去做一些无谓且可怕的假设,尽管已经被浓烟熏得快要呼吸不上,还是拼命扒着缺口,直到十指焦黑鲜血淋漓也不敢停下!
忽地,后脑勺传来钝痛!
秦栖舟甚至来不及扔掉手上带火的木棍,来不及回头看到底是谁敢偷袭他,就重重地倒了下去......
再睁眼时,秦栖舟躺在别墅里。
墙上挂着他和林清欢的婚纱照,梳妆台上、柜子边上,全都摆着林清欢用心挑选的精细物件儿。
秦栖舟猛地起身,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你...你是......?”
沙哑疲惫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秦栖舟只当是嗓子被烟熏坏了,没多想,只奇怪地盯着面前这个出现在自己卧室的陌生人。
好一会儿,他才听见老太太开口。
“秦栖舟,离婚吧。”
“这五十年,是我强留你了,现在我还你幸福,把你结婚证上另一半的位置,让给陆岁岁。”
秦栖舟听得一头雾水,“老人家,您是哪位?怎么会在我家?”
还说一些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话......
可老太太却沉默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搁在床头柜上,迈着颤巍巍的步子离开了。
可秦栖舟却来不及想别的,眼前不断重复播放着老太太刚才的动作,眉头狠狠皱在一起!
她的手上,有几道交错着的狰狞疤痕。
和林清欢的手,一模一样。
那是当年林清欢单枪匹马入对手帮派救他时,被烧红的铁链在手腕绕了三圈留下的......
忽地,他想起了爆炸发生时接到的那通电话。
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秦栖舟下意识起身冲进浴室!
可镜子里映着的那张脸,却不再年轻,反而头发花白,布满了皱纹,眉眼间再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反而沧桑至极......
他这是......真的,来到了五十年后......?
秦栖舟在浴室待了很久,依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踉跄着走出卧室,下楼。
客厅的布置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清欢,此刻却围着暗红色的围裙,在厨房忙来忙去......
秦栖舟下意识冲上前,夺过她手中的刀具,“保姆呢?怎么会让你亲自下厨?”
林清欢眸光微动,似是不理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张嫂,是你亲自开除的。”
“不可能!”秦栖舟本不相信她说的。
“在一起时我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十指头沾一点油烟!我怎么可能把张嫂给开除了?!”
林清欢眼角布着细纹,从前灵动的眼睛此刻浑浊昏黄。
渐渐地,和在废弃仓库、炸弹倒计时接近结束时的林清欢,重叠在一起。
两张神似的脸上,都透着一股,麻木到极致的平静......
眼前的林清欢缓缓开口:
“你说,我害陆岁岁成了植物人,就算她吃不了喝不着,我也得每天变着法儿地做营养餐送去医院赎罪,求着她醒过来。”
“这营养餐,我做了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