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2章
第2章 2
5.
餐厅寂静得只剩墙上挂钟滴答作响。
我父母对视一眼,神色瞬间凝重。
温知意放下碗筷站起身。
“邱总,你误会了,今天是我过来赴许砚知的答谢宴......”
“我没问你。”邱月白盯住他,眼神锋利如刀,“我在和我丈夫说话。”
她转头看向我,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许砚知,我问你话。”
我抬手放下碗筷。
“是我带回来的。”
我起身抱臂直视她。
“邱月白,你先带着你的男助理跑去圣托里尼,转头回来反倒质问我?”
我掏出手机,翻出李修远那条朋友圈,将屏幕怼到她眼前。
“看清楚,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你?”
蓝顶教堂、爱琴海落、她孤单的背影。
配文清晰刺眼:谢谢你带我奔赴全世界最美的风景。
邱月白脸色瞬间惨白。
“阿砚,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厉声打断,“解释你谎称去深圳出差?解释你带他去我们约定的蜜月地?解释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音量不受控制拔高,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
“我等了你整整五年!五年!”
“每一次提起,你都是明年、下次、等不忙!结果呢?你带着那个男助理踏上去了!”
“阿砚,真的是公务出行,同行的不止他一个......”
“公务出行糊弄谁!”我冷笑一声,“邱月白你当我傻子?工作需要住悬崖观景套房?工作需要双人烛光晚餐?工作需要并肩看海边落?”
“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实话!”
我死死盯着她。
“我们真的只是上下级——”
“只是上下级你带他去圣托里尼?”
我压下心底的酸楚,“我们结婚五年,你连一场蜜月都不肯兑现!五年的期盼,全都换来你陪着别人圆梦!”
邱月白嘴唇翕动,一句话也辩驳不出。
“现在反倒跑来指责我带人回家?”
我冷笑抬高下巴,“邱月白搞清楚,这是我父母的房子!我想招待谁都轮不到你来管束!”
“我还是你的妻子——”
“很快就不是了。”
我坐回座位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离婚协议签不签?拒不签字我们法庭见。”
许父站起身,语气沉缓严肃:
“月白,你先离开。离婚事宜交由律师对接,好聚好散,别闹得两家难堪。”
邱月白深深看了我一眼,又望向温知意。
嘴唇动了几番想要开口,最终一语不发,转身离去。
大门关上刹那,清晰传来门外李修远的心声——
【弹幕说女主回来和男配大吵,很快就能顺利离婚,我就能上位转正了!终于等到时机!】
【等等?弹幕怎么乱码了?它提示剧情出现严重偏差?】
我心底不屑翻了个白眼。
痴心妄想。
温知意落座,替我添满水杯:“消消气。”
“我冷静得很。”我把水喝完,闭了闭眼。
许母打量温知意,笑着开口:“小温,你是律师是吗?”
“是的阿姨。”
“今年多大了?”
“和砚知同岁。”
“家里还有亲人吗?”
“妈。”我出声打断,“别查户口式问话行不行?”
许母嗔瞪我一眼,转头温和对温知意道:“有空常来家里吃饭。”
温知意浅笑着应下:“好的阿姨。”
我无奈翻了个白眼。
但此刻没心思纠结这些琐事。
我只盼快点办完离婚,彻底远离这两个令人反胃的人。
6.
邱月白压不想离婚。
第二天,她派人送一大束九十九朵红玫瑰送到我父母家。
卡片字迹是她亲笔:“阿砚,对不起,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我瞥了一眼花束,直接吩咐保安全部扔掉。
第三天,她亲自上门。
我连门都没有开。
“阿砚,开门,我们静下心好好谈谈。”门外传来她带着恳求的声音。
我倚靠门板啃着苹果,懒得搭理。
“阿砚,我知道我做错了——”
“错在哪?”我隔着门板反问。
“我不该私自带他去圣托里尼——”
“还有呢?”
