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2章
第2章 2
4.
顾骁忱拨开人群冲进来,一把将我护到身后。
"你们谁敢碰她?"
棕发女生愣了一下,随即撇嘴:
"骁忱,你被她骗了吧?她当年在留学时就手脚不净,偷过东西的。"
"谁说的?"顾骁忱冷笑,"你亲眼看见了?"
"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那你当面跟她说去,别在这儿造谣。"顾骁忱转过头看我,"小温姐,怎么回事?"
我还没开口,秦雅诺就轻声话:
"骁忱,你别激动。戒指是我妈给我的传家宝,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只是......只是太着急了。"
她眼眶红红的,说完还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那个棕头发立马接话:
"雅诺你别替她说话!我们都看见你俩从洗手间出来你戒指就不见了,不是她拿的还能是谁?"
顾骁忱皱眉:"洗手间就没有别人了?你们查监控了吗?"
秦雅诺抿了抿嘴:"别墅这一侧走廊的摄像头昨天坏了,还没来得及修。"
"那你们凭什么咬定是她?"
"因为......"棕头发被噎了一下,又理直气壮起来。
"因为她有前科啊!当年偷东西被当场抓住,这事儿大家都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当年的事跟我无关,后来也查清楚了。你要是拿不出新证据,就别在这儿翻旧账。"
"你——"
"够了。"顾亦言终于开口。
他走过来,目光掠过我和顾骁忱,最后落在秦雅诺身上:"戒指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才,我们一起去洗手间出来之后。"秦雅诺低头,"我也不想冤枉人,但是......"
"搜她包吧。"棕头发说,"搜完要是没有,我们道歉。"
顾骁忱挡在我前面:"你敢?"
"骁忱,"顾亦言语气淡下来,"既然她问心无愧,搜一下又怎样?"
我盯着顾亦言的眼睛。五年了,他看我的眼神还是跟看嫌疑人一样。
"好啊。"我说。
我把包递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棕头发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把东西一样样翻出来——口红、镜子、纸巾、手机......
没有戒指。
她不死心,又把我包里的夹层都翻了一遍,还是空的。
"......不可能啊。"
众人面面相觑。
顾骁忱嗤了一声:"看清楚了?没有。"
秦雅诺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但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委屈的样子:
"对不起,可能是我搞错了。"
"搞错了?"顾骁忱冷笑。
"一句搞错了就想完事?你们刚才要搜我女朋友身的时候怎么不说搞错了?"
他转身看向棕头发:"你,道歉。"
棕头发涨红了脸:"我......"
"道歉。"
"对不起。"她嘟囔了一句。
顾骁忱又转向秦雅诺:"小婶,你也是,在这儿当众冤枉我女朋友,不合适吧?"
秦雅诺攥紧了手指,声音发颤:"我确实太着急了......对不起,俞小姐。"
"行了。"顾亦言看了我一眼,"既然误会解除了,都散了吧。"
人群慢慢散开。
我拎回自己的包,转身要走。
秦雅诺忽然跟上来,在我经过她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俞温,今天算你走运。但你别得意。"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她脸上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但眼睛里的冷意骗不了人。
我突然想起当年那个视频里,有人问顾亦言"你的小青梅不要了",说的应该就是她。
所以她早就知道我是谁。
今天这场栽赃,从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
5.
晚上回到客房,顾骁忱跟进来,坐在床边生闷气。
"他们凭什么那么对你?"他咬牙。
"尤其是我小叔,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站那儿看你被为难。"
我坐在他旁边:"别气了,没事。"
"有事。"他转过来握住我的手。
"小温,你跟我讲讲你留学时候的事吧。刚才那女的说的,到底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时候实验室丢了东西,恰好我在里面做实验。后来监控查出来是另一个学生拿的,跟我没关系。"
"那他们为什么传你偷东西?"
"可能是有人想让我难堪吧。"
顾骁忱皱眉:"谁?"
我没说话。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顾骁忱起身去开门,顾亦言站在外面,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俞温,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顾骁忱挡在门口:"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顾亦言看他一眼:"跟你没关系,让开。"
"我女朋友的事怎么跟我没关系?"
"顾骁忱。"顾亦言声音冷下来,"你别不懂事。"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有什么事你说吧。"
顾亦言盯着我看了两秒:"今天洗手间的事,你真的没拿?"
