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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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打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面前。
“小羽！你怎么来派出所了？”
“我刚才接到警察打的电话，让我过来接人！”
“脸上怎么受伤了？谁的！”
“告诉爸爸！爸爸帮你出气！”
看着他关切的模样，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爸爸他......是关心我的？
可肖春玲明明告诉我：
“你爸讨了新老婆，又生了儿子，你在他眼里狗屁都不是！”
“你惦记着他，可他早就把你这个赔钱货忘到脑后了！”
“离婚时要不是我要了你，你早就被他丢进孤儿院了！”
“你爸就是个抛妻弃子的！”
我刚辩解了一句：“我爸不是......”
肖春玲就像疯了一样，抓起什么就拿什么打我。
后来我就不敢再为爸爸说话，我心中的天平也逐渐倾斜。
见我不说话，爸爸的眼神更是担心，脱下西装披在我身上，又拿出手机要给肖春玲打电话。
“爸，别打了，她已经被抓起来了......”
不知为何，我看着他耳鬓的几丝银发，喉咙就有些哽咽。
我一五一十地把刚才的事告诉了爸爸。
他气得眼睛通红。
“该死的！居然这么欺负我闺女！”
“把她抓起来真是活该！”
“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还是这么糊涂！”
“你那个舅舅也不是个好东西！”
“当年我们离婚，他没少在背后撺掇你妈！”
他望着我脸上的伤，愤怒的双眸逐渐被怜惜取代。
“小羽，是爸爸对不起你！”
“爸爸当年应该带你走的！”
“可你是个女孩，年纪又小，她非说我带着你不方便，最后法院把你判给了她......”
“当初就算和她对簿公堂，我也应该带你走的！”
这么一个，居然站在我面前掉下了眼泪。
那眼泪一连串地滚落，看得人心疼。
“小羽，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爸......”我鼻子一酸，声音哽咽：
“没事，都过去了。”
爸爸抹了一把眼睛，
“走，爸爸带你回家。”他拉着我往车上走，
“以后爸爸保护你！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6
其实爸爸以前是争取过我的。
只是被我拒绝了。
他们没离婚之前，肖春玲姐弟对我爸还有所顾忌，不敢太欺负我。
可他们离婚之后，我就成了全家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
人为刀俎，我就是砧板上那块腥臭的鱼肉。
有一次我和同学去书店看书，回来晚了。
当我饥肠辘辘地到家时，盘子里只剩下肉汤。
我家以前条件不是很好，平时都吃萝卜白菜。
肖春玲只在周末炖鱼炖肉。
因为我舅舅一家那两天会来我家蹭饭。
肖凯当时坐在我家沙发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嗝，故意给我妈“拱火”：
“乔羽，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去哪儿疯了？”
“我瞧见你们班那个王什么的女的，好像和一个地痞子勾勾搭搭的！”
“你不会也不学好，早恋了吧？”
我没理他，问肖春玲有没有给我留饭，却被她骂了一顿。
“谁让你回来晚，活该没饭吃！”
“一个小姑娘，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乱跑！不学好！”
“你要是敢勾搭野男人，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要像小凯这么省心就好了！”
我委屈地控诉：“我没有乱跑，我是去书店看书的！”
“那些书太贵了，我没钱买。”
“我只能去书店看书！”
肖春玲抄起鸡毛掸子就往我身上招呼：
“你还敢顶嘴了啊！”
“看书有什么用！你还有本事考上大学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找借口出门玩！”
“就你这榆木脑袋，跟你爸一样不开窍！”
我爸就是在那时来的。
他看到我妈又在揍我，冲上前躲过她手中的鸡毛掸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肖春玲，你怎么又打小羽！”
“我的女儿，我愿意打就打！关你屁事！”
我爸气得脸色铁青：“她也是我的女儿！”
“可她现在判给了我！”
我爸把泣不成声的我拉到他身后：
“你再这样，我就去法院你！要回女儿！”
肖春玲闻言恶狠狠地扯着我的衣领子，把我拽了回来：
“死丫头！你是不是早就和他串通一气了？”
“你白天不是去书店，是去找他了吧？”
“连你也要抛弃我是吗！”
“你现在是跟你爸走，还是留在我家！”
我爸想要拉回我，却被我躲开。
我不住地摇头：“妈，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我爸会来......”