“我不该编造出差谎言骗你——”
“还有呢?”
“......”
“答不上来了?”我咬下一口苹果,脆响清晰传出去,“邱月白,连自己错在哪都拎不清,道歉不过是敷衍糊弄。”
“阿砚,开门,我们面对面细说——”
“不开。你趁早离开,别在小区门口丢人,邻居看见了反倒以为我刻意刁难你。”
第四天,她秘书送来一封三页手写长信。
我拆开扫了几眼,通篇追忆初见、牵手、求婚的陈年旧事,文字矫情酸涩。
只看半页便没了耐心,随手丢进垃圾桶。
“现在写深情情书,早当初什么去了。”
第五天,我动身前往公司办理挂职离职手续。
当初结婚时邱月白在公司给我挂了清闲虚职,无需坐班活,每月薪资照常发放。
从前我心甘情愿守在家等她,如今不必再耗下去。
抵达公司后,我没有直奔人事部,先去往顶层总裁办公室楼层。
路过邱月白办公室,房门虚掩未关。
我侧目望去,李修远正大剌剌坐在总裁办公椅上,晃着身子转圈,满脸得意张扬。
我直接推门而入。
“哟,坐得挺舒坦自在啊。”
李修远看见我,骤然一怔,随即挤出虚伪温和的笑容。
“砚知哥,你怎么过来了?”
“办离职手续。”我倚着门框上下打量他,“李修远,工作很清闲?”
“没有的,月白姐让我在办公室等她,她马上回来。”
“月白姐?”我语气阴阳怪气,“喊得倒是亲昵,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才是她伴侣。”
“砚知哥你别误会,我和月白姐真的清清白白——”
“清白你坐她专属总裁椅?”我迈步上前居高临下俯视他,“李修远,你真当我愚钝可欺?”
他脸色僵硬一瞬。
“我实话告诉你,邱月白现在是我主动放手不要的,听懂了吗?”
我俯身凑近他脸庞。
“你捡别人丢下的,还捡得沾沾自喜,不嫌掉价丢人?”
李修远脸颊涨得通红。
我转身走到门口敞开房门,对着外面办公区所有员工扬声开口:
“大家不妨认识一下,这位就是跟着邱总同游圣托里尼的男助理李修远。小李,和同事们打个招呼吧。”
整片办公区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
李修远怨恨的瞪了我一眼,捂着脸狼狈跑开。
刚冲出去就撞上乘电梯上来的邱月白。
“怎么回事?”
邱月白伸手拉住他手臂。
李修远摇了摇头,转头冲进消防通道躲起来。
邱月白只看了一眼他逃离的方向,立刻转身看向我:
“阿砚,你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只是让全体同事认认这位红人。”
“你——”
“心疼了?”我抱臂抬下巴,心疼就赶紧追上去,我绝不阻拦。”
“阿砚,我们不要再闹矛盾了行不行?”
“谁在跟你闹?”我躲开她想要牵我的手,“邱月白,我重复很多遍:离婚。”
我转身迈步离开,皮鞋踩踏地板的声响铿锵有力。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回到家,我给温知意发消息。
「夫妻共同财产清单整理完毕了吗?」
她回复:「好了。邱月白名下三套房产,两套属于婚后购置,你可分割一半产权。」
我回:「我要求她净身出户。」
温知意:「......这个诉求实难度很高。」
我:「难度大才找你这个金牌律师,这点事都办不妥?」
温知意:「......我尽力周旋争取。」
我:「麻烦你尽快吧,我不想无休止拉扯消耗。」
另一边李修远的弹幕系统已经开始错乱崩坏。
当天下午我去商场选购皮鞋,恰好撞见他独自坐在咖啡厅,面前一杯美式几乎未动。
面色憔悴蜡黄,黑眼圈浓重得像是被人重击过眼眶。
隔着数米距离,清晰听见他内心乱糟糟的嘶吼心声——
【弹幕怎么全部失灵了?明明说女主会厌恶男配,可她现在反倒刻意避开我!】
【不对不对,弹幕预告下周女主会单独约我吃法餐,塞纳河畔告白牵手——】
【现实里她连我消息都不回复,打电话直接拒接,去办公室还被秘书拦下!】
【为什么会出错?弹幕不是全知剧情指引吗?】
我心底嗤笑一声。
纯属活该。
自诩天选男主,你的金手指弹幕怎么彻底不灵了?