"搜也搜过了,还要我怎么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顿了一下,"我替雅诺跟你道歉。"
"不需要。"
"还有,"他压低声音。
"我当年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一张卡。里面有五十万。就当是......对你的一点补偿。"
我愣住了:"什么卡?"
"我放在你公寓抽屉里的那张。你没收到?"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盯着他,"你什么时候放的?"
顾亦言的眉皱起来,他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
"领证之后第二周我就放了。"
"我没见过。"
他沉默了。
顾骁忱在旁边听了个大概,虽然没完全听懂,但"领证"两个字让他脸色变了。
"小叔,什么领证?你跟我女朋友到底什么关系?"
顾亦言没理他,又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走廊里脚步声渐远,顾骁忱把门关上,转身看我。
"小温。"他声音很稳,"你跟我说实话。"
我看着他年轻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阵疲惫。
"你小叔,是我前夫。"
顾骁忱的表情凝固了。
"我们五年前在美国结过婚。"我继续说。
"后来他制造了一场意外,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我申请了死亡证明,婚姻关系自动解除。那天来你家之前,我不知道他是你小叔。"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顾骁忱慢慢坐到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
顾骁忱抬起头看我:"那你对他......现在还喜欢吗?"
我摇头:"从我知道他是假死离开的那一刻起,就没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那你跟我呢?"
"我跟你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他是你小叔。"
顾骁忱忽然笑了,眼睛弯起来,伸手把我抱进怀里:"那就行了。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
"我为什么要在意?"他把下巴搁在我头顶。
"你们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是他对不起你,又不是你对不起他。"
在他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小叔今天说的那张卡,我确实没收到。"
"他骗你的吧?"顾骁忱撇撇嘴,"他那人就喜欢嘴上说好听的。"
我不知道。
但顾亦言今天的表情不像在骗人。
6.
顾亦言回到书房,关上门,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拨过去。
"喂,帮我查一笔转账记录。五年前,从我的账户转给俞温的。"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秦雅诺推门进来:"亦言,今天的事对不起,我太冲动......"
"戒指找到了吗?"
"找到了,掉在洗手台底下了。"
她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给他揉肩膀,"是我太着急了,你别生气。"
顾亦言没动。
"今天那个棕头发的,是你叫来的?"
秦雅诺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雅诺,我在美国待过,你那些朋友我认识几个。"
顾亦言语气很淡,"你特意叫她们来,就是为了让俞温难堪?"
秦雅诺绕到他面前,蹲下来看他:"亦言,你是在怀疑我?"
"我只是问清楚。"
"我跟她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让她难堪?"
她眼圈红了。
"今天真是意外,我戒指找不到了才着急的。你知道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顾亦言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摔倒了不哭,憋着眼泪说"没事"。
他叹了口气:"好了,我没怪你。"
秦雅诺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刚才去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顾亦言拍了拍她的背,"就是道个歉。"
但他心里还在想那张卡的事。
半个小时后,电话回过来了。
"顾总,查到了。那笔钱确实转出去了,但收款账户不是俞温的。"
顾亦言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那是谁的?"
"是一个叫赵曼的账户。"
赵曼。
秦雅诺的闺蜜。
五年前,他委托赵曼把那张卡转交给俞温。
顾亦言挂了电话,闭了闭眼。
所以俞温确实没收到那笔钱。
她在美国读书那几年,家里条件只能算普通,她妈妈生病手术的费用少说也要几十万......
书房门又开了,秦雅诺端了杯热水进来。
"想什么呢?眉头皱这么紧。"
顾亦言接过水杯,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雅诺,赵曼现在在哪?"
秦雅诺的笑容僵了一瞬:"......你怎么突然问她?"
"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她帮我办过事,想谢谢她。"
秦雅诺垂下眼:"她出国了,联系不太上。"
"是吗。"
顾亦言把水杯放在桌上,站起来:"我出去透透气。"
他走到走廊尽头,正好看见顾骁忱从客房出来。
"小叔。"顾骁忱看见他,表情不怎么好看。
"她睡了?"
"不关你的事。"
顾亦言靠在墙上:"你知不知道她有过一段婚姻。"
"知道。"顾骁忱抬了抬下巴,"而且那个人就是你,对吧?"