“我不会抛弃你的，我不会！”
我那时还是很心疼我妈的，觉得她是被我爸抛弃了，才会整天歇斯底里，情绪不定。
所以我心里总是更偏向她一些。
我当时想着，我妈前半辈子太苦了，我一定要努力考上大学，赚很多很多钱养她。
让她每天都有肉吃，让她可以去商场买漂亮裙子。
让她不用整天沉浸在被我爸抛弃的痛苦中。
让她可以开开心心地生活。
可我想错了。
她不开心的源，不仅仅是因为没钱，也不仅仅是因为我爸。
还因为讨厌我。
可上一世，我却本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我妈听到我的回答之后，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与嘲讽：
“乔海生！听到了没有！”
“你女儿不跟你走！”
“你还不赶快滚出我家！”
我爸眼中满是受伤与心疼，看着我又问：
“小羽，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如果你在这里受委屈，爸爸会带你走的！”
他的眼神那么真诚，可我当时居然浑然不知。
我只想起我妈反反复复在我耳边的念叨：
“你爸有了新家，又生了儿子，你这个赔钱货，肯定会被他丢进孤儿院！”
所以我当时脱口而出：
“我不会跟你走！”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妈本不会打我！”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你以后别再来看我了！你这个负心汉！”
7
我站在车前，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
“爸，我想申请住校。”
“为什么？”爸爸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你还不能原谅爸爸吗？”
“不，不是。”
我抿了抿涩的嘴唇，实在不知要怎么对他说出我心里的惭愧。
上一世，我也是在快高考的时候才得知，我爸离婚后做生意赚了很多钱。
所以他才能每个月打给肖春玲那么多抚养费。
其实按照离婚协议，他不用给那么多钱的。
是肖春玲一直拿我做文章，说我上学要钱，买参考书要钱，买新衣服要钱，到处都要钱。
所以让他一次又一次“涨价”。
我爸在亲耳听到我说“没钱买书”之后，也一次又一次“上当受骗”。
可那些钱最终全落到了我舅舅一家的口袋里。
我也始终是那个买不起参考书的“赔钱货”。
得知我考上大学的时候，我爸时隔多年又来看我。
但他并没有进家门，而是坐在楼下长椅上，等了我整整一天。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他正对着一张小时候和我的合影发呆。
那一刻，我心里又酸又涩。
在得知我考完试就去打工赚学费的时候，他直接塞给我五万块钱。
还是用一个超大红包装起来的，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说：“爸爸有钱，你以后不用再这么辛苦。”
“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抛弃了你和你妈妈。”
“但爸爸一直都是爱你的。”
他说完这些就快步走了，似乎是怕我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可他不知道，那笔钱最后还是到了肖春玲兜里。
她趁着我睡着的时候，从我枕头下悄悄拿走了那个红包。
我生气地和她要钱，她却说这么一大笔钱要帮我保管，等交学费时给我。
哪知高考录取结果出来之后，我才知道，她早就偷偷给我改了志愿。
说是我报的那所学校学费太高了，换成这个便宜。
其实她只是因为小凯没考上高中，为了安慰他，用我的学费给他买了一台顶配电脑。
她又拿着剩下的钱，和他们一家去旅行了。
我气冲冲地砸了那台电脑，肖凯回来后疯了一样，说要了我。
我妈不但没有任何阻拦，反而甩了我两巴掌，又带他去买了一台电脑。
这才平息了他的怒火。
我和肖凯的梁子，也是在那时结下来的。
以至于后来他对我捅刀子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前世，我没有保管住爸爸给我的学费，还那样误会他、骂他；
又被我想保护的妈妈百般虐待，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这辈子，我怎么好意思跟着爸爸回家？
又怎么能去打扰他幸福的生活？
8
爸爸目光担忧地望着我，小心翼翼地询问：
“今天太晚了，先和爸爸回家，住校的事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他拉着我的手，手心温暖。
我犹豫再三，最终因为贪恋这久违的温暖，点了点头。
爸爸住在一个很好的小区，电梯入户，一进门就能看到落地窗外璀璨的万家灯火。
我站在门厅环顾四周，竟没有发现任何女主人和孩子的痕迹。
他的家空空荡荡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生活。
“在看什么？”
爸爸从鞋柜中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毛茸茸的一看就是女孩的款式。
我愣了愣，肖春玲不是说他有个儿子吗？
难道还有个二胎女儿？
我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穿也不是，也不是。
爸爸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犹豫，讪讪一笑：
“这双鞋我买了很久了，你长大了，不知道穿着还合不合适......”
我诧异地看向爸爸，他虽然笑着，可眼神中却充满苦涩。
“这双拖鞋，是给我买的？”
“嗯。卧室里也有一些东西，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得上......”