李修远像是感知到视线,猛地抬头对上我的目光。
眼底翻涌浓烈恨意,丝毫藏不住。
【全都是他的错!要不是许砚知打乱节奏,剧情本不会偏移!】
【弹幕笃定我才是天命男主,他只是碍事恶毒男配!一切变故都是他造成的!】
我装作毫无察觉,径直走过去,途经他桌前时脚步稍顿。
“李修远,脸色差成这样,是熬夜失眠,还是被人冷落抛弃了?”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淡淡一笑,转身离去。
第二天,李修远开始在公司四处散播恶意谣言。
造谣我在外早有新欢,造谣我和高中班长暧昧不清,说我是婚内出轨才执意离婚。
甚至抹黑我高中品行不端、私生活混乱。
好兄弟顾湛打电话告知我时,气得语气发抖。
“许砚知,这个男助理的嘴太恶毒!到处污蔑你出轨不堪,这种污蔑你能忍?”
“忍不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等着看就行。”
我去到打印店,把李修远那条圣托里尼朋友圈全部打印成册,一共九张照片。
蓝顶教堂、爱琴海落、两人同游痕迹、烛光晚餐、无边泳池,最后一张邱月白背影,配文清晰刺眼。
次一早我前往公司,将一沓打印照片放在前台。
“麻烦把这些分发发到全员工作群,另外复印一百张张贴在公司公告栏。”
前台小姑娘翻看照片,眼睛惊得瞪圆。
“许......许先生,这是?”
“你们邱总带着男助理同游圣托里尼的实证。”
我语气平静清晰,字字落地有声,“让全体员工好好看清这位助理的真面目。”
前台接文件的手不停发抖。
半小时不到,整间公司彻底炸开锅。
工作群、茶水间、走廊各处,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李修远从茶水间走出,发现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眼神打量他,同情、鄙夷、幸灾乐祸交织。
“你们盯着我什么?”他声音紧绷,脸颊难堪。
无人应答。
他转头看见公告栏贴满照片,脸色骤然惨白像一张纸。
我站在电梯口静静注视他。
“李修远,再敢捏造谣言诽谤我,律师函即刻送达。”
“诽谤罪名,你清楚量刑标准吗?”
李修远嘴唇剧烈颤抖。
【怎么会变成这样......弹幕明明说他才是人人唾弃的恶毒男配......】
当天下午,公司以严重违背职业守、影响企业风气为由,正式开除李修远。
李修远得知开除通知,疯了一般冲进邱月白办公室:
“月白姐!你不能开除我!许砚知早就出轨和别的男人纠缠,你还要护着他?”
“而且只有我能真心辅佐你的事业!”
邱月白望着他张牙舞爪失控的模样,忽然想起此前许砚知问她那句“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能”。
此刻只觉得无比可笑。
但我早已不在乎她的想法。
她的微信、电话我全部拉黑删除,她连一句解释的渠道都找不到。
离婚谈判地点定在温知意的律所。
邱月白和她的代理律师坐在对面。
她消瘦憔悴不少,妆容不再精致,眼底浓重青黑。
可我心底没有半分同情。
咎由自取。
“阿砚——”
她开口唤我。
“叫我许砚知。”我冷声打断,“阿砚这个称呼,你不配再用。”
她身形一僵,面色更加难看。
温知意把拟定好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邱总,这是许砚知的全部诉求。婚后两套房产归属砚知,婚前财产各自持有;公司股权维持原有份额;存款与资产对半分割。”
“另外,鉴于你婚姻存续期间存在重大过错,我方保留索要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法律权利。”
邱月白盯着文件迟迟不肯落笔签字。
“砚知,我们真的一点挽回余地都没有吗?”