顾亦言挑了挑眉。
"她跟我说了。"顾骁忱走近两步。
"小叔,你当初假死跑掉,留她一个人处理那些烂摊子。现在又跑来说三道四,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你懂什么。"顾亦言皱眉。
"我是不懂。"顾骁忱笑了一下。
"但我知道我现在跟她在一起。倒是你,小婶还在屋里等你呢,你别走错门了。"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小叔,你真不觉得自己老了点吗?”
“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你这都三十三了......"
顾亦言看着他关上门,脸沉下来。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顾骁忱非要送我,我刚坐进车里,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俞温。"电话那头是顾亦言的声音,"卡的事我查过了,当年我要给你的钱被转给了赵曼。"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所以呢?"我说。
"所以......那笔钱应该给你。我重新转给你。"
"不用了。"
"俞温——"
"我妈的手术费我自己挣到了。你那笔钱,就当喂了狗吧。"
我挂了电话。
顾骁忱在旁边开着车,瞟了我一眼:"我小叔?"
"嗯。"
"他说什么?"
"说以前给我的钱被人私吞了,要补给我。"
顾骁忱哼了一声:"他倒是会找补。早嘛去了?"
我没接话。
车子开出去一段,顾骁忱忽然说:
"小温,我同居吧。"
他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我想每天早上送你上班。"
我看着他侧脸,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睫毛上。
二十二岁的男孩子,说想每天早上送我上班的时候,眼睛里的认真藏都藏不住。
"好。"我说。
他笑起来,踩了一脚油门。
7.
这天,公司开会,说有新的方要过来对接。
我拿着资料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顾亦言坐在长桌对面,正低头翻文件。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旁边坐着他的助理。
"俞经理。"他抬头看见我,表情没什么变化,"好久不见。"
"顾总。"我拉开椅子坐下来,"案我看了,有几个细节需要确认。"
他挑了挑眉:"你说。"
我翻开文件一项项讲,他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打断问两句。
旁边的助理一直在做记录,气氛还算正常。
会议结束,其他人先走了。
会议室只剩我们两个。
顾亦言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笔。
"俞温,你这几年长进不小。"
"托你的福。"
"当初从美国回来,你妈妈手术顺利吗?"
"很顺利。"我收拾文件,"顾总要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等。"他站起来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我上次说的钱,你不收,是还在恨我?"
我抬头看他:"顾亦言,你觉得我该不该恨你?"
他沉默了几秒:"当初我确实有苦衷。"
"什么苦衷?假死跑掉,让我给你办死亡证明,这就是你的苦衷?"
"家里有些事我必须回来处理,当时走不了正规程序——"
"别再骗我了,我都知道了。"
顾亦言一愣:"知道什么?"
"你说和我只是玩玩。"
我盯着他。
"你别告诉我你没说过这话。"
他脸色终于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重要吗?"我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你这个人,从始至终就没把我当回事。”
“结婚领证是玩玩,假死跑掉是玩玩,现在回来又说有苦衷。”
“顾亦言,你说的话哪句是真的?"
他张了张嘴,第一次露出不确定的表情。
"那个不是我说的本意。"
"难道别人威胁你说的?"
“我可以解释......”
"不必了,你已经结婚了,你觉得你现在找我说这些还有用吗?你不觉得对不起秦雅诺吗?"
他表情一僵。
"我先走了,的事后续让经理对接。"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去,背后很久没有传来脚步声。
晚上回家,顾骁忱已经在做饭了。
他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番茄牛腩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回来了?"他转头冲我笑,"洗手吃饭。"
我换了衣服坐到餐桌前,他端菜上桌,两荤一素,还炖了个汤。
"今天怎么样?公司忙不忙?"
"还好。"我夹了块牛肉,"今天你小叔来我们公司谈。"
顾骁忱筷子一顿:"他来找你?"
"公事。"
"他有没有说别的?"
"说了些以前的事。"我抬眼看他,"他跟我解释了当初那笔钱的事......"
"停。"顾骁忱放下筷子。
"小温,你别被他几句话就动摇了。他都结婚了,说那些有什么意思?"
"我没动摇。"
"真没?"
