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2章

更新时间:2026-08-30 06:05:56  |  所属小说:城巴佬联姻对象闻到我身上的六神后,对我爱得死去活来txt

第2章 2

5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砚辞,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火锅店里所有人都盯着我俩,服务员端着毛肚站在原地忘了上菜,隔壁桌的大妈举着手机拍得津津有味。

“你先起来。”

“不起来,除非你原谅我。”

“我们离婚了!”

“可以复婚!”

“我不愿意!”

“那我就不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一脚踹过去,余光突然瞥见他手腕上缠着的医用胶带,还有袖口露出的一截纱布。

“你手怎么了?”

沈砚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声音闷闷的:“住院了。”

“住院?”

“苏清元回去之后,拿你给她的那瓶花露水对着我一顿狂喷,”他的表情一言难尽,“我闻到那个味道,直接就晕过去了。”

“......”

“她吓得把我送进医院,医生检查了半天,说我这是过敏反应。我对花露水里的一种成分严重过敏,闻多了会导致短暂昏厥。”

我愣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事情全部串起来了。

第一次见面,他在车里脸发红、呼吸急促——不是害羞,是过敏。

第二天他精神焕发地来找我,说他睡得很好——不是被我治愈了,是过敏导致昏厥,昏过去当然睡得好。

婚后他天天抱着我说老婆好香——那不是迷恋,那是过敏源就在枕边,他天天都在轻度中毒。

所以他每次“熟睡”,其实都是晕过去了。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医生说,我这种情况,”沈砚辞的声音越来越小,“闻到那个味道就会头晕犯困,闻久了甚至会直接失去意识。我之前一直以为......是你那个爱情喷雾让我离不开你,让我一靠近你就想睡觉......”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原来我他妈是过敏了。”

火锅店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我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直流,笑得隔壁桌大妈以为我疯了。

“所以你,”我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你为了一个让你过敏的驱蚊水,和我结婚一年,离婚给了半副身家,现在天天失眠想我想得发疯?”

沈砚辞的脸涨得通红。

“别笑了......”

“不行,让我笑完,”我擦了擦眼泪,“沈砚辞,你真的,你是我见过最离谱的人。”

“我知道我很离谱,”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真的以为你给我下蛊了!你们大山里的传说那么多,我查资料查了好几个晚上,越查越觉得像!”

“你查资料的时候就没顺便查查六神花露水?”

“我哪知道六神花露水是什么东西!”

我又笑了好一阵,终于缓过来。

“所以,你这一年来对我的所有好,都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被控制了?”

沈砚辞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之前是真的喜欢你!但我总觉得我们的感情开始得不纯粹,我害怕这不是我真实的想法,我怕自己是被药物影响了判断......”

“所以你就找了个借口离婚?”

“我......”他低下头,“我当时觉得,如果我能摆脱‘爱情喷雾’的影响还能继续喜欢你,那才是真正的喜欢。所以我拼命抵抗,想证明自己的感情是真实的。结果越抵抗越想你,越想越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觉得是被控制了......”

我听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他抬起头,眼神真诚得发光,“我是真的喜欢你,跟花露水没关系。就算没有爱情喷雾,我也会爱上你。”

沈砚辞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我,眼神认真得可怕:“我想明白了,没有什么爱情喷雾,没有什么蛊虫降头,我就是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

“......”

我沉默了。

“苏清元呢?你的白月光呢?”

“什么白月光,”他苦笑,“她就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妈和她妈关系好,老开玩笑说定娃娃亲。我跟她吃了两顿饭,全程都在想你在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

“我这辈子,就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火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辣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我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沈砚辞,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你先起来。”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过敏的事发到网上,标题就叫‘千亿总裁被六神花露水翻’。”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6

但我没有马上原谅他。

凭什么?

他怀疑我给他下蛊,自作主张离婚,还拿白月光当借口,现在一句“我搞错了”就想翻篇?

门都没有。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拎包走人。

沈砚辞在后面追:“玉里!你去哪儿!”