“没有。”
“我们十几年的深厚感情——”
“你带他奔赴圣托里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十几年情谊?”
“你编造谎言谎称出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十几年情谊?”
“你和他单独吃饭、独处闲谈频频关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十几年情谊?”
我连环质问,她哑口无言。
“邱月白,没必要再多费口舌。”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看向她,“签,或者法庭对峙,二选一。”
邱月白望着我的眼神,清楚我说到做到。
从小到大我向来性情执拗,想要的绝不退让,厌烦的分毫不会容忍。
她低头拿起钢笔。
落笔的手不停颤抖。
签完最后名字,她放下笔抬眼望我,眼眶泛红。
“砚知,我对不起你。”
“嗯。”我拿起签好的协议核对内容,“你确实亏欠我良多。”
“后......我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不能。”
“那......我们还能偶尔碰面吗?”
“最好永不相见,碰面也当作陌生人。”
我转身径直离开律所。
民政局门口阳光刺眼。
邱月白站台阶上,声音沙哑:“砚知,祝你往后顺遂幸福。”
“我一定会的。”我头也不回迈步往前走,“不必劳你费心,多心你自己的处境。”
手机震动,温知意发来消息:「恭喜彻底脱身重生。晚上我请客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回复:「行,挑最贵的餐厅,狠狠宰你一顿。」
温知意:「没问题。」
我盯着屏幕文字两秒,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敲字回复:「好,晚上见。」
李修远满心不甘。
被公司开除后他四处投递简历面试,接连碰壁毫无音讯。
名声彻底败坏,业内人人都知晓他勾搭已婚女老板、恶意造谣诋毁原配的丑闻。
猎头圈子互通消息,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敢录用他。
可他依旧不死心。
某天下午我正在自己新开的工作室忙碌。
工作室是用离婚分到的资产租赁,面积不大但地段绝佳,坐落市中心写字楼十五层,主营艺术展览整体策划。
开业刚两周,已经敲定几个小型订单,稳步起步运营。
我正和客户电话沟通方案,工作室大门被猛地撞开,哐当撞在墙面。
李修远冲进门内,白衬衫褶皱邋遢,头发凌乱毛躁,双眼红肿,整个人状态癫狂憔悴。
“许砚知!”
他高声嘶吼,刺耳聒噪。
“你才是第三者!是你抢走本该属于我的女人!”
我对着电话平静致歉:“抱歉这边突发琐事,稍后回电详谈。”
挂断通话,我抱臂冷眼看向他。
“属于你的女人是谁?”
“邱月白!”他浑身发抖,“弹幕说了我才是天命男主,你只是碍事恶毒男配!本该送你进精神病院——”
“够了。”
我懒得和他争执,直接拿起手机拨打110。
“您好,有人擅自闯入我的经营工作室,当众人身攻击、恶意诽谤,麻烦警员尽快到场处理。”
李修远瞬间愣住,大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你......你居然报警?”
“不然呢?”我语气平淡带着不耐,和你争吵浪费时间,动手冲突更是掉价,你不配。”
“你!”
李修远脸色涨红,脖颈青筋暴起。
“你以为报警我就胆怯?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你足我和月白姐,你品行卑劣!”
污言秽语源源不断涌出。
但我不再搭理半句,坐回办公椅翘腿喝水,任由他谩骂。
他足足嘶吼五分钟,嗓子沙哑涩。
我全程沉默无回应。
十分钟后两名民警抵达现场,一高一矮两位制服警员。
“谁报的警?”
