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人群炸了锅。

议论声像开了闸的洪水，四面八方涌过来。

"天哪，这女的疯了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国梁的脸往哪搁啊！"

"这不是那个陈秀芹吗？她怎么敢......"

闪光灯疯狂闪烁。宣传科的人手忙脚乱，想上前阻止又不知道该拦谁。

几个领导的脸色也变了，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许国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太阳突突直跳。

"陈秀芹！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

“你敢当众给我难堪？”

我拎起蛇皮袋转身就走：“我清醒得很。”

他猛冲上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骨头咯吱响。

许国梁死死盯着我，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

“陈秀芹，你可别后悔！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我手腕剧痛，但我未曾皱眉。

上辈子的痛比这多一万倍。

漏雨的屋子里缝补到半夜的腰痛，饿到胃痉挛的绞痛，临死前每个器官衰竭的痛。

跟那些比起来，这点疼算什么。

我上辈子已悔恨透顶。

这辈子我绝不会再有“后悔”这两个字。

我抬起另一只手，一一掰开他的手指。

"许国梁，该后悔的人，是你。"

我甩开他的手，在旁人目光中，穿过人群，走向火车站的方向。

身后是他的怒吼、林梦的哭声、人群嗡嗡的议论。

下午四点，火车准时发车。

车轮碾过铁轨，咣当咣当，把那座小城甩在了身后。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混浊闷热，到处是汗味和方便面的味道。

着窗户，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和电线杆。

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陈秀芹，从今天起，你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