"真没。"我笑了笑,"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确认我没撒谎,这才重新拿起筷子。
"反正你离他远点。"
他给我碗里又夹了块牛肉,"他那人说话半真半假的,你以前就吃过亏,别再上当了。"
"知道了。"
吃完饭他洗碗,在厨房门边看他的背影。
他忽然转过头:"对了,我今天看了个新闻,说男人三十岁以后体力就开始下降了,皮肤也松了。"
"然后呢?"
"没什么。"他转回去冲碗,"就是觉得我小叔挺惨的,年纪轻轻就要面对这些了。"
我忍不住笑了:"他才三十三。"
"三十三还不老?"
顾骁忱关了水龙头甩甩手,转身走过来,把我整个人圈在灶台边。
"你看我,二十二,皮肤紧致,精力旺盛,腰也好。"
他凑过来蹭我脖子:"小温,你选谁心里应该有数吧?"
我推他脸:"油嘴滑舌。"
"实话实说。"他笑着亲了我一下。
8.
顾亦言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秦雅诺坐在客厅沙发上敷面膜,听见门响转头看他:"怎么这么晚?"
"开会。"
"跟你侄子女朋友的公司?"
顾亦言脱外套的手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骁忱今天发朋友圈了,说跟你公司了。"
秦雅诺揭下面膜,慢慢揉着脸上的精华液,"亦言,你跟她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你别装了。你当年跟她结过婚,别以为我不知道。"
顾亦言转过身来看她:"你知道?"
"赵曼告诉我的。"秦雅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回国之后,她什么都跟我说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那张卡的事你也知道?"
秦雅诺的表情淡了:"什么卡?"
"我让赵曼转给俞温的卡,里面有五十万。"
"......我不知道这事。"
"赵曼没告诉你?"
"没有。"秦雅诺的声音有点紧,"你的钱怎么花是你的事,她为什么要告诉我?"
顾亦言盯着她看了很久。
秦雅诺迎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怎么?你在怀疑我让赵曼吞了那笔钱?"
"我没说。"
"你表情就是这么说的。"她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亦言,你为了一张五年前的卡,回来质问我?"
"我是在问你知不知道这事。"
"我不知道。"
顾亦言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那赵曼现在在哪?你上午说联系不上,是真的联系不上还是不想让我联系?"
秦雅诺终于不笑了。
她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我让助理查了,赵曼昨天刚回国,住在城南的四季酒店。"
顾亦言语气平静,"你跟我说联系不上?"
秦雅诺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雅诺。"顾亦言靠在沙发上。
"你五年前就知道我和俞温结了婚,你拦了那笔钱,又录了那段视频她。你做这些,就是为了让她跟我彻底分开?"
秦雅诺攥紧了手指:"我是为了你好。她那种出身的人,本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是我说了算。"
"可你最后还是选择回来了不是吗?你选了跟我结婚!"
顾亦言站起来,"雅诺,我们结婚这两年,我对你不好吗?但你不该动那些手脚。"
他往楼上走,秦雅诺在身后叫住他。
"顾亦言,你站住。"
他回头。
她眼眶通红:"所以你现在是后悔了?觉得当初不该回来?"
"我只是觉得,五年了,我欠她一个解释。"
秦雅诺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欠她的解释,那我呢?我陪你长大,两家从小说好的婚事,你说一句不喜欢就可以不算数?"
顾亦言沉默了很久。
"雅诺,我回来跟你结婚,是因为家里需要这场联姻。我以为你知道。"
“我们离婚吧。”
他说完转身上了楼。
秦雅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9.
顾亦言和秦雅诺的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消息是顾骁忱告诉我的。
那天他来接我下班,上车之后把手机递过来:"你看。"
屏幕上是他妈发来的消息——"你小叔跟你小婶在办离婚了,你周末回来吃饭的时候别提这事。"
我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你爸妈什么反应?"
"我妈挺着急的,我爸倒是没说什么。"
他发动车子,"听说是秦家那边不太高兴,但婚已经离了,他们也没办法。"
"你小叔......真的离了?"
"领证了都。"顾骁忱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看我。
"怎么,你关心他?"
"就问问。"
他哼了一声,绿灯亮了踩油门出去。
过了几天,我在公司楼下又碰见了顾亦言。
他站在大堂门口抽烟,看见我出来把烟掐了。
"俞温。"
"有事?"
他走过来,几天不见,人憔悴了不少,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我跟雅诺离婚了。"
"我听说了。"
"那些事我查清楚了。"他看着我。
"五年前所有的事,她手了。"
"所以呢?"