“我。”我起身指向李修远,“这位男士私自闯入工作场地,持续言语人身攻击、造谣诽谤,我全程开启录音取证。”
李修远被民警带走时,内心心声彻底崩溃瓦解——
【弹幕彻底消失黑屏了?】
【为什么?我明明是天命男主,弹幕快回应我!】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失败,永久解绑剧情!】
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我关上工作室大门,收拾地面散落纸屑、摆正翻倒座椅。
随即给温知意发消息:「方才李修远闯工作室闹事,我已经报警,警察把他带走了。」
温知意秒回:「他有没有伤到你?我现在立刻赶过去。」
我回:「完全没有,他伤不到我分毫,只是吵闹烦人罢了。」
顿了顿补充:「和这种人纠缠纯属浪费精力,他再来闹事依旧直接报警,来一次处理一次。」
温知意回:「好。晚上我带你吃火锅舒缓心情,压压惊。想吃什么锅底?」
我:「变态辣锅底。」
温知意:「......你上次吃变态辣肠胃不适拉肚子了。」
我:「上次那家锅底底料不行,换一家口碑老店。」
温知意:「听你的安排。」
10.
离婚之后邱月白的事业一落千丈。
邱氏集团因为她心神涣散决策失误,接连丢失数个长期大额订单,新洽谈全部受挫,公司股价暴跌十二个百分点。
邱父气得拍桌暴怒,摔碎两只名贵青瓷茶杯。
“看看你如今的模样!为了一个小小的助理,得罪许家,把集团生意搅得一团糟!”
“许砚知你不知珍惜,偏偏看上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
邱月白垂头沉默,一言不发。
她没告诉父亲,心底早已翻涌无尽悔恨。
那天夜里她独自在家喝得酩酊大醉,桌前摆满从前两人的合照。
深夜醉酒后她猛地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
开车直奔我父母小区楼下。
摇摇晃晃站路灯下,哭着大喊道。
“砚知!砚知我真的错了!”
我正在阳台打理盆栽花草,听见楼下喊声,手上动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安静浇水,一盆盆细心照料,全然不予理会。
“砚知你下来!听我好好解释——”
“我悔不该带他去圣托里尼——”
“只求你下来和我说一句话,就一次机会——”
楼下邻居推开窗户厉声呵斥:“大半夜嚎什么?精神失常吗?再吵闹我们直接报警!”
邱月白充耳不闻依旧嘶吼。
这时一辆轿车缓缓停靠楼下,车灯晃得她眯起双眼。
温知意推开车门走下来。
她刚结束加班,身上还穿着职业裙装。
看见醉酒失态的邱月白,脚步微顿,稳步上前。
“邱总,别再呼喊了,他不会下楼见你。”
邱月白红着眼眶形同失态:“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送他回到住处。”
“你送他回来?”邱月白声音扭曲窒息,“你们两个人——”
“我们的事,与你再无半点系。”
温知意语气平静,每一个字都锋利戳人。
“从今往后许砚知的所有一切,你没有资格过问手,你们早已毫无关系。”
她转身径直上楼,再未施舍一个眼神给邱月白。
邱月白站路灯下望着楼上亮灯的窗户,伫立许久。
最终她失魂落魄转身离开,脚步虚浮无力。
温知意抬手敲门。
我开门迎她。
她手里提着一袋新鲜水果。
“还没休息?”
“楼下吵得人心烦,一时睡不着。”
“她已经走了。”
“走了最好,再来我直接报警处理。”
我侧身让出通道:“进来坐会儿?”
她换好居家拖鞋走进屋内,将水果放置茶几。
我们并肩坐在阳台,整片城市万家灯火铺展眼前。
“砚知。”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
“往后每下班,能不能都和我在一起?”
