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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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换好西服,柯秦总觉得心神不宁。
婚礼进行曲已经响起了,可新娘却迟迟没有出现。
一个伴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脸色煞白:
「柯秦,不好了!新娘…新娘不见了!」
柯秦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我的电话,却只听到手机关机。
柯秦害怕我去找白箐麻烦。
他连忙又拨通白箐的电话,还好,白箐说没见到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慰自己或许许韵只是紧张,躲起来透透气。
可下一秒,宴会厅里传来的嘈杂声让他再也无法淡定。
他快步走到宴会厅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大屏幕上播放的画面:
是他和白箐在他和许韵的婚房里,激情缠绵的画面!
宾客们先是震惊,接着是窃窃私语,最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他看到他父母不敢置信的眼神。
柯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正当他想叫人关掉屏幕。
一个闪送员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快递,柯秦的快递!」
柯秦怔愣,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寄快递?
他皱着眉头接过盒子。
看到寄件人一栏写着「许韵」,后面还附了一句话:
「这里面有你要的答案。」
他的心猛地一沉,他颤抖着手撕开包装。
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子里装着暗红色的血块,触目惊心。
在玻璃杯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B超单子。
单子,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许韵,宫内早孕,孕5周。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许韵怀孕了?
他的孩子?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他和好友在书房里密谋的场景。
他清晰地听到自己说:「婚礼那天吧,我搞点事故。」
「再由我亲自刀,她的便是箐箐的了......」
宴会厅里再次哗然,这一次,不再是嘲笑,而是愤怒的指责。
「畜生!居然想在婚礼上摘取妻子的!」
「太可怕了!这简直就是谋!」
「人面兽心!亏他还是个医生!」
听着周围人愤怒的谩骂,他踉跄着后退。
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和残忍。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狼狈地逃离了婚礼现场。
7.
飞机剧烈颠簸,我被一阵失重感拽入噩梦。
昏暗的婚礼现场,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柯秦站在我对面,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突然,头顶的巨大水晶吊灯松脱,带着刺耳的碎裂声朝我砸来......
我惊恐地尖叫,眼前一片血红。
再次醒来,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小腹传来阵阵剧痛。
柯秦站在一旁,眼神冷漠,嘴里说着冰冷无情的话:
「孩子没了,你的也保不住了。」
我的世界轰然崩塌,撕心裂肺的哭喊却换不回他一丝怜悯。
婚后的每一天,我如同行尸走肉。
复一地忍受着柯家人的冷嘲热讽和柯秦的漠视。
最终,在无尽的绝望和抑郁中,我选择了跳楼结束这悲惨的一生。
「砰——」的一声巨响,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死不瞑目。
「啊!」
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惊恐地喘着粗气。
「客人,您没事吧?飞机快要降落了。」
空姐温柔的声音让我逐渐回过神来。
我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正坐在飞机上,安全带还系在身上。
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油然而生。
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还好,我的还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梦魇带来的阴霾。
此刻,我感觉自己像重获新生。
我直接将手机卡掰断,丢进路边的垃圾桶。
我知道柯秦一定会给我发信息。
我懒得再看,也懒得再听他那些虚伪的借口。
另一头的柯秦,发现给我发的微信消息显示被拉黑。
他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他驱车赶回公寓。
打开门,玄关处触目惊心的血迹让他瞬间僵住。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天,我身下的血似乎的确超过了平常的月经量。
为什么当时他没注意到?
为什么他被愤怒和羞愧冲昏了头脑,没有关心我的身体状况?
愧疚像水般涌来,他难得觉得自己有点残忍。
他踉跄着走进客厅。
却发现原本摆满了我和他共同挑选的摆件、装饰品的客厅,此刻空空荡荡。
仿佛我从未存在过一样。
到底是什么时候,家里的东西变少的?
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这段时间,他满脑子都是白箐娇媚的笑容和温柔的拥抱。
他甚至记不清,上一次和我说过话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拥抱我是什么时候......
卧室里,属于我的东西也一件都没有了。
衣柜空空如也,梳妆台上也净净,仿佛我从来没住过这里。
他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翼而飞了。
他抓不住,也找不回来。
这时,白箐的电话打了进来,哭哭啼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嘉旭要和我分手,呜呜呜,柯秦,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柯秦烦躁地揉了揉太阳。
许韵从来不会这样哭哭啼啼,她永远都是那么坚强,那么独立。
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能冷静地想办法解决。
而不是像白箐这样,只会柔弱地寻求安慰。
「别哭,」
他语气疲惫,「你给我地址,我一会儿去找你。」
挂断电话,他立刻吩咐助理:
「去找许韵!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把她找到!」
柯秦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我的身影。
8.