“回家。”

“我送你!”

“不用。”

“那我明天来找你!”

“别来。”

“我后天来!”

“......”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敷了张面膜,躺在床上刷手机。

微信通讯录里跳出一个小红点。

“沈砚辞请求添加您为朋友。”

拒绝。

又跳出来一个。

“沈砚辞请求添加您为朋友,附言:老婆我错了。”

拒绝。

“沈砚辞请求添加您为朋友,附言:求求你了。”

拒绝。

“沈砚辞请求添加您为朋友,附言:我让助理给你买了新的六神花露水,三种味道的。”

我手一滑,点了通过。

“......”

算了,就当是看看他要说什么。

消息立刻弹出来。

“老婆!!!”

“你终于通过了!!”

“我好想你!!!”

我面无表情地打了三个字:“说人话。”

“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没空。”

“那后天呢?”

“也没空。”

“大后天呢?”

“沈砚辞,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那我重新追你,行不行?”

我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随便你。”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睡觉。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买早餐,发现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沈砚辞靠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束花,看到我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婆!早上好!”

“第一,我不是你老婆了,”在门框上,“第二,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我查的,”他理直气壮,“你搬家之后我让人查了你的新地址。”

“你这是侵犯隐私。”

“我这是关心前妻。”

我接过玫瑰花,看了一眼,然后塞回他怀里:“不好意思,我对花粉过敏。”

“啊?”他慌了,“那我下次买别的!”

“我还给你买了早餐,”他又殷勤地递过来一个纸袋,“蟹黄小笼包,你最喜欢的那家。”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是我爱吃的那家,城南老字号,排队至少要半小时。

“几点起来的?”

“六点,”他挠了挠头,“怕你出门早,赶不上热的。”

我没说话,打开纸袋吃了一个。

味道不错。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次没带花,带了一个保温桶。

“老婆!我给你炖了鸡汤!”

我打开门,看着他那张殷勤的脸,叹了口气:“沈总,你不用上班的吗?”

“我今天请假了,”他笑得像个傻子,“专门给你炖汤。”

“你会炖汤?”

“我现学的!”他打开保温桶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出来,“你快尝尝!”

我看了看那碗金黄色的鸡汤,确实看起来不错。

“你确定没毒?”

“怎么可能有毒!”他急了,“我自己先喝一碗给你看!”

说着他真舀了一勺喝下去,烫得龇牙咧嘴。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见我笑了,眼睛一亮:“你笑了!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没有,”我板起脸,“我只是觉得你蠢得好笑。”

“那你要不要尝一口?”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勺子。

说实话,味道还不错。

“怎么样?”他期待地看着我。

“一般般,”我面无表情,“比我炖的差远了。”

“那我明天再改进!”

第三天,他又来了。

这次带了一盒蛋糕。

第四天,他带了一条围巾,说是亲手织的。

第五天,他带了一只布偶猫,说看我朋友圈好像很喜欢猫。

第六天,他什么都没带,就站在门口,一脸憔悴地说:“老婆,我今天没准备礼物,但我把自己带来了。”

7

在门上看着他。

短短一周时间,他瘦了不少,黑眼圈又回来了,下巴上还有胡茬,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没睡觉?”我问。

“睡不着,”他低下头,“没有你在身边,我睡不着。”

“你可以去医院开点安眠药。”

“没用,”他抬起头,眼神幽怨,“只有你身上的花露水味道能让我安心。”

我:“......”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沈砚辞,”我认真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对花露水过敏,每次靠近我都会晕过去,这对你的身体不好。”

“我不在乎!”他激动地说,“晕就晕!反正我乐意!”

“你这不是爱情,你这是受虐倾向。”

“我不管!”他一把抱住我,“反正我就要跟你在一起!就算你给我下毒我也认了!”

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使劲推开他:“行了行了,你先放开我。”

“那你答应跟我复婚了吗?”

“没有。”

“那我就不放!”