我转头看向她。
她目光认真柔和,路灯光晕落在她眼底。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答应了。”
工作室运营到第三个月,我拿下业内顶奢珠宝品牌全年艺术展览独家策划权。
这个邱月白的公司死磕竞标三个月,开标前一刻被我截胡拿下。
助理拿来竞标淘汰名单,邱氏集团赫然排在首位。
后来从前公司同事私下告知,邱月白看到中标人是我的名字,当场在办公室砸碎一套高价青瓷茶具。
我嗤笑一声,把中标通知书钉在工作室墙面。
周末陪我看艺术展、探店拍照、闲逛散心。
她不擅长华丽甜言蜜语,可每件小事都处理得妥帖周到。
有一我加班到深夜,修改展览方案忙到忘记吃晚饭,饿得胃疼趴在桌面动弹不得。
她发消息询问近况,我只回复加班。
十分钟后她已经出现在工作室门口,手里拎着便利店速食饭团与一杯温热牛。
“先垫垫肚子,等下我带你去楼下粥铺吃暖胃夜宵。”她把食物轻放在桌面。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晚饭?”
“下午你的外卖原封不动放在工位,垃圾桶里只有一盒没拆开的三明治,看得出来一口没动。”她语气自然平淡。
我怔在原地。
从前和邱月白在一起,我饿到胃疼她都毫无察觉;朋友圈分享想吃料,她视而不见,顶多敷衍一句想吃就自己去。
可温知意会细致留意我三餐进食、饮水量、今情绪起伏。
细微琐碎小事,全部放在心上。
“发什么呆?”她伸手在我眼前轻晃。
“没什么。”我低头拆开饭团包装,“只是觉得......你待我太好了。”
“这就叫好?”她坐在对面,歪头含笑望我,“那往后一辈子,该怎么算?”
我抬眼对上她视线,她耳尖悄悄泛红,灯光下格外明显。
我假装没有看见,低头咬一口饭团。
“饭团太咸了。”
“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她转身倒水的背影映入眼帘,我的心跳莫名加快。
母亲也不停撮合我们。
某天回家吃饭,她拉着我的手絮絮念叨:“砚知,温知意比起邱月白靠谱百倍,当年我就觉得你少年时眼光偏颇。”
“妈!”
“我说的是实话。”她轻拍我手背,“你看人素来不准,高中我就觉得小温踏实稳重,你偏偏一头扎进邱月白那里,现在总算看清好坏。”
“现在......她人还行吧。”我含糊回应。
“什么叫还行?人家默默等了你整整十年,你一句还行打发人家?”
我被念叨得头疼,可心底清楚母亲说得句句属实。
当晚温知意送我回家,在小区楼下骤然驻足。
路灯柔光铺满她侧脸轮廓,温和沉静。
“砚知。”
“嗯?”
“你不必急着给我答复。”她眼神无比认真,“十年我都等过来了,多等几无妨。”
我深深注视她的双眼。
这双眼睛,从高中到此刻,望向我的温柔目光从未改变。
少年时我错过她一次,这一次不能再失手。
“温知意。”我开口。
“我在。”
“我们试着交往吧。”
她整个人猛地怔住,随即眉眼亮得盛满星光。
“好。”
她伸手牵住我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我低头看着交握的掌心,心跳急促滚烫。
12.
一年时光转瞬而过。
我的工作室规模持续扩张,从最初孤身一人,扩招到五名全职员工。
经手策划的艺术展览口碑爆棚,业内名气彻底打响,多位知名设计师定点指定由我刀作品展。
李修远的诽谤案件宣判,判处缓刑一年。
整个行业彻底将他封,没有任何企业敢录用。
听闻他回到老家小县城,找了一份底层文员的普通工作度。
邱月白的集团危机不断,她长期精神颓靡,接连重大决策失误,董事会彻底失去耐心。
邱家将她外派海外拓展业务,名义外派实则变相流放。
动身前夕她专程来工作室找我。
一身深灰长大衣,身形消瘦憔悴,眼角细纹清晰可见。
“砚知,我要动身去欧洲了,大概两三年不会回国。”
“一路顺风,恕不远送。”
她沉默良久,风吹扬起大衣下摆。
“我只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我平静望向她。
这个我爱了整整十几年的女人,十五岁到二十七岁,最后只换来满身伤痕。
但此刻心中无爱无恨,只剩全然漠然,如同看待无关陌生人。
“邱月白。”我轻声开口,“我反倒要谢谢你。”
她满脸错愕。
“谢谢你让我看清现实,离开你我才能活得风生水起。不然我还傻乎乎守着期盼,等你兑现那一场圣托里尼蜜月。”
她长久沉默,缓缓点头。
转身离开,风吹鼓她的大衣。
走出很远她脚步一顿,始终没有回头,静静伫立几秒后继续前行。
我回身走进工作室,温知意端着两杯咖啡迎面走来。
“刚刚是谁过来?”