没想到最先找到我的会是沈嘉旭。
我正在给客人介绍一幅印象派油画,讲解着画家的笔触和色彩运用。
一转头,便看到沈嘉旭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仿佛在欣赏一件新奇的展品。
等我送走客人,他这才施施然走过来,语气戏谑:
「没想到许家大小姐,居然沦落到这个活。」
我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我也没想到沈家大少爷,居然还有闲情逸致逛这种小画廊。」
「怎么,要不要买一幅画,支持一下我的‘小生意’?」
他轻笑一声,语气嘲讽:「你倒是逃得快,让我丢了好大一个人。」
「白箐的激情视频现在网上到处都是。」
「柯秦像疯狗一样在找你,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你在这里?」
我依然保持着冷淡的微笑:
「这是你的自由,沈少爷想做什么,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他砸了砸嘴,似乎有些失望:「你总是这样,太无趣了。」
他是浪子,从我们两家决定联姻开始我就知道。
他游戏人间,对女人只有征服欲,没有真心。
我曾经也为他绝佳的皮囊和虚假的温柔迷失过,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就算是白箐,对他来说也只是一时新鲜,一个用来对抗父母联姻的工具罢了。
他突然凑近我,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柯秦快查到这里了。」
「他可不是什么善茬,你最好小心点。」
我敷衍地笑了笑:「是吗?真谢谢你的提醒。」
内心却毫无波澜。
我意外柯秦居然还会找我,难道还不死心我的?
沈嘉旭抿了抿唇,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愧疚。
「以前我知道我冤枉了你挺多,因为抗拒联姻给你造成了很多痛苦,」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
「我向你道歉,以前误会你都是我的错。」
我思绪被拉回三年前。
那时的沈嘉旭,在我眼中如同光芒万丈的太阳。
我奋不顾身地扑向他,一次次的真心对待,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被辜负。
订婚宴上,他借口公司有急事,中途离场,留下我独自面对宾客的窃窃私语。
就连试婚纱时,他也屡次失约。
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强颜欢笑。
我曾经那么爱他,爱到卑微到尘埃里,而他却将我的爱,视为无物。
而我收到的不公待遇,并不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可以被原谅的。
我扯了扯嘴角,疏离地开口:「是吗?忏悔完了你可以走了。」
沈嘉旭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冷淡,他愣了一下。
9.
人真是不经念叨,下班的时候,我就看到柯秦。
他站在画廊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桔梗,就如同他每次等我下班那样。
我无视他,径直往前走。他却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小韵,别闹脾气了。」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柯秦,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玩弄我的感情,欺骗我的信任。」
「现在还来装深情,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眼神无奈,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知道你听不进我的解释,但是我还是要说。」
「你离开的这些子里,我发现我可能真的爱上了你,只是以前我不知道。」
我冷声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以为我们心底都清楚这场骗局里,没有真心,又哪里来的爱不爱上一说。」
「柯秦,你以为我是个傻子吗?」
他上前一步,想要靠近我,却被我冰冷的眼神退。
他只好站在原地,语气焦急:
「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对你做任何事。」
「对白箐,我不会再管了。」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电话却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他烦躁地挂断,电话铃声却又锲而不舍地再次响起。
他无奈地接通,那头的白箐哭喊着,声音尖锐刺耳:
「柯秦!你到底在哪里!」
「你要是再不来,我就从楼上跳下去!我死给你看!」
他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语气厌恶和不耐烦:
「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白箐,别再玩这种幼稚的把戏!」
他一直觉得白箐是坚韧不拔的野草,有着勃勃生机。
即使被践踏,也能顽强地活下去。
但这段时间,白箐却一次又一次地拿死来威胁他,让他越来越腻烦。
他挂断电话,却发现我已经走远。
他赶忙追上来,语气焦急:「小韵,等等我!你听我解释!」
我却头也不回地坐进一辆出租车。
催促着司机快点开走,留下柯秦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10.