“你再不放我叫保安了。”

“你叫吧,反正我沈砚辞今天丢人丢够了,不在乎多丢一次。”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人怎么离了婚反而更黏人了?

第七天,他小心翼翼地跟在我后面,“老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我陪你?”

“我要去找小周。”

沈砚辞的脸色瞬间垮了:“那个男模?”

“对啊,”我故意说得云淡风轻,“人家身材好,嘴又甜,还会哄人开心,我为什么要找你一个前夫?”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

半晌,他闷声道:“我也可以嘴甜。”

“你?”

“宝贝你今天真好看,”他硬邦邦地蹦出一句,表情像是便秘,“比昨天好看,比前天也好看。”

“......”

“我也可以更好看,”他补充道,“我可以去健身,练八块腹肌。”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

“我底子不差的!”

“行啊,”我笑了笑,“等你练出来再说吧。”

接下来的一周,沈砚辞开启了死皮赖脸模式。

我去美容院做脸,他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我,一等就是三个小时,美容院的小姐姐都认识他了,给他端茶倒水,他客气地道谢,然后继续等。

我去逛街,他就在后面跟着,帮我拎包刷卡,店员问他是谁,他骄傲地说:“我是她老公。”

“前夫。”我在旁边纠正。

“正在努力复婚的前夫。”他补充道。

我去健身房,他就在旁边跑步机上假装锻炼,跑了十分钟就开始喘。

我忍无可忍:“沈砚辞你没有自己的工作吗?”

“有,”他理直气壮,“但我把工作都搬到手机上了,不影响。”

“......”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把我的男模小周给赶走了。

那天我约小周去喝咖啡,刚坐下来,沈砚辞就出现了。

他二话不说走到我们桌前,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小周。

“你好,我是盛世集团总裁沈砚辞,我们公司旗下有个模特经纪公司,你有没有兴趣签约?待遇从优,但条件是以后离我老婆远一点。”

小周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砚辞。

然后非常识趣地站起来:“姐姐,我先走了,这位哥看起来不太好惹。”

“诶——”

小周已经跑没影了。

我瞪着沈砚辞:“你是不是有病?”

“有,”他坦坦荡荡,“相思病。”

“......”

“而且,”他补了一句,“那个小白脸不适合你。他连你爱吃什么都不知道,上次你俩吃火锅,他点的全是辣的,你明明胃不好不能吃辣。”

我愣了一下。

“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他的语气突然软下来,“老婆,我知道我以前很蠢,但我真的在改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还是板着脸:“不好。”

“那我继续追。”

“随你便。”

看着他吃瘪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蠢男人,还挺可爱的。

8

第二天,我和苏清元约了饭局。

在一家料店。

她比我先到,已经点了一壶清酒,见到我进来,招了招手。

“鹿小姐,这边。”

我坐下,打量了她一眼。

今天的苏清元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素颜,看起来比上次见面随和了很多。

“你要走了?”我问。

“嗯,晚上的机票,”她给我倒了一杯酒,“巴黎那边的画廊邀请我去做策展人,大概要去两年。”

“恭喜。”

“谢谢,”她端起酒杯,“其实今天约你出来,主要是想跟你道歉。”

“道歉?”

“对,”她抿了一口酒,“上次我去找你,态度不太好,对不起。”

“没事,”我摆摆手,“换成我遇到这种事,我也好奇。”

苏清元苦笑了一声:“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认识沈砚辞,二十年了,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什么样子?”

“不值钱的样子,”她说,“他以前多骄傲啊,沈家的独生子,天之骄子,谁都看不上眼。结果那天在火锅店,他跪在你面前,哭得像个傻子。”

我端着酒杯没说话。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人,”苏清元看着杯中的酒,“他这个人太理性了,什么事都要分析利弊,连感情都要计算得失。所以当他跟我说他被爱情喷雾控制的时候,我居然信了。”

“因为这听起来很像他会说的话,”她自嘲地笑了笑,“一个连感情都要找科学依据的人,当然会把心动归结为化学物质的作用。”

我放下酒杯:“那你现在怎么看?”