“不相的陌生人。”
她淡淡瞥了一眼远处背影,不多追问,把咖啡递到我手中:“尝尝新品口味。”
“什么口味?”
“榛果拿铁。”
我抿了一口:“甜度太高了。”
“下次给你调整少糖配比。”
“嗯。”
她把手塞进我的掌心里,笑着靠在我怀里。
三个月后,我准备向温知意求婚。
我悄悄筹备了两个月,全程对她保密。
那天我说带她参观艺术展。
抵达场地后全场漆黑一片。
她正有些疑惑时,灯光骤然全部亮起。
整个空间是我的工作室,被精心布置满气球鲜花,照片墙贴满我们从高中到如今的合照。
我的父母、好友顾湛、工作室员工还有她的父母好友全部到场。
她彻底愣住。
“许知砚,你这是......?”
我没有言语,灯光再度暗下,投影幕布开始播放剪辑视频。
灯光重新亮起,我单膝跪地,掏出丝绒戒指盒。
“温知意。”我声音微微颤抖,眼底光亮滚烫,“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知意眼眶通红,可她却笑了。
“戒指递过来。”
我愣神一瞬。
“我说把戒指拿过来,给我戴上。”
我有些手忙脚乱将钻戒套在她的无名指,指尖抑制不住发抖。
一旁母亲哭得热泪盈眶,许父低声劝慰:“哭什么,大喜的子。”
顾湛高声嚷嚷:
“婚宴主桌位置必须留给我,谁抢都不行,不然直接绝交!”
我忍不住笑出声。
一年之后,我们奔赴圣托里尼拍摄婚纱照。
她身着白色礼服,长发编辫缀满小花,站在蓝顶教堂前。
海风扬起裙摆。
我一身净白衬衫,紧紧牵着她的手。
摄影师出声指引:“新郎看向新娘。”
我转头望向他,她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摄影师:“新娘看向新郎。”
她认真凝视我,眼神和高中课间偷偷凝望我的模样分毫不差。
快门按下瞬间,不远处传来玻璃杯摔碎的清脆声响。
我循声望去,看见台阶下的邱月白。
她比上次见面更加瘦削憔悴,胡子拉碴,身旁跟着海外客商,明显是来洽谈业务。
她死死盯住我身上礼服、无名指钻戒,脸色瞬间惨白如雪。
温知意不动声色拉紧了我的手,低头贴在我耳畔浅笑低语:
“不必理会旁人,摄影师还要拍落大片。”
我轻轻点头,再也没有朝那个方向多看一眼。
当晚我发布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圣托里尼婚纱照:蓝顶教堂、爱琴海橘色落、她温柔的侧脸。
配文:
“极光我独自奔赴,婚纱照与真心之人合拍。感恩所有错别错过,终得良人相伴。”
顾湛秒速评论:“以后孩子我铁定当爹,不许争抢,不然友谊破裂!”
母亲评论:“总算寻到踏实靠谱的归宿,妈彻底放心。”
父亲评论:“好好过子。”
温知意评论:“老公,回家吃晚饭,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望着这条评论,我笑意漾满眼底。
简单回复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