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

仓库里的温度计已经跳到了四十五度。

空气变得粘稠又扭曲。

我被妈妈谢兰苕紧紧抱在怀里。

热得想翻白眼。

但我不能翻，弱智是不会翻白眼的，我只能继续装傻充愣。

“北辰哥，别听她的！”

霍南嘉在一旁厉声喝道。

“那图纸你熬了三个通宵改了七十多版。那是你的命。绝不能毁！”

霍北辰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汗水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在肮脏的水泥地上。

我看着他，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我是知道他有多拼命的。

曾经有一个月，他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就为了攻克一个极其微小的技术壁垒。

每次路过他的实验室，我都为他的发际线感到深深的担忧。

这就是卷王的世界。

我避之不及。

“霍南嘉，你太自私了。”

屏幕里的裴曼殊轻轻摇了摇头，满脸的惋惜。

“你把所谓的商业价值看得比家人的性命还重。”

“你本不懂什么是爱。”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镜头前弹了弹。

现场两名持枪的蒙面暴徒立刻走上前。

他们没有动手。

只是将一个平板电脑轻轻放在了霍北辰的脚边。

屏幕上正是那份图纸的销毁确认界面。

“北辰，按下去，只要轻轻一下。”

裴曼殊的声音像海妖的歌唱，带着致命的诱惑。

“按下去温度就会恢复正常。”

“小辞砚就能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了。”

她精准地踩在了霍北辰的死上。

在霍家，我可以说是所有人唯一的软肋。

因为我“傻”。

因为我没有自保能力。

所以他们倾尽一切想要护我周全。

霍北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平板。

他的身体在发抖。

那是理智与情感在进行极其惨烈的厮。

“二哥，别管我，我不热。”

我实在没忍住，用含混不清的痴傻嗓音嘟囔了一句。

我是真的不希望他心血白费。

反正再过一会儿，要是这姓裴的还玩火，我就亲自送她去见阎王。

可我的话落在他们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催化剂。

谢兰苕瞬间红了眼眶，紧紧搂住我。

“我苦命的儿子，连话都说不清楚还要安慰我们。”

霍北辰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像疯了一样猛地扑向地上的平板。

“北辰！不要！”

霍南嘉怒吼。

爸爸霍青云也急得挣扎起来，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

“北辰，停手！”

但已经晚了。

霍北辰沾满汗水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红色的“销毁”键上。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进度条瞬间拉满。

三年心血，无数个夜的卷王成果，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

霍北辰像被抽了所有力气。

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眼泪决堤般涌出。

“太美妙了。”

裴曼殊在屏幕里轻轻鼓起掌来。

她笑得很满足。

“北辰，你向全世界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牺牲。”

“你是个伟大的哥哥。”

她打了个手势。

仓库里的暖风机立刻停止了运转。

冷气重新输送进来。

温度开始下降。

我一点也感觉不到凉爽。

我只觉得心里憋着一团火。

裴曼殊这种自以为是的审判，让我极度反胃。

她用最温和的手段，摧毁了别人最珍贵的东西。

然后还要披着一层道德的外衣。

她转过头，隔着屏幕看向我。

“辞砚，你看你哥哥多爱你。”

“他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这辈子活得这么无知，连痛苦都感受不到，真是太幸福了。”

我的眼神依旧呆滞，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

装出一副完全听不懂的痴傻模样。

心底却冷笑了一声。

我不懂痛苦？

老子十世卷王，什么阴谋诡计生死离别没见过。

我只是不想卷，不是死人。

“好了，热身运动结束。”

裴曼殊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来玩点更的。”

倒计时显示还剩四十分钟。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到卡顿。

有人在报警，有人在骂裴曼殊变态，也有人在看热闹。

裴曼殊看着镜头，笑容越发温柔。

“外面的警察朋友们，别白费力气了。”

“我知道你们的特警小队已经到了仓库外围。”

“但是很遗憾，这间仓库的承重墙里埋了一吨的烈性炸药。”

她按下了手里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轰隆。

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

整个仓库剧烈摇晃了一下。

灰尘簌簌落下。

“这只是外围的一个小爆竹。”

裴曼殊温柔地解释。

“算是给特警朋友们提个醒。”

“谁敢踏入这间仓库一步，我们就一起欣赏烟花。”

霍青云的脸色变了。

他一直保持着一家之主的镇定，试图寻找谈判的筹码。

但此刻，他彻底绝望了。

“裴曼殊，钱给了，技术也毁了。”

霍青云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

“你把三个孩子放走，我和我太太留下来给你陪葬。行不行。”

这是一个父亲最后的底线。

用自己的命，换孩子的命。

裴曼殊叹了口气。

像是在为霍青云的粗俗感到遗憾。

“霍老先生，交易不是这么做的。”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陪葬。”

“我突然有了个新主意。”

屏幕前的画面一切换。

现场的两名暴徒再次上前。

他们在我们面前摆下了一张小桌子。

桌子上放着两支注射器。

一支装着蓝色的液体。

另一支装着透明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