柯秦对我的生活有了一些影响。
我工作时,他在我身后徘徊,不言不语,却让人无法忽视。
每天雷打不动地送来鲜花礼物,堆满了我画廊的储藏室,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起初我还能无视他,权当空气。
可时间一长,我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我受够了这种无形的压力,把他约到了一家僻静的咖啡馆。
我希望他能明白,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他应该回到他原本的生活中去。
「柯秦,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你回去吧,白箐还在等你。」
我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他苦涩地一笑,眼神里满是无奈和痛苦。
「小韵,我知道我错了。」
「我以前是,但我现在真的知道我爱的是你。」
「白箐…我不爱她了。」
「难道你对我真的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语气里充满了讽刺,「你整垮我家公司的时候对我有爱吗?」
「你眼睁睁看着我父亲死的时候对我有爱吗?」
「你密谋切掉我的时候,你对我有爱吗?」
「现在你问我对你有没有感情,我告诉你,没有,只有厌恶!」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神黯淡下去。
我们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咖啡馆里轻柔的音乐也无法缓解这压抑的气氛。
许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低沉而沙哑:「我知道了,对不起。」
我看向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而我的故事,却因为柯秦,变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
他的道歉,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无法弥补他对我造成的伤害。
从那天之后,柯秦消失了。
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我会在画廊里看到他的身影。
他总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我。
偶然会买几幅画。
我对他所谓的深情嗤之以鼻。
我换了份工作,在市中心租了个小店铺,开了一家咖啡馆。
咖啡的香气萦绕,每与形形的客人打交道。
生活充实而忙碌,柯秦总算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只是,他的消息还是会时不时地传入我的耳朵里。
11.
沈嘉旭,故作姿态地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听说柯秦结婚了。」
我头也不抬地擦拭着咖啡杯,语气冷淡:「哦,所以呢?」
他像是没听出我的不耐烦,继续说道:「柯家给他安排的商业联姻。」
「不过婚礼当天,白箐那女人跑去闹了一场。」
「听说被女方的亲戚打得鼻青脸肿,还挺惨的。」
我终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特意跑来告诉我这个?」
沈嘉旭轻咳一声,掩饰住眼中的幸灾乐祸:
「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还好白箐闹的是柯秦。」
「要是闹我,你岂不是又要丢脸了?」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废话。
沈氏好歹是老牌大企业,白箐就算再没脑子也不敢去闹事。
就算真来了,也进不了婚礼现场的大门。
「说完没?说完就走人,我还要招待客人。」我下了逐客令。
他却赖着不走,一脸的吊儿郎当:「哟,开了咖啡厅当了老板,气势都变足了?」
我懒得和他贫嘴,直接下了逐客令:
「说完没?说完就走人,我还要招呼客人。」
我懒得和他贫嘴,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留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
他悻悻地起身,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
「你要是想结婚,别忘了考虑我。」
11.
许是不如意,柯秦又找来我的咖啡馆。
他点了一杯美式,从下午坐到现在,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窗外华灯初上,映照着他落寞的侧脸,显得格外颓唐。
我走过去,礼貌地提醒:「先生,我们要打烊了。」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声音沙哑:「小韵,如果当初我没动那些歪心思。」
「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孩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那个孩子还那么小。」
「这些年,我看着那个玻璃瓶里的它,越发的愧疚......」
他说完,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紧紧地盯着我。
我冷冷地重复了一遍:「先生,我们要打烊了。做梦,回家做。」
他眼神黯淡下来,「你还恨我?」
我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不恨,」
「只是讨厌。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你的出现只会提醒我曾经错信的人,害死了我爸爸。」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着,啜泣声越来越大。
「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了那么多错事。」
他是柯家的大少爷,是A市第一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前途一片光明。
如今,他连个条件好的相亲对象都找不到。
圈里的人一听到他曾经做过的那些残忍的事,都吓得退避三舍。
好不容易有一个看得上他的,还被白箐那个疯女人搅黄了。
有时候,人真的是一报还一报。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他的愧疚,在我看来,不过是鳄鱼的眼泪,虚伪至极。
我起身,准备离开。
「小韵,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抓住我的衣角,哀求道。
「你愧疚的不是你对我做的事,你愧疚的是你如今的境遇。」
「你失去了一切,你后悔了,你害怕了。」
「你所谓的愧疚,只是为了减轻你自己的痛苦。」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从来没有真正为我考虑过,你考虑的只有你自己。」
「别再演深情戏码。」
他颓然地松开手。
接下来的几天,柯秦没有再来。
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了我的咖啡馆。
「许小姐,您好,我是柯氏集团的律师,我姓李。」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语气公式化。
「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柯秦先生想将名下全部的财产转让给您。」
「包括房产、、以及柯氏集团5%的股份。」
李律师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转让协议,请您过目。」
我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柯秦先生说,这是他欠您的,希望您能接受。」
李律师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翻看着手中的文件,上面的数字看得我眼花缭乱。
柯秦疯了吗?
他竟然要把他的一切都给我?
「许小姐,如果您没有异议,请在这里签字。」
李律师递给我一支笔。
我犹豫了。
我不想和柯秦有任何瓜葛。
但是,如果我接受了这份转让也是我应得的。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爸爸慈祥的笑容。
如果爸爸还在,他一定会希望我过得好。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笔,在协议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我的名字。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柯秦站在海边,面带微笑。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小韵,我终于可以解脱了。希望你,幸福。」
我随手扔进垃圾桶,拉着行李准备去赶飞机去夏威夷。