“现在我明白了,”她直视着我的眼睛,“他不是被控制了,他是真的爱上你了。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失控,所以才找了一个‘被控制’的理由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我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打算放弃了?”

“不然呢?”她笑了,“我又不傻,跟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较劲,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她举起酒杯:“来,祝我早找到属于我的爱情。”

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祝你前程似锦。”

“也祝你幸福。”

喝完这杯酒,我和苏清元算是正式和解了,虽然也没什么冤仇。

她走的时候抱了我一下,在我耳边说:“沈砚辞虽然蠢了点,但对你是真心的,别折磨他太久。”

“看他表现。”我说。

她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苏清元的动态。

一张机票的照片,配文:“走了,这地方没法待了,一个被六神花露水翻的男人不值得我留恋。”

我笑出了声。

底下沈砚辞评论了一个“一路顺风”。

苏清元回复:“滚。”

我笑得更大声了。

9

意外发生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我走出商场准备打车回家,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停在我面前。

车门拉开,一只手伸出来,捂住我的嘴,把我拖了进去。

“别动!”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绑架?

面包车在城市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郊区一个废弃的仓库前。

我被两个人押下车,推进仓库里。

“老实点!”其中一个人把我绑在椅子上,“等我们拿到钱就放了你。”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想要多少钱?”

“一个亿,”那人冷笑,“沈砚辞应该付得起吧?”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是冲着沈砚辞来的。

“你们搞错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和他已经离婚了,他不会为了我付一个亿的。”

“少废话!”那人踢了一脚椅子,“我们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马上就到。”

我闭上眼睛。

沈砚辞,你这个蠢货,千万不要来。

但半个小时后,仓库的大门被推开,沈砚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带歪歪扭扭的,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我来了,”他举起双手,“钱我也带来了,放了她。”

绑匪头子示意手下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打开一看,满满的全是现金。

“不错,”绑匪头子满意地点点头,“沈总果然是爽快人。”

“现在可以放人了吗?”

“当然——”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

另一个绑匪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把刀,朝沈砚辞刺了过去。

“小心!”我尖叫出声。

沈砚辞侧身躲过,但刀刃还是划过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衬衫。

他没有退缩,反而冲上去和绑匪扭打在一起。

但他一个养尊处优的总裁,哪里是职业绑匪的对手。

另一个绑匪掏出匕首,朝他捅了过去。

“小心——”

沈砚辞躲闪不及,匕首扎进了他的腹部。

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沈砚辞!”

他捂着肚子,踉跄了两步,但还是死死抓着那个绑匪的衣服不松手。

巷子外传来警笛声——大概是路人报了警。

两个绑匪对视一眼,丢下我们跑了。

沈砚辞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沈砚辞!你怎么样!”

我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按住他的伤口,手心全是温热的血。

他的脸色惨白,但还在笑。

“你看,”他喘着气,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这次......没有过敏。”

“你闭嘴!别说话了!”

“我就知道......你走这条路,”他的眼神开始涣散,“所以我每天都......在附近等着......”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是不是傻!”

“是,”他扯出一个笑容,“傻到......为了一个驱蚊水......把自己搞成这样......”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护人员把他抬上担架的时候,他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但他一直抓着我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老婆......”

“我在。”

“别走......”

“我不走。”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像是终于放心了,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

我在手术室外面坐了四个小时,手心里全是汗。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

他怎么能死?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沈砚辞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完全退。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我握住他的手,冰凉的。

他在病房里躺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老婆......”

“我在。”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到我坐在床边,眼睛里立刻有了光。

“你没走......”

“我没走。”

“那就好,”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还以为......我死了呢。”

“别说这种话。”

“我怕不说就没机会了,”他的声音很轻,“老婆,我有话跟你说。”

“我这辈子,就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他的声音哽咽了,“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不是因为什么爱情喷雾,不是因为什么花露水,就是因为你是你。”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角滑落的泪水,看着他紧紧攥着我手指的手。

然后我叹了口气。

“沈砚辞,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

“是。”

“有多喜欢?”