我跟着爸爸来到我的卧室，诧异地看着粉色系的房间，眼眶忽然湿了。
爸爸笑容拘谨地介绍：
“前几年买下这个房子时，我就想着给你布置一个公主房，说不定你哪天就来了。”
“我在网上找的参考图，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风格。”
“窗帘摆件什么的，如果你不喜欢，我就都搬出去。”
“明天爸爸再带你去买新的！”
我一瞬间就掉下眼泪。
我在肖春玲家虽然也有个卧室，但那并不是独属我一个人的。
每次舅舅一家过来，我就要搬出去。
要么和肖春玲一个房间，要么只能住沙发。
有时候我在房间换衣裳，他们突然来了，连门都不敲，直接闯进来；
有时候我放学回家，推开卧室门一看：
肖凯穿着鞋躺在我的床上打游戏，舅舅坐在床上抠脚......
每每我因为这些事多说两句，肖春玲都会骂我小题大做，骂我不懂感恩。
是啊，我是不懂感恩。
我上辈子怎么没看出，我爸其实对我这么好的呢......
“爸，对不起......”
我声音有些哽咽。
想起我上一世对他说的那些冷言冷语，我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爸爸看我哭了，忙拿过纸巾给我擦眼泪。
“好好的怎么又哭了呢！”
“乖女儿，爸爸以后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你就住在这里，好好学习，其他的事都交给爸爸去做！”
“可是......”我吸了吸鼻子，艰涩地开口：
“我不想打扰你们一家人生活。”
“什么一家人？”爸爸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无奈地笑了：
“爸爸哪有什么家人！自从你爷爷去世之后，爸爸就只剩下你一个家人了！”
我眨了眨眼：“可是，肖春玲说你再婚了，还生了个儿子......”
看到爸爸错愕之后恼怒的模样，我才意识到：
肖春玲一直在骗我！
就这样，我在爸爸家住了下来。
起初的几天一直平安无事，可我却知道，这种好子并不会持续太久。
在肖春玲拘留几天被放出来之后，我的世界又被她搅得一团糟！
9
那天我正在上英语课，肖春玲气冲冲地闯进教室。
她本不顾讲台上的老师，扫视一圈之后，锁定我的位置，直接冲过来揪住我的衣领子往外拖。
她边走边骂：
“你个白眼儿狼！居然敢报警抓我！”
“还让你舅舅进了监狱！你真是该死！”
同学们吓得呆若木鸡，老师意识到不对，立刻冲过来阻止。
“这位家长，有什么话好好说！”
“你滚开！”肖春玲一把推开身材纤瘦的英语老师：
“我教育孩子，关你屁事！”
我挣脱不过，气得大声喊叫：
“你别碰我老师！”
“有什么事冲我来！”
周围几个男同学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有的扶起老师，有的拉扯住肖春玲。
我被同学拦在身后的时候，早已经披头散发，即便没照镜子，我也知道相当狼狈。
肖春玲气得大骂：
“死丫头！你这是有靠山了啊！”
“所以不服管教了是不是？”
“你可真是孝顺啊！”
“我倒要让大家评评理，看看有没有把自己老娘送进监狱的畜生！”
我紧紧地咬着嘴唇，看着她在教室里撒泼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屈辱的怒气涌到头顶。
我红着眼睛脱下校服外套，卷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的伤痕，声音发颤：
“好啊！让大家来评理啊！”
“看看我究竟为什么要让警察抓你们！”
“要不是你和肖春山一起打我，我能报警吗！”
“从小到大，你心里不痛快打我，赚不到钱打我，在外面受气了，回家还是打我！”
“我就是你的出气筒！”
“我不仅被你打骂，还要被你弟弟打！”
“现在连你侄子都会掐着我的脸，骂我‘赔钱货’！”
我突然笑了起来，眼泪却肆意流淌：
“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哦，不对，我在你们眼里，本不是个东西！”
肖春玲没想到我会歇斯底里地说这么多，她先是一怔，随后破口大骂：
“对！你就不是个东西！你就是个赔钱货！”
“和你爸一样，都不是东西！”
英语老师趁乱给安保打了电话，又转回头替我辩解：
“乔羽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乔羽在我们班一直成绩优异，乖巧懂事！”
“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肖春玲立刻将矛头对准英语老师：
“你懂什么！”
“就你们这种不负责任的老师整天给她灌迷魂汤！”
“考什么大学！她长那个脑子了吗？”
“她这种赔钱货，毕了业就应该去打工赚钱！”
“赚钱回报我！回报她舅舅！”
“我凭什么回报他！”我双眼通红地瞪着她：
“我恨不得他们一家吃不上饭饿死！”
肖春玲也气红了眼，哆哆嗦嗦地指着我：
“好哇！你居然敢诅咒你舅舅！我今天非打死你！”
她还想再冲上来，可惜两个保安冲进教室，把她直接拖了出去。
整个学校走廊上，都飘荡着肖春玲猪般的哭叫声。
我站在那里，一瞬间就泄了气。
身上忽然一暖，我偏头看去，英语老师含泪把校服披在我身上，又紧紧地抱住了我。
10
爸爸赶到学校的时候，肖春玲还在撒泼。
他气得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孩子马上就高考了，你这个当妈的能不能正常点！”
“你以为我想当她妈！我恨不得没生下她！没生下这个白眼狼！”
肖春玲当时就和他撕扯起来，吵闹的声音甚至比下课铃声还要大。
我来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这场闹剧还没有结束。
我听到她说“不想当我妈”的时候，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不甘、气愤、懊恼，居然统统不见了。
剩下的只有平静。
她本不想当我妈。
与舅舅家相比，我甚至不如垃圾。
在她心里，永远都没有我一丝一毫的位置。
所以她才会在我死后，怕表弟被抓，手忙脚乱地帮他处理我的尸体。
那么残忍，又那么薄情。
我敲了敲门，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肖春玲，一字一顿地告诉她：
“既然你不想当我妈，那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吧。”
说完，我恭恭敬敬地对在场的人鞠了一躬：
“校长，各位老师，打扰你们了......”