"所以......"他顿了顿。
"我应该当面跟你道歉。当年是我不够脆,拖泥带水,才让你受了那些委屈。"
着柱子看他:
"顾亦言,你道这个歉是为了什么?是想让我原谅你?还是觉得道完歉自己心里舒服点?"
他沉默了。
"五年前你假死离开,我帮你办了死亡证明,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了。"
我说,"你现在离不离婚,跟我也没关系。"
"俞温——"
"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绕过他往停车场走,他在后面叫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头。
走出几步,顾骁忱的车正好开过来,他摇下车窗喊我:"小温!上车!"
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顾骁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顾亦言,挑了挑眉没说话。
车子开出去一段他才开口:"他又来找你?"
"嗯。"
"说什么了?"
"说离婚了,跟我道歉。"
顾骁忱捏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你没心软吧?"
"你看我像心软的样子?"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翘起来:"不像。"
开到半路,他忽然把车靠路边停了。
"怎么了?"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看着我:
"小温,我小叔那人,你别看他现在装得深情款款的。”
“他当年能骗你,以后也能骗别人。他就是这种人,谁离了他都照常过子。"
"我知道。"
"你知道也不行。"他凑近了点,"我得给你洗洗脑。"
"洗什么脑?"
他伸手捧住我的脸:"你复述一遍——顾骁忱最帅。"
"......顾骁忱最帅。"
"顾骁忱对我最好。"
"顾骁忱对我最好。"
"顾骁忱比他小叔年轻十岁。"
我笑出声:"这个也要说?"
"当然要说。"他一本正经,"重点就是这个。"
"顾骁忱比他小叔年轻十岁。"
"行了。"他满意地松开手,重新系上安全带。
"记住今天的话,以后每天复习一遍。"
"你幼不幼稚?"
"跟你学的。"
他踩油门出发,嘴角一直翘着。
10.
又过了一周,顾骁忱爸妈叫我们回家吃饭。
顾骁忱本来不想去,说怕他小叔也在,闹得不愉快。
"你爸妈叫的,不去不好。"我说。
到的时候顾亦言果然在,坐在客厅沙发上跟他爸下棋。
看见我们进来,他落子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来了?"顾母从厨房探头出来。
"骁忱,带你女朋友坐。"
顾骁忱拉着我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故意选了离顾亦言最远的位置。
下完那盘棋,顾父收了棋盘站起来:"亦言,你跟我来书房,有点事说。"
顾亦言跟着上了楼,客厅只剩我们三个人。
顾母端了水果出来,坐在我对面:
"小俞啊,上次的事骁忱他小叔过分了,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阿姨。"
"我听骁忱说你公司做得挺好,年纪轻轻就当经理了。"
她笑着打量我,"我们家骁忱是有福气的。"
顾骁忱在旁边剥橘子,剥好了递给我一瓣。
"妈,你夸她就夸她,别老捎上我。"
"你个臭小子。"
正说着话,顾亦言从书房下来了。
他走到我们面前,看了我一眼:"俞温,方便聊两句?"
"小叔你又来——"顾骁忱站起来要拦。
"就两句。"顾亦言说,"关于公司的事。"
顾骁忱挡在我前面:"公事上班时间谈,现在下班了。"
顾亦言没理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拍了拍顾骁忱的手:"没事,就两分钟。"
客厅旁边有个小阳台,我推开门走出去,顾亦言跟过来把门带上。
"的事下午已经跟你们经理谈完了,没什么问题。"他开门见山。
"叫你是想跟你说别的。"
"什么?"
他站在阳台栏杆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放了回去。
"俞温,离婚的事处理完了。该解决的都解决了。"
他转过来看我。
"我想问你,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风吹过来,阳台上的绿萝叶子晃了晃。
"不能。"我说。
"你考虑都不考虑一下?"
"我用不着考虑。"
"顾亦言,我现在跟骁忱在一起。你是我男朋友的小叔,你觉得你说这话合适吗?"
"你可以跟他分手。"
"我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他比你小六岁,刚毕业,什么都没有。"
顾亦言声音低下来,"我能给你的比他多。公司、钱、人脉——"
"我不要这些。"
"那你想要什么?"