“喜欢到,”他吸了吸鼻子,“愿意为你挨一刀。”

“......”

“喜欢到,就算你给我喷的是真的爱情喷雾,我也认了。”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

他眼睛一亮:“那你原谅我了?”

“看你表现。”

“我一定好好表现!”

他想坐起来,又疼得龇牙咧嘴,“等我出院了,我天天给你做饭,天天接你下班,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那你不会再跑了吧?”

“不一定。”

“那我抓紧你的手不放。”

他说到做到,真的抓住我的手不放。

我看着他幼稚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10

沈砚辞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他瘦了一圈,但精神不错,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看起来不像个千亿总裁,倒像个大学生。

“走吧,回家。”

“回哪个家?”我挑眉。

“当然是我们的家,”他理直气壮,“我让人把你的东西都搬回去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搬回去了?”

“昨天晚上,你睡着了之后,我打电话让人搬的。”

“沈砚辞你是不是找死?”

“你舍不得打我,”他笑嘻嘻地凑过来,“你最爱我了。”

“谁爱你了?”

“你。”

“不要脸。”

“要脸嘛,要你就够了。”

我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被他牵着上了车。

车子驶过市中心,路过一家药店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停车。”

“怎么了?”

“等我一下。”

我下车走进药店,买了一盒氯雷他定。

回到车上,我把药塞进他手里。

“以后随身带着,万一又不小心闻到花露水,赶紧吃一颗。”

他看着手里的药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是......在关心我?”

“少自作多情。”

“你就是关心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最好了。”

“闭嘴,开车。”

“遵命,老婆。”

“谁是你老婆。”

“法律上是。”

“我们离婚了!”

“明天就去复婚!”

“我不去!”

“那我跪到你同意为止。”

我瞪了他一眼,但他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让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回到家,我发现他真的把我的东西全都搬回来了。

衣服挂在衣柜里,护肤品摆在梳妆台上,甚至连我那瓶用了一半的六神花露水,都被他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个,”他指着那瓶花露水,“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你管它叫定情信物?它差点把你送走。”

“但它也把你送到我身边了,”他认真地看着我,“如果没有它,你可能本不会理我。”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所以我要把它供起来,”他郑重其事地说,“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我们都要拿出来喷一喷。”

“你不要命了?”

“为了你,命算什么。”

“油嘴滑舌。”

“只对你一个人油嘴滑舌。”

我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算了。

这个蠢男人虽然蠢了点,但至少他是真心喜欢我的。

虽然他喜欢我的方式有点奇葩——被六神花露水过敏到昏厥,误以为被下蛊,为了一个驱蚊水和我结婚又离婚,最后还为我挨了一刀。

但怎么说呢,世界上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又蠢又专一,又笨又深情。

“沈砚辞。”

“嗯?”

“下次再敢提离婚,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花。

“不敢了不敢了,打死也不敢了。”

他伸手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赖着你不走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窗外夕阳正好,晚风温柔。

六神花露水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但这一次,我没有躲开。

他也只是打了个喷嚏,然后把我抱得更紧了。

“老婆。”

“嗯?”

“我爱你。”

“......知道了。”

“你也说一句嘛。”

“不说。”

“说一句嘛。”

“不说。”

“那我天天问你,问到你说为止。”

“烦死了。”

“那你说了我就不问了。”

“......我也爱你。”

他笑得像个傻子。

我也笑了。

算了,这个蠢男人,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远处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晚风带着夏天的味道吹过来。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下午,他顶着一双熊猫眼,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新时代青年不接受包办婚姻。

谁能想到,这个自称无神论者的男人,会被一瓶六神花露水骗走了心呢?

不过没关系。

反正我也被他骗走了。

扯平了。

阅读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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