我转身离开之后，办公室忽然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吼叫声：
“乔羽！你永远都别想再管我叫妈！”
我步伐沉重，却缓缓地笑了起来。
爸爸想给我转学，让我换个环境，我却拒绝了。
这所学校虽然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回忆，但老师对我很好，同学也没有嘲笑我。
我喜欢这里。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
但我不是抑郁，我只是想凭自己的能力考上一所好大学。
肖春玲后来又到学校找了我几次，可都被保安拦在门外。
她只好堵在学校门口，扯着脖子喊我，让我给她钱。
我知道她没钱了。
从我离家之后，爸爸就没再给她打过抚养费。
靠她那么点工资，本不够那一大家子挥霍。
何况，她还想让我舅舅能在狱中过得好一些，更没钱打点。
每次她出现在校门口，我都被几个同学保护着出来。
她找不到时机，只能隔得远远的骂我没良心。
后来，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来学校。
听一个住在和她同小区的同学说，她被我舅舅从楼上推了下来，骨折了。
同学说，那天闹得动静很大，警察都来了。
她却说是自己失足掉下来的。
可同学分明看到我舅舅喝得醉醺醺地和她争吵，以及他骂肖春玲的那些话：
“叽叽歪歪的吵死了！”
“3000块钱都没有！你怎么不去死！”
“妈当初怎么会生下你这个赔钱货！”
我听完之后很平静。
这种话我也不是第一次听。
以前每次舅舅喝醉之后，都会来我家闹。
骂我，也骂她。
她也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任由这个被她从小宠到大的弟弟当成孙子一样骂。
等她弟弟走后，她又用同样恶毒的话骂我......
又过了不久，肖春玲进监狱了。
理由出乎意料。
她开车撞死了人。
听说她把油门当成了刹车，手忙脚乱闯了红灯。
可有人瞧见，事故发生之后，肖凯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一直躲在路旁的电线杆后面瑟瑟发抖。
我听完攥紧了手中的笔，凉凉一笑。
肖凯不到18岁，还没有考驾照。
但他总是偷偷和那群狐朋狗友出去飙车。
上一世，他就是飙车输了之后喝了不少酒，回家又得知我砸了他的电脑。
他恼羞成怒，提着刀冲到我家砍死了我。
现在，究竟是他无辜被牵连，还是肖春玲替他顶罪，都不得而知。
好歹母女一场，我怎么也要“护”着她一次，偿还她的生育之恩。
于是我给警察打了通电话，告诉他们：
我妈也没有驾照，更不会开车。
11
又过了半年。
我以全校第三的成绩，考上了比前世更好的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眼眶酸胀，卡在口的那口气，终于平息下来。
上一世，我边复习边应付肖凯，动辄还要被肖春玲打骂，本没有清净的学习空间。
这辈子，我住在爸爸家里，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结果比前世好了许多。
在我收拾行李准备去大学前，我再一次看到了肖春玲。
准确地说，是在电视机里看到的她。
她当时替肖凯顶罪的事被我揭露，肖凯被逮捕入狱。
舅妈气急败坏地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和情人私奔。
舅舅整天酗酒，对肖春玲心怀怨怼，觉得自己过得这么悲惨都是因为她。
一次喝醉的时候，两人发生口角，舅舅一刀捅死了她。
我看到的，就是这条新闻。
和她被打了马赛克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