我笑了笑:
"我想要一个不会假死逃跑、不会让别人替自己说话、不会结了婚又跑来跟前妻说重新开始的人。"
顾亦言的脸色白了白。
"你欠我的道歉我收了。"
"但我们之间已经翻篇了。你别再来找我,也别在骁忱面前说这些话。我不想他为难。"
我转身推开门进去,顾骁忱就站在门口。
他显然听到了最后几句,表情有点复杂。
"走吧。"我拉住他的手。
"嗯。"
我们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顾亦言还站在阳台上没进来。
顾母追出来塞了一袋水果给我:"带回去吃,下周末再来啊。"
回去的车上,顾骁忱一直没说话。
快到公寓的时候他才开口:"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说要跟我重新开始。"
顾骁忱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要。"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靠边停了车。
转过头来看我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小温。"
"嗯?"
"你要答应他我也不怪你。"他声音有点闷,"毕竟他比我有钱,比我——"
"顾骁忱。"我打断他。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真考虑考虑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伸手把我拉过去抱住。
"别考虑。"他埋在我肩膀上。
"你只能选我。"
11.
自从顾亦言在阳台跟我说了那番话之后,顾骁忱就开启了"全面防范"模式。
每天早上送我上班,中午来公司陪我吃饭,晚上准时来接。
有时候我加班到八点,他就拎着茶坐在楼下大堂等。
我同事都认识他了,前台小妹见了他就笑:"又来接女朋友啊?"
他笑眯眯地点头:"嗯,她还没忙完?"
连我周末想一个人待着,他都要赖在我家沙发上不走。
"你不用这样。"我端着咖啡坐在他旁边,"我不会见他。"
"我知道你不会。"他翻了个身枕在我腿上,"但防患于未然嘛。"
"防什么患?"
"你忘了他上次约你出去?"
他仰头看我。
"我小叔那个人,表面看着正经,其实心眼多得很。万一他哪天又找个借口找你,你又心软了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心软过?"
"没有最好。"他坐起来凑近我,"
反正从现在开始,他去哪我去哪。你们公司要是再跟他,我就去你们公司上班。"
"你自己的工作不要了?"
"那我跳槽去你们公司。"
我被他逗笑了:"我们公司不招应届生。"
"那我当保安也行。"他一本正经。
"每天站门口,他来一次我拦一次。"
正说着,他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撇撇嘴接起来:"喂,小叔?"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哼了一声:"不关你事。"
又听了几句,他忽然看了我一眼,把手机放到桌上,按了免提。
顾亦言的声音传出来:"......你真的不介意我跟她的过去?"
"我为什么要介意?"
"她跟我结过婚,领过证,睡过一张床——"
顾骁忱打断了:
"所以呢?她现在跟我在一起。你那些都是过去式了,小叔。"
"你确定她完全放下了?"
"她放不放下我不确定。"顾骁忱声音很稳。
"但我确定她现在每天早上在我怀里醒来。你呢?你一个人睡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顾骁忱继续说:
"而且小叔你算算你多大了,三十三了吧。男人过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了,你这都下坡八年了,还有什么竞争力?"
我在旁边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顾亦言终于说话了:"顾骁忱,你——"
"行了小叔,没事挂了啊。我还要陪我女朋友看电视呢。"
他挂了电话,冲我挑眉一笑:"怎么样,说得好吧?"
"你说话也太气人了。"
"跟谁学的。"他把手机一扔又躺回来。
"对付他这种人就得这么说话,不能给他留半点幻想。"
几天后我又在走廊碰见了顾亦言。
他应该是来开会的,从会议室出来看见我,脚步慢下来。
"俞温。"
我站定看他。
他没走过来,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说:"你真是把他训得服服帖帖。"
"他没让我训。"
"以前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护着人的。"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自嘲,"是我自己错过了。"
我没接话。
"的事快结束了。"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晚上我把这个事告诉顾骁忱,他警惕地坐起来:"他有没有再说什么?"
"就说快结束了。"
他重新躺下去,但手还搭在我腰上没松开。
"小温。"
"嗯?"
"他要是以后再找你,你直接跟我说。我去挡。"
"知道了。"
"还有——"他凑过来亲了一下我额头。
"你说的对,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现在有我。"
我偏头看他,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年轻的脸在夜里格外好看。
"顾骁忱,你比他好一千倍。"
他笑了,把我搂紧了一些。